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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别扭 ...

  •   余景沅靠在榻上发呆,窗外人影忙忙碌碌,映着红色光团的灯笼一盏接着一盏被挂在屋檐,很有新年的氛围。

      他动了动嘴巴,拿过手边的奏章看了起来,等批完第三本,才突然想起要问什么事,“还有几日是除夕?”

      秦世忠回答道:“回陛下,后日便是了。”

      秦世忠摆正宫人擦过的花瓶,用皱巴巴的手背试了试炉边温着的汤药,感觉差不多可以入口了端来递给余景沅。

      “陛下就算休息几日也无妨的,这怎么都累得记不清日子了。”

      余景沅接过药盅,就算是日日喝也还是不喜欢这黑乎乎液体的味道,嫌弃地放在一边,“还有点烫,以一临近年关事情反而更杂了,还真没有平时好处理,芝麻大小的事情他们都要上书提一嘴。”

      “那好歹最近早些休息,年后便是春猎,要好好养身子。”

      “确实有些晚了,再过一个时辰我就休息,秦公你一把年纪了先回去睡吧,我说过你晚饭后就不用过来了,你带出来的那几个人挺周到的,你就放心吧。”

      秦世忠笑眯眯地看着他,“那陛下快把药喝了吧,我看着您喝完了就走。”

      “......”

      余景沅也不是不喝,只是觉得所有难闻的味道都会随着温度的升高变得更加折磨人,可秦世忠说他身子畏寒,必须要趁热喝,平日里一点寒的都不让他碰。

      眼看着躲不过了,余景沅深吸一口气憋住,闭着眼端起药盅咕噜咕噜猛灌。

      嘴角残留的药汁余景沅也不会多抿一下,整个嘴巴都要刻意放松,否则就相当于又细细品味了一次。

      秦世忠看着他生无可恋的地用手帕擦拭嘴角,这才放心端着碗出去了。

      每年除夕,宫中都会举办晚宴,因余舟风驾崩不满三年,宫中事宜不宜铺张大办,这几年也都是一家人在别苑小规模吃个饭意思一下。

      朝中官员可以自愿携家眷前来,不过大多数官员还是选择在这一天和家人守岁,难得休息,没几个人愿意来宫里赴一场敷衍应酬的饭局。

      不过今年倒是人多热闹,晋罗在开始后不久便借口身体不适回了宫,后面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

      邾方宴本没打算来,可是头一次一个人过节有些落寞,就算是在牢狱里也有值班的狱卒喝酒打牌,他一个人从宫里晃悠到清竹馆又晃悠到校场,明明人也不少,可就是觉得待不住。

      最后还是孟启看出来他心不在焉的,把他赶出了校场说没给他留饭,让他去回宫里去。

      好吧......

      毕竟人是要吃饭的,他只是想找个好环境且菜品高端的地方过个节而已,不吃白不吃。

      他堂堂一朝将军,其他官员都能去他为什么不能去。

      到了宫中别苑,邾方宴几乎是贴着墙边门框进去的,一进去就立马找了个空的位置坐下。

      想看看余景沅在干吗。

      他应该没有注意到我进来了,毕竟刚才的动作算得上敏捷。

      结果刚一抬头,余景沅恰巧转向一旁的侯玢蝶,貌似是在问她吃得怎么样。

      “......”

      那么大个人了难不成会把自己活活饿死吗。

      邾方宴一口菜都吃不下去了,拉着脸靠在椅背上喝酒。

      没一会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赵芝芝献了一支舞,十分高调。

      邾方宴阴阳怪气道:“啧啧,看看人家那身打扮,要把你比下去了。”

      正准备夹菜的余重闻突然听到这充满怨气的声音脸都白了,因为他记得旁边是没有人的。

      余重闻一脸受惊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邾方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邾方宴上下打量余重闻,“你以前那些绝世美衣呢,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不穿,就甘心让人家抢了风头?”

      余重闻懒得理会这人突如其来的抱怨,他从小就发现了,邾方宴不能容忍任何人和余景沅玩儿,只能他一个人和余景沅好,简直就是孩子堆里的霸王,小时候爱跟在亲哥身后的余重闻明里暗里吃了邾方宴不少亏。

      余重闻正给柳芝简夹一个鸡腿,“啪!”,一双筷子敲上手背,鸡腿滑脱。

      余重闻手背瞬间多出一道红色印记,疼得扔下筷子连忙搓手缓解。

      筷子的主人——柳芝简稳稳夹起另一个盘里的青椒肉丝,小口吃了起来。

      余重闻龇牙咧嘴地把手藏进衣袖,低声道:“嘛呢嘛呢,不想吃你告诉我就行,你以为这是在家里,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好歹我也是个亲王,这让别人看见了我以后面子往哪搁?”

      柳芝简不仅不给面子,连眼神也不给一个,朱唇轻启只说了两个字,

      “书房”。

      喋喋不休讨要脸面的余重闻立马安静,微笑着夹起鸡腿自己吃了起来。

      在场每个人面前都有自己的桌案,菜品都相同,余重闻还偏要半个身探过去给人家夹菜。

      邾方宴看见余重闻这幅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模样,神情像是吃了屎一样。

      “?”
      “你这幅瞧不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邾方宴摇摇头,“我总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收敛这么多,原来是有人治你了,想不到因一桩意外娶的宁王妃这么有手段。”

      “哎哎哎,什么叫手段,你一个单身汉你懂什么,这事既然发生在我身上那就不叫意外,知道什么叫做缘分注定吗?”

      邾方宴才不羡慕,“成家有什么了不起,你连人家心里想的都不知道,看来平时在家没少挨打吧。”

      “哈哈哈真是可笑,”余重闻笑完凑过来低声道:“在家里我说一她不敢说二,这要是在家我桌子都给她掀了,不过......你真的能看出来她刚才为什么生气?”

      余重闻平日就喜欢招猫逗狗收赏字画,以为全世界最难搞的女人也不过是他的母亲。

      直到和柳芝简成了亲,他才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难搞。

      成亲的前一个月,柳芝简日日闹着要分房睡,晚上余重闻一进屋,她就拿起枕边的剪子冲着他,后来发现剪刀对着自己似乎更有用于是又往自己脖子上比划。

      余重闻每天被这女人气得快要发疯,自己明明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凭什么要受这份气,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睡书房。

      树上的鸟多叫两声余重闻都要出去把它们赶走,心里还是气得不行,又去未央宫找余景沅的麻烦,结果大多数都演变为站在廊下逗那只会说话的鹦鹉玩儿。

      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

      大概是长时间身心过于紧张,柳芝简突然病倒了,对着余重闻吼的时候像失语多年刚恢复一样,嗓子哑得都是气音,活像只鸭子,惹得余重闻每次出去都会扶着墙笑上好一阵。

      终于有一天,柳芝简彻底说不出话了,太医说是声带受了损,这段时间千万不能说话,好好吃药忌口调理心情,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转。

      余重闻送走太医,转头就看见柳芝简气鼓鼓地坐在床上瞪着他却又说不了的模样,一下子憋不住当着她的面笑了,扶着门框一直抖,气得柳芝简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奇怪的是余重闻竟然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这能怪我吗,说让你老是骂我,你要见你母亲妹妹要我睡书房哪件事没依着你?”

      伺候了柳芝简好多年的贴身丫鬟有时候都不明白她乱七八糟的手势是什么意思,可余重闻就能猜到。

      后来余重闻说这叫心有灵犀,被柳芝简一句“我不习惯叫丫鬟伺候可你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心疼的”给骂了回去。

      半夜柳芝简想要喝水不能出声叫丫鬟进来,进进出出受了风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余重闻非常荣幸地暂时被准许挨着床边打地铺。

      柳芝简起夜或是口渴就坐在床边用脚踢踢余重闻。

      余重闻闭着眼睛把鞋套在柳芝简脚上,点亮蜡烛,然后拿起披风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抱到外间方便,回来再到杯温水,把她平放在床上掖好被子,熄灯睡觉。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可是有一天夜里余重闻实在是太困了,熄灯后没有回自己的地铺上,倒头就睡在床上打呼。

      柳芝简本想叫醒他,可是看着他每晚都心甘情愿地帮伺候自己又有些于心不忍,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累着了。

      一次心软的结果,换来的就是余重闻得寸进尺,三天两头的就假装昏死在床上。

      慢慢地柳芝简发现他也并不是旁人口中所说的那样纨绔混账,反而是个细心宽容的男人,二人之间的气氛也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余重闻本以为以后可以好好过幸福小日子了,没想到等柳芝简身体好了之后,依旧是鸡飞狗跳,且不论是大吵还是小吵,最后都以余重闻道歉且给柳芝简按摩全身而告终。

      好在有大多数时间二人都可以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对他来说,只要不去书房或者打地铺就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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