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登基 ...
-
慈宁宫内。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想想他死鱼一样的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就想笑啊哈哈哈！继续说继续说然后呢？”
肖顺伏在地上，闷声道：“随后就叫人把老鼠给丢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下次给他蛇他不会吓得跳起来吧哈哈哈哈哈！！！”
肖顺埋在地上的脸使劲翻着白眼，人家根本就没有被吓到，你这个无聊地瘪三，要不是你出身好当了宁王，早就被人看不顺眼给打死了！
人模狗样的，怪不得你当不成皇上！穿的衣服比宫女都骚，我呸！
粉衣男子笑得捶桌，茶杯里的茶水都溅了出来。
另一边坐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行了啊，还有两年就弱冠的人了，这姿态礼仪都去哪了？像个什么样子，好歹你也是个亲王，整日不能干点正事吗？你要怎么和他争？！”
宁重闻声音收敛了些，可眼里的兴奋和调侃仍旧不减。
他随意抹了抹桌上的水渍，满不在意，“争？那不是你的主要目标吗？我这种人就是喜欢狗偷鸡摸狗不爱干正事。”
“哐！”老妇人把瓷质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眼里尽是鄙夷，“你给我滚出去，成天跑我这儿就是专门气我的。”
还趴在地上的肖顺怕这母子两吵起来拿自己出气，连忙附和道：“太后息怒！”
“你也滚出去。”声音蛇吐信子般轻柔渗人。
“是是是！”
呸！老夹子！
肖顺连爬带滚出去后，余重闻不想再看母亲鄙夷的神情。
对于他来说，他宁愿去登基大典上看自己无比讨厌的皇帝哥哥，想想下次用什么手段整他都能更舒畅些，于是站起来抚平衣服朝登基大典的方向去了。
长明殿外。
余重闻到时，祭天仪式已经结束，柳齐贤身为百官之首，率领百官入班殿前。
“礼乐起——！诸大臣跪——搢笏——！”
文武百臣齐齐跪拜，三拜之后，平身，乐止，再三拜，平身，乐止。
柳齐贤将双手举过头顶，双手奉上：“皇帝登大位，臣等谨上御宝。”
通赞官按仪典的步骤继续唱道后面的礼仪步骤，众大臣依言行礼。
余重闻站在远远的角落，看着长明殿上那个天下最尊贵的人，深色冕服上绣有绘火、山、龙、华虫、宗彝，头戴十二硫白玉质地冠冕。
那张自小就被拿来和自己在一起比较的脸，半遮掩在晃动玉串之中，尽管余重闻再讨厌他，可自己从小就喜欢把玩书画。
风流的他什么新奇的东西、好看的模样没见过，心中却仍是觉得这位哥哥长的是无可挑剔。
哼，真是和他母亲一样，都是狐媚子。
倘若他真的被逼下了皇位，自己一定要把他卖给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老爷，让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生不如死、受尽折辱！
大乐鼓吹至乐止，尚宝卿捧御宝置于案上，拱卫司鸣鞭，引班引文武百官向北立，乐作，百官在通赞官的指引下行三跪九拜之礼。
礼乐声中，又有雪花开始飘落，余重闻看得心烦，也不想让人发现自己在这里，心里又烦又气地走了。
长明殿西墙
一个身穿茜红色斗篷的少女正在矮墙上观望，不停催促脚下的仆人：“高些！再高些！”
弯着腰被当成脚凳的仆人抖个不停，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小姐近日又重了，上次踩上来还没有这么费力啊......”
旁边跟着的另一个丫鬟左看看右瞧瞧，生怕有人发现他们在这儿爬墙偷看皇上的登基大典。
丫鬟心里连连叫苦，老爷真是的，这种事也纵容着小姐。
一片雪花融化在脸上，丫鬟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小姐，下雪了，我们快走吧，小心一会儿着凉了！”
“不走不走！哎呀！那几个老头是谁呀，老挡是着我的视线，我都没有看到景沅哥哥！”
“可是小姐，再不走一会儿要被宫里人发现了。”丫鬟一边把出门时老爷让带的暖耳和汤婆子递给她一边催促。
“我爹爹可是门下给事中！谁敢找我的麻烦？！”赵芝芝头也没转，反手摸到暖耳戴上，
“小茹，别给我汤婆子，不然我要扒不住了。”
底下被踩的小厮颤抖着说道：“小姐......我我也要顶不住了......”
“闭嘴！今晚回去给你多加碗肉，你好生稳着，景沅哥哥穿衮冕的样子我一定不能错过！”
小茹看被踩着的小厮快要翻白眼了，这万一把小姐摔下来那可是了不得。
雪下得越来越急，视线逐渐模糊，若再推迟，大雪封路，恐怕不好回去了。
“哎呀！这雪大的我更看不清啦！”
小茹心思一动，打手势让小厮放下赵芝芝，不等她反应拉起就跑，“快点小姐！有宫人拐过来了！”
赵芝芝正要发脾气，一听这话，加快脚步跑了起来，本来跑在前边的小茹突然就被甩在后边了。
“小茹跑快点！爹爹说了要是我们被发现他会被罢官的，而且以后再也不能让我出来看景沅哥哥了！”
两人好不容易跑到别门的马车旁，赵芝芝正要上车，发现腰上的挂着的香囊不见了，哭丧着脸，“小茹，我的香囊落在那里了。”
“小姐，一个香囊罢了，咋们府里多的是。”
赵芝芝焦急道：“不行不行，那可是我用了好多珠钗从尚衣局换来的景沅哥哥同份香料，就那一份，我要回去找。”
当然不可能让赵芝芝再折回去了，小茹看到后面跟来的小厮正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走回来，跳下车又把他打发去找香囊了。
于是小厮只好翻着白眼扶着腰，又贴着墙根折回去了。
这段距离并不算近，一来一回一折腾，已经是半个时辰了。
小厮在地上翻找出埋在雪里的香囊后，赵芝芝离开已经离开了，半个马车影都没见着，只好认了自己当牛做马的命，一扭一扭地往宫外走。
赵府。
小茹端着赵芝芝净手后的热水走出来，那个和她们一起去宫里的小厮正端碗肉坐在廊下，吃得满嘴油光。
“你都快吃了一盆了吧？”
小厮嘟囔着嘴，生怕掉出去一块肉，“小姐给的，你有意见？而且我可是出力最大的，她都没嫌弃我呢，你眼红什么？”
小茹看他这样子觉得好笑，调侃道：“那你可多吃些，以后得经常当小姐脚凳呢。”
“哎，你说......”小厮咽下去一大口肉，打了个嗝，“你们女的都这么喜欢看男人吗？我那会儿回去找香囊的时候，仪典都快要结束了，你猜我看到什么？”
“卖什么关子，赶紧说赶紧说。”小茹用脚踢踢他。
“你过来些，我怕小姐听到。”
小茹怕蹭到那大碗上的油，调整了角度，把耳朵凑过去。
带着肉香的声息传进耳里：“长明殿门口，有一片没有雪的小小空地。”
“意思说还有别人也像小姐一样偷看皇上？”
小茹一下就反应了过来，还不忘吩咐他：“你可千万别告诉小姐，不然她一定要找出来那个女子，到时候又得伤心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小厮点点头，“那是一定，只是没想到，还有比小姐爱看皇上的女子啊，那么大的雪，看那场景，应该是一直在那站着。”
说着放下碗，用手围成圈比划比划，“也就这么大的空地，肯定没有打伞，在大雪天里从头站到尾啊！快结束了才走的，啧啧，要我说啊，这人毅力比小姐还好呢！”
小茹也觉得奇怪，宫女自然是不敢随便站在那里的，那位淳嫔听说身子弱连自己的宫门都不怎么出来，更是不会特意带伞出来看登基大典。
“哎算了，宫里的事和我们无关，吃肉吧快凉了。”
*
“芸子！有客人找你！”
清竹馆的管事妈妈在楼下喊道。
芸子正在清扫窗柩的积雪，心中疑惑，这还没开店，怎么就来客人了，她放下中的笤帚，回应楼下：“容妈妈，让他上来吧！”
整理妥当的芸子坐在圆桌上，到了两杯热茶准备迎接这位早来的客人。
“吱呀——”雕花木门被推开，小半张脸被披风毛领围着的男子站立在门口。
不知他是在外边呆了多久，那圈毛领早已经被融化的雪打湿，质感厚实的黑色狐狸毛成绺耷拉在脸侧，披风下摆的雪水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声响此时异常刺耳。
芸子看着比三年前更挺拔立体的熟悉面庞，震惊之余竟说不出半个字。
多年未见的男子眼神明亮，眼睫结成块的雪花上下抖动，丝毫没有雪中受冻的窘困模样，昔日少年此刻长成一个刚毅成熟的青年男子。
“怎么？三年没见芸子姑娘这里没酒了吗？”
比记忆中更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芸子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人，喃喃道：“邾，邾小将军......”
他竟然......还活着！
看起来比三年前高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沉稳，只是不再似少年时的恣意潇洒，反而多了一种阴郁的压迫感。
他这三年都经历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