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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教训 ...

  •   “母后你说那姓余的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让驴踢了,我看是先进的水又让驴给踢了,先是赐宅子,后越级封将,我看他就是被妲己勾了魂,否则怎么会做出这些事,突然发什么癫!”

      “可除此之外,人家勤政辛劳,政务上没有一次疏漏,那些老头从他是太子便恭敬拥护,人们只是需要一个好的皇帝,至于皇帝给了旧友好处这件事,那些老头子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晋罗翘着护甲恨铁不成钢道:“他们巴不得哄着这位‘好皇帝’,也不会让你上去的。”

      “那是他们不长眼,一国之主,在朝堂上被如此羞辱,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谁能服他,要是谁敢对我这样,我让他当场跪下磕头再拔了他的舌头喂鸡!”

      余重闻朝着空气连出几拳,怒火越旺。

      晋罗轻咳一声,“行了,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稳重,人们还能想起你也当得了这个皇上,别整天吵吵嚷嚷得像个市井小民。”

      “我就算不稳重又能比他差到哪里去!阳痿男不知道装什么……啊——!”

      一直疾箭倏地穿破余重闻袖口,死死钉在石桌上,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整个桌子上的茶水泛起层层水波。

      余重闻赶紧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白着脸破口大骂:“哪个天杀的在太后宫里乱射箭!我要了你的狗命!”

      “咻——!”又是一箭飞来,竟硬生生劈开第一支箭,把他的衣袖钉的更深,位置分毫不差!

      这恐怖又熟悉的箭法让余重闻不寒而栗,条件反射地闭了嘴。

      “呦,真是不好意思了。邾方宴站在宫门口,晃晃手中的弩箭,嘴上说着抱歉地话可神情却是傲慢轻佻,“牢里呆久了,许久不碰这些东西难免生疏,这一下失了手真是打扰到太后和王爷了。”

      邾方宴歪歪扭扭靠着宫门,“不过二位这般大声议论,恐怕有失皇家颜面吧,不知道的还以为......”

      晋罗不慌不忙地端起只剩个底的茶杯抿了一口,华丽精致的护甲直冲天际,“以为什么?”

      “当然是以为您二位图谋不轨呀。”

      看着他那副游戏般地姿态,晋罗努力压下想把茶杯摔在邾方宴笑脸上的冲动,最好碎了的瓷片儿还能溅到远在未央宫的余景沅。

      “本宫有些乏了,将军请回吧。”满腔怒气不好发作,晋罗只好拿余重闻来出气,“还不快收拾干净,打算就这个姿势待到明天吗?!”

      余重闻从小便有些怕邾方宴,此刻又被晋罗这么一吼,面子上挂不住,一脚揣向旁边跪着的肖顺,“快给我拔下来你这个蠢货!”

      “是是是!”肖顺踉跄起身,拽着旁边另一个小太监一起使劲,可箭仿佛和石桌成了一个整体,上半部分都折断了底下仍纹丝不动。

      邾方宴抬头看看天色,快到启程的时辰了,拍拍靠过宫门那侧的衣服扬长而去。

      前往乌州的队伍中共有三辆马车,最前头那辆马车很是气派,套着两匹快马,其他两辆马车眼瞅着小了一圈,马也只有一匹,是驿站的马车。

      路过第一辆马车时,钟秦看似不经意地开窗通风,夹杂着雪霜的寒风吹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翻了个白眼才勉强舒展开面皮,

      “哎,邾小将军,你不介意我的马车在前面吧,我这马跑得快,在你后边了我怕一个刹不住撞上去就麻烦了。”

      邾方宴懒得计较他这种有病且多余的想法,但嘴上不会服软,“哪里哪里,原来钟大人还有替人探路的好习惯,邾某佩服。”

      “你!”

      “哎呀钟大人快关上窗吧,脸都冻成一团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啊。”

      “......”

      看着邾方宴那小子人高马大的拿把弩站在雪地里,全身舒展面色如常,钟秦生气之余还真有点惆怅,“啪!”地把窗户合上,抱着儿子给带的汤婆子独自神伤。

      走近马车,邾方宴看到马夫熟悉的脸并无惊讶,“你还真是无处不在,令一。”

      令一轻轻一笑,“当个车夫这点事小的还是办的了,希望此去乌州我也可以帮得上将军。”

      昔日的随从早就四散谋生一个不剩了,多一个帮手也是好事,而且还是个看着挺不错的帮手,在搞清楚他的图谋之前,当免费劳动力先用着。

      “走吧。”邾方宴一步跨进马车。

      谁料外面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钟秦的马车一比甚至略显寒酸的小破车里面铺满了上好的毛料,甚至是帘子里面都缝上了一层兔毛。

      坐榻上的狐皮蓬松光滑,一点杂色都没有,一看就是没用过的珍贵料子。

      以为自己进了动物老巢的邾方宴面色古怪地坐下,令一探进脑袋,用眼神扫了眼占满了小半个马车的各种木箱,

      “这些都是昨日陛下派人弄得,那个坐榻底下加了一层,你累了可以拉出来躺着休息,左边的那个箱子里有温度更高的汤婆子,上面的那排要是凉了你用里面的,中间的箱子是一些厚披风、暖耳、手套,下车的话就带上,右边的箱子里有普洱茶,比驿站的那些便宜茶叶喝着暖身,还有......”

      令一看着最后一个箱子仔细回忆,“噢,那里面是两双拖鞋,你车上穿着会轻松些,最小的那个箱子装了些可能会用到的药和文书。”

      一字不差转述完余景沅交代的东西,令一终于缓口气,主子就算自己出门也没见过带这么多东西,那日放东西时令一不止一次怀疑他也要跟着去。

      可况此行的方向在南,温度只会越来越适宜,很多东西压根用不到。

      听完一大串的木箱介绍,邾方宴古怪的眼神从箱子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令一赶紧解释:“他们送来的时候我怕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所以让打开检查看过一遍了。”

      “啊......”邾方宴若有所思地扫了一圈,表情从疑虑转为不屑最后饶有兴趣看着这些东西,“你说一个人三年都不愿意见你,突然又对你这么好,安得是什么心?”

      “在下不敢妄断皇上的意思。”

      “如今朝都急缺武将,边境那些人蠢蠢欲动,他不好好巴结我谁来替他打仗呢?若是西北延族来犯,北边同时动荡,谁能领将出征,只能给我这个三年都不愿一见的故人好好供着。”

      令一本不愿私下谈论余景沅,可听邾方宴这么分析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难道不会是因为愧疚吗?”

      邾方宴抬头盯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动摇,仅仅一瞬,又恢复方才的神色,嗤笑道,“愧疚?一个人会在好友全家死了三年不闻不问后突然愧疚吗?”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令一自觉不该再多言,放下帘子向后面的人示意,要启程了。

      邾方宴把摆出来的七八个汤婆子都放在腿上,捂得整个人微微发热,内脏都像是要烧起来。

      要是令一这时突然进来,就会看到原本满脸不屑的邾将军,此时像个八岁小孩儿一样抱着花花绿绿的汤婆子,眼里闪烁着小心的期待的情绪。

      真的会愧疚吗?
      可是他为什么就是不来看我呢?
      明明我什么都没有了,却连他也不曾看我一眼。

      *

      未央宫

      “太庙带回来那两人都交代了吗?”

      侯冉道:“回皇上,都招了,只是并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余景沅像是早就猜到一般,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们从未见过雇主,有一日兄弟两回家,茶杯上压张纸条,写明需要他们做什么,还有一满袋银子,那二人平时就做些小偷小摸的事,头一回见这么多钱,就什么都不顾了。”

      侯冉看出来余景沅有些心不在焉,试探着问道:“皇上,那二人怎么处理?”

      “杀了。”余景沅单手撑着脑袋说。

      轻如蝉翼的的声音。

      余景沅抬眼,二人视线对上,“刺杀皇帝,死罪。”

      “是。”侯冉低头在随手携带的小册子上记下。

      “侯大人,你可以放松些,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岳父。”余景沅表情有了些变化,刚刚还是处决犯人的帝王,现在就成了礼貌待客的郎婿。

      侯冉知道,这只是表面的亲切,余景沅虽对他没有异心,但君就是君,从小万人之上的帝王之路实打实走过来的,这条路上的腥风血雨明枪暗箭权势滔天,注定让余景沅共情不了普通人。

      统揽全局和制衡之术的手段自幼便深深刻在他的心里,不是他愿意就能摒弃掉的。

      但这,也正是侯冉等人愿意看到的,他们拥护的只能是这样一位帝王。

      “是,陛下待小女用心,臣心里都记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

      “前几日赵大人家的女儿还来看望淳嫔,你就不想见见女儿?”

      “我怕她不愿见我,我知道她心里怪我,她讨厌我那些填房,宫里清净,我就不去打搅她了,她爱吃的那些东西我来之前都派人送过去了。”

      侯冉是侯家长子,兄弟众多,除了他都是些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侯冉正妻死后,家中长辈逼他又纳了几房,否则人总会借着侯冉无子三天两头的来讨论分家的事。

      “之前麻烦了侯大人那么多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余景沅浅笑道。

      说到这里,侯冉觉得是个机会问他一直不好问出口的问题。

      余景沅看出他面色为难,主动开口,“可还有什么事吗?”

      “陛下”侯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物极必反,您可以不处置他,但不可不忌惮啊,难道您不怕......”

      如今多少人盯着新帝,一件事处理不好就容易落人口实,刚登基不久,拥护余景沅的这波人揣揣不安,就怕新帝被蛇给咬一口。

      “怕什么,你觉得他会反吗,像邾明归那样?”

      “这可是先帝亲定得罪啊皇上!当初您也是亲自....哪怕您想善待昔日旧友,大可给他个边远城池让他守着去,臣等只是想让陛下无后顾之忧,若说邾家没反,那就是推翻先帝决策,难道陛下您忘了那道遗诏吗!”

      “陛下念及旧情臣可以理解,但莫要因小失大,要注重大局啊皇上!”

      余景沅沉默良久,再开口已是公事公办的口气,

      “这三年,真是麻烦了你不少事。”

      侯冉听出这是要送客的意思,俯身叹息,“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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