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迟缓》咩咩咚

11、恋爱

　　冬天早上太冷，他们约好八点半在游乐园门口见。
　　明穗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还早。
　　结果一抬头，发现有人比自己更早。
　　虽尚早，又是冬日，但游乐园门口已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中有一道挺拔身影伫在原地不动分毫，颇有遗世独立的味道。
　　少年穿着黑色牛角扣大衣，头发柔顺地垂在眼前露出好看精致的眉眼，和清晰明了的下颚线条，太具艺术性，看一万次，下一次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想描摹他的轮廓。
　　就是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盯着手机看那么入迷。
　　明穗惊喜地跑过去：“陆柯，你怎么来这么早？”
　　陆柯不动声色收起手机，抬起眼睫看向她。
　　可能真的等她很久了，他的睫毛上都凝了一层微霜，泛着白，耳朵和鼻尖红红的，这一刻不开口，配上迷茫发懵的眼神，真像误入人间的小神仙。
　　明穗扑哧一笑：“陆柯，你不会被冻傻了吧？”
　　“你才傻。”
　　陆柯一开口就有‘仙气’冒出，这才多了点人间烟火气，看起来有些懊悔：“今天气温骤降，早知道应该选择个室内的，你冷不冷？”
　　不打量不知道，他这才发现明穗今天穿的竟跟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是一黑一白之差。
　　明穗显然也发现了，笑眼弯弯：“看来我俩真是天生一对，不用多说就心领神会穿了情侣装。”
　　“问你冷不冷你扯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陆柯用手背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好冰。”
　　明穗瞳孔放大，满脸不可思议，她真没料到界限感十足的陆柯会直接上手，虽只短短一瞬，还是忍不住怔愣在原地。
　　“刚才我就看了外面没有吃喝的店，想来应该都在里面了，你吃早饭了吗？”
　　唠唠叨叨的，都不像陆柯了，她呆呆望着他。
　　而陆柯已经自然地拽上她的手往游乐园里面走，“走，进去喝杯热的暖一暖……怎么手也这么冰？”
　　于是，呆呆的视线便落到了他们交叠的手上。
　　一系列问题无人应答，他蹙眉回头，就看见明穗微低着脑袋一手被他牵着，另一手紧紧捂着胸口，满脸霞光，一副禁不起撩拨的娇娇模样。
　　“牵个手而已，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轻嘲，表情狠狠刺痛了明穗内心防线：“你怎么能一副‘就这’的表情看着我呢！陆柯，难道你经常牵女孩子手吗？！”
　　明穗气急，当即就想从他手中挣脱出来，却发现他看似没怎么用劲，实则抓得可紧了，根本挣不开。
　　“那倒没有。”陆柯警告她，“别动，这里面人这么多，走丢了想让我去哪里找你？”
　　他们已经进来了，门口看着没多少，进来了才发现游乐场内全是人，明穗顿时傻眼了。
　　这里面种满了樱花树，花瓣纷纷扬扬洒下，浑着冬日的冰寒，冬与春交接的巨大美感就在眼前。
　　距离俩人最近的是个超大且造型精美的旋转木马，小马正随着音乐舞动上下缓慢摇摆着，在它面前，他们俩显得那么渺小，她毫不怀疑，若是晚上这得有多梦幻。
　　“喜欢吗？”
　　旁边的少年轻声问。
　　明穗狠狠点头，抬头一眼撞进他眸中的点点星河，笑颜明媚：“还好你选择的是室外，要不然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画面了，太漂亮了，我很喜欢。”
　　吃饱喝足后，陆柯翻开门口随便拿的游乐园内部简易地图。
　　“云霄飞车，激流勇进，算了，大冬天的玩什么激流勇进。”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笔就在地图上某处划了划，明穗双手撑着下巴安静的痴迷地望着他。
　　简单粗暴的动作跟批改奏章一样帅气。
　　陆柯这才继续：“大摆锤，跳楼机，跳楼机也算了，你那么弱碰碰车倒是很适合，旋转木马，旋转木马也挺适合你……说了这么多，你想先玩哪个？”
　　抬眼看她，见她又那个样子，眼睛微眯，俨然透露着‘就这’？
　　“我还真有想先玩的。”她伸手指向咖啡厅外的一处迪士尼建筑风格的小屋。
　　“我进来前就看到这座小房子了，简直就是艺术品，这么漂亮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走到小房子面上，陆柯扫了一眼身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路牌，眼尾挑了挑，再看向插着腰只顾着欣然观赏着建筑物的某穗，眸中意味渐深。
　　毕竟学过画画，对同样艺术的东西产生共鸣的行为他很理解。
　　但他出于好心，还是帮她确定了一下想法。
　　“明穗，你真的想进去看？”
　　“当然，你不想啊？”她扭头，满眼不赞同，这下换她拉住他就往里拽，“告诉你，没得跑！”
　　明穗大步昂首，走得气势汹汹，浑然不觉里面是什么，身后亲自送小白兔进狼窝的陆柯表示：忍笑，真的很辛苦。
　　半个小时之后。
　　出了鬼屋，明穗还拽着陆柯的肩膀惊魂未定，脸上泪痕斑斑，显然在里面惨遭打击蹂躏。
　　陆柯用另一只胳膊摊手：“我问过你的，是你自己拽着我不放，我还以为你很强呢，明穗同学，就这啊？”
　　“你…！”
　　另一旁的管理员也道：“就是就是，别人十分钟就走完的路程，你们是怎么拖到半个小时才出来的？要不是有监控，我都想进去看看人还活着没了。”
　　十分钟能走半个小时，还能因为什么。
　　明穗大骇：“里面还有监控？！”
　　她这一路几乎都是挂在陆柯身上走出来的，没少在他怀里摸爬滚打，这不全被看完了？
　　“你们怎么这么变态还在鬼屋里用监控？变态！我要举报你们！举报！”
　　幸有陆柯双手拦住她，她也只能在原地张牙舞爪。
　　管理员睨她一眼。
　　“就是为了防你这种人，你自己说说路上多少次想对扮鬼的工作人员动手？要不是旁边这小伙，嗯对，就像你们现在这样，要不是他拦着早被你祸害了！监控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人身安全让你无话可说的！”
　　念完演讲词，管理员也长吁一口气，笑容和蔼地递过去两张照片：“诺，你们的游客照，拿好。”
　　“游客照！？”
　　明穗接过，照片上正是她扑到陆柯怀里抬头可怜巴巴望着他，而陆柯一脸无奈的表情。
　　她大囧，满脸通红：“什么游客照，这分明是呈堂的供词！我要告你侵犯我的人格！”
　　陆柯收走照片放好，按住暴走的某人，冲管理员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没给她喂药。”
　　管理员表示非常理解，目含同情：“辛苦你了，虽然看得出来你很享受。”
　　陆柯：“……………”
　　明穗立马静音，掀起眼皮看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的某柯。
　　管理员仰天叹气：“这年头，说真话都有人不爱听了…唉！”
　　陆柯：“还说是吧？”
　　明穗：“陆、陆柯，陆柯你别冲动啊！”
　　游乐园的布景真的太梦幻了，在空中来回起伏就跟升天一样，飘飘然的感觉自己都要渡劫飞升了。
　　这一天好像过得格外快，天色渐渐昏暗，与此同时场内灯光顺势而起，好不壮观。
　　明穗曾在书中看过一段话，它说人们仰望摩天轮就是在仰望幸福，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
　　当渴望得到幸福但幸福又迟迟没有到来的时候，试着坐上摩天轮等待它慢慢升高，直到最顶端，俯视所看到的一切，你就会发现，所要的幸福很简单。
　　她此时就觉得，自己简直是最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明穗贴着缆车玻璃，小脸红扑扑的，随着升高下面的风光尽收眼底。
　　她‘哇’了一声，惊叹不已：“这个游乐场，居然是个心形诶！”
　　陆柯靠着车壁却是紧闭双眼不敢再看，脸色发白，鬼知道她看着弱不禁风怎么玩起来这么疯。
　　“谁会刚玩完剧烈运动就来坐摩天轮啊。”他吐槽。
　　“我们啊。”
　　明穗回头摸摸他的手以示安慰，语气却十分欠打：“只是我没想到，陆柯同学居然会这么弱。”
　　陆柯眼皮狠狠跳了跳，睁开，光线瞬间回笼，她皎洁明丽的面容也闯入眼底，让他失神片刻。
　　“…我只是恐高！”他重重陈述。
　　“啊对对对。”明穗敷衍。
　　“……”
　　与鬼屋的吵闹不同，这里安静，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悬在高空总有种天涯亡命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感觉，呼吸吐气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对方就在咫尺之内。
　　好近。
　　陆柯内心感叹，明穗眨眨眼他都感觉睫毛似乎能扎着自己，第三根肋骨之下正扑通扑通跳个没完，只觉震耳欲聋，也不知道是她定力太好还是自己真的太弱。
　　偏偏这个丫头关键时候就不知道害羞为何物。
　　“陆柯，你听没听说摩天轮的传说？”
　　暖气洒在面上，陆柯十分不自然，视线有些飘忽。
　　“知道，几百年前就有的传说了，好俗。”
　　电视剧里都演烂了的那种。
　　“你我身在俗世那肯定就免不了俗。”
　　明穗璨然微笑，纯澈的眼眸缀着最绚烂的色彩，那是给他最明晃晃的诱惑，她还用极其挑衅的语气，仿佛料定他不会怎么样。
　　“陆学神，你要不要跟我下一次凡尘？”
　　不同与以往他无数个虚幻梦境，此时她活生生真切切，就在眼前。
　　明穗看得出他眼中的挣扎，也看到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今天，她已经得到了许多从前都不敢声张的。
　　她微微一笑就要拉开距离，“我开玩…”
　　后面的字还未说出口，要看着她就要像梦里一样离开，他无法接受，少年的眼眸晦涩深深，长臂一伸扣住她的后脑勺往怀里带，笨拙果决地贴上她的唇。
　　也是冰的。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刹那，明穗却觉得脑子里好像放了个噼里啪啦的烟花。
　　陆柯松开了她都还愣着，他知道她敢这么做也是笃定他不会出手，这方面的信任，他怎么能不想破坏？
　　他努力忽略胸腔之下热烈的悸动，轻嘲：“送上门了还想全身而退，给你个教训，我可不做什么好人。”
　　可她却吧唧吧唧嘴，似回味，抬眼直勾勾看他。
　　“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
　　“你亲我，什么味道？”
　　真是大言不惭！陆柯一张俊脸通红，指责道：“拉个手都脸红，怎么尽在大场面上不知害羞为何物？！”
　　明穗眨巴眼，贴着他的胳膊：“什么味道嘛。”
　　他脸一撇，自暴自弃道：“软软的。”
　　“不甜吗？”
　　“我又没进去…你烦不烦啊一直问？”
　　不耐烦对上她的眼，却见她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试探问：“要不，再来一次？”
　　“……”陆柯无语，“你很好奇？”
　　明穗点点头。
　　他指着自己：“我，原来只是工具人？”
　　“你不愿意，那我找别人。”她又要退开。
　　他一把拽住，明穗回头，少年不自然撇开视线，又看了回来，声音有些心虚的小。
　　“我又没说不愿意……”
　　她看着他盯着自己的某处，慢慢靠近，两人的空气一点点被呼吸代替，直到真正贴上，卷着汹涌浪潮青涩的探入。
　　陆柯却知道了，事实真如她所说。
　　是甜的，比那天喝的茶冻奶绿还甜。
　　原来这就是接吻吗。
　　明穗闭上眼睛，不去看他情动的双眼。
　　可惜她有限生命里能探索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要是没失去味觉就好了，她还能知道陆柯是什么口味的，不过绵绵软软又带着点力道，想来应该跟双皮奶差不多。
　　唔，那以后吃双皮奶岂不就跟亲陆柯一个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