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迟缓》咩咩咚

10、恋爱

　　翻完某人开学以来考过的所有数学卷子，陆柯面不改色。
　　对于她的底，他早从排名就看破一二。
　　明穗却面露忐忑，她在桌下不停搅着手指，时不时瞄一眼，就差把‘我很心虚我十分不安’几个字写脸上了。
　　主要那些试卷一个个通红，惨不忍睹就算了，还有在本该答题的区域，她做不出来题打发时间时随手勾勒的几幅小像。
　　只是Q版人物，本来分不清是谁，她还偏偏此地无银三百两在旁边写了‘陆柯附体’几个大字。
　　气死了！真想把当时手贱的另一人格拉出来打死！
　　“‘陆柯附体’的卷子怎么只拿了三十几分？这位‘神’看来不怎么管用呢。”
　　他唇边笑意玩味，又细细揣摩了一下那小画，虽只是简单几笔，但人物栩栩如生十分可爱。
　　“你这手法，学过？”
　　“从小便学的，本来打算走艺术。”
　　“但你不是艺术生。”
　　陆柯很确定，她只是普通文科生，而非艺体生。
　　明穗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敢看他，只含糊道：“啊，画画很枯燥的，我头发都快掉完了。”
　　艺术生的压力一点也不比普高生小，甚至还要承受更多，看明穗那身体也不像能承受什么压力的样子，便没怀疑这个说法。
　　陆柯放下卷子，有些好笑地望着对面不敢与自己直视的某人。
　　“你不用心慌，还有几个月，补得起来。”
　　“是吗。”明穗耸拉着脑袋，焉焉的，显然没把他的安慰放在心上。
　　“分数越低说明你上升空间越大，你应该庆幸，很多人现在都没什么进步空间，反而很萎靡看不见盼头。”陆柯最看不得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抬手一个脑崩儿。
　　“再说了，这不还有我吗，给我打起精神来。”
　　明穗捂着脑袋，抬起头，眼睛里迸发着光芒，一副‘我超有信心’的表情。
　　“有学神助阵，阿数，我势在必得！”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学校特定给高三学子安排了一层楼用作自习室，午后就他俩在这，只觉得一番话听来醍醐灌顶，干劲十足。
　　双手撑在下巴，用崇拜的目光：“那么，现在我应该做什么？”
　　陆柯微笑着掏出一本数学理论和一沓笔记本。
　　“这、这些是什么？”
　　明穗震惊，在得到答案之前两只脚就已经情不自禁想往外跑了。
　　“现在我转身离开还来得及么！？”
　　“迟了。”
　　陆柯按住她，持续微笑：“这些是理论和公式，你基础太差，不知道原理堆再多题海战术也是白费时间，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背。”
　　真正读过才知道，其实不光是文综需要死记硬背，数学的规律原理和公式也是需要牢牢记住的，不知道公式，就像木匠没有木头，织女没有布，拿到一个题目你连头都没办法开。
　　明穗从笔记本先开始翻的，那一页页写的很详细，字迹清秀不说，勾画标注也很到位，仿佛在普通的白纸上谱出个花儿来。
　　她骤然抬头，惊喜不已：“这笔记也做得太漂亮了吧，我看着就精神了，只想着每天都拿在手里翻一翻呢！”
　　“那我没白费心思。”
　　“这是你做的？”
　　“受伤那段时间哪都去不了，闲得没事做而已。”
　　才不是老早就开始准备了。
　　明穗眸子明亮，捧着本子像捧着稀世珍宝，唇得意地翘着：“那我不只想每天翻一翻，还想在每个人面前炫耀说，看，这是陆柯给我做的。”
　　“幼稚。”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就差跟小猫一样抱着他胳膊撒娇了。
　　“陆柯，谢谢你，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开始吧，明天下午我来检验。”
　　“……”
　　一天半下来，明穗满脑子都是积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好吧，半边脑子是这，还有半边是陆柯坐在她身边指着笔下某处，低沉清冷的嗓音。
　　“你看，以sin（x+yπ/2）为例，里面的y若是奇数，则结果一定是cosx若是偶数，则是sinx。不管x是什么，你假定其为第一象限角，然后去算x+yπ/2在第几象限，然后看这个象限的sin值的正负，然后就是你结果的正负。”
　　“啊…！！”明穗抱头流泪，“我一直知道他很帅，可是，为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帅啊？！”
　　廖梦婕：“……”
　　她转头问刘鲤：“你觉得这孩子还有救么？”
　　刘鲤煞有其事看了看：“也许吧，要不你忍忍？”
　　决定听从意见忍忍的廖梦婕问道：“穗穗，今天天气甚好，中午我们去吃啥？”
　　“你们去吧，我就不吃了，等会陆柯还要抽背。”
　　明穗欲哭无泪，突然脑袋瓜子好使了一下，指着刘鲤'你'了半天：“你怎么也在这？！”
　　“我一直都在啊，是你沉迷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好不好。”刘鲤一脸无辜，“而且，陆柯也在啊！”
　　明穗心头一震，傻大个一让，果然看到了那个目光如刃刺向自己的陆柯。
　　他唇边一扯，反问：“中午不吃了？”
　　“不不不，我说的是太差的不吃了，我要去吃好的，你听错了，哈哈。”
　　明穗讪笑。
　　廖梦婕：“我把陆柯的话当耳边风，穗穗你呢？”
　　明穗苦笑：“当圣旨。”
　　刘鲤状似一脸惊讶：“不是吧不是吧，我们只是把他当学神，怎么还有人把陆柯当皇帝啊。”
　　“傻大个你跟着阿婕学坏了。”
　　明穗拉过陆柯，可怜巴巴道：“陆柯，我只有你了…呜呜呜。”
　　“那你中午记得多吃点，毕竟下午还有场硬仗要打，别到时候连我也失去了。”
　　抬眸，是陆柯意有所指的目光。
　　明穗：“……”
　　谢谢，不约。
　　陆柯合上笔记：“背的不错。”
　　明穗得意洋洋：“幸不辱命。”
　　“既然知识点你都记住了，那接下来就开始做题吧。”
　　陆柯甩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颔首：“做吧，你函数规律记得挺牢，先做函数试试看。”
　　就知道逃不过刷题的命运，早知这样，她宁愿多背几天！
　　你看陆柯现在这样子，像不像那句“大家好我是美有柯，来，试试看吧～”
　　吐槽着，明穗开始老老实实开始做题，与昨天不同，看着这些简短却有些深奥的数字排列，她总是情不自禁视线飘向另一边。
　　少年低着头，专注着面前的课题，碎发坠着，睫毛比女孩子还长，鼻梁挺直，不论从轮廓清晰度还是五官精致度，他都好看的要命。
　　认真的样子更是迷人。
　　这样的画面，她想，一辈子看到老也不会腻味。
　　明穗不自觉就开始徜徉，陆柯抬眸一瞥就是她的傻样。
　　“我脸上有题？”
　　“没。”
　　陆柯眼神危险起来：“那你还看？”
　　明穗咬着笔尖：“为什么你也要做。”
　　“明穗，你以为我是什么？”陆柯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天才。”
　　“你是学神。”
　　“学神也是靠自己努力的，所以，赶紧做题吧少女。”
　　明穗能感受到他的语气，透着温柔。
　　她拿着五三从对面坐到他旁边，撒着不太明显的娇：“我不会，你教我。”
　　他扫了一眼：“先画图，把题目里的函数图像画出来。”
　　明穗老实照做，这才换他居高临下打量她。
　　少女的皮肤很白，嘴唇却很娇，没由来口干舌燥的，陆柯骤然收回视线，只觉得她身上有蛊。
　　不多时，简单的图像便浮现在草稿纸上。
　　明穗看着那两道对称的弧弯，眸中情绪低落下来。
　　这其实是函数图像中最简单的，两条弧线一条在二象限一条在四象限，它俩在各自的领域朝外不停延伸，永不相见。
　　是普通常见不过的画面，她却看得悲伤。
　　“你说，到底是永不相交的线更残忍呢，还是交叉过一瞬又永久分离的线更残忍？”
　　陆柯头都没抬：“命运更残忍。”
　　明穗笑出来，眼睛一弯，眼眶里蓄着的泪便迅速滴落，坠在图画，将笔迹晕开成墨团。
　　是啊，的确是命运更残忍，她能感受到他的好一天比一天清晰，与此同时，她的心却一天比一天不坚定。
　　陆柯似有所感地抬眸。
　　之前老李就说过她共情能力太好，所以语文一直是她的强项，即使不怎么认真学习也一样拿第一，经常靠130往上。
　　他哭笑不得递去纸巾：“你这共情是不是也太强了点。”
　　她转过来脸，理直气壮，声音却弱弱的，像受伤的小猫：“你帮我擦。”
　　陆柯没拒绝，纸巾碰上泪珠时，他的手跟着她的眼睫一齐颤了颤，是风动吗，不是。
　　是心动，也是心碎。
　　经过洗涤，她的双眼越发清澈盈亮，他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顺着毛：“要是题做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不差这一会儿。”
　　她眼睛贼亮，喃喃：“终于。”
　　陆柯疑惑：“什么？”
　　“我经常看到你摸那只猫，那是我所见中你难得的温柔，没想到还能有一次用在我身上。”她眉眼弯弯，似月牙，“可以再来一次吗。”
　　她好像忘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摸她脑袋。
　　“得寸进尺。”
　　嘴上这么说，手还是老实放上去。
　　于是，她眼里的笑意更实了。
　　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明天放周末，听说附近新开了个游乐园，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我们？就我们两个吗？！”
　　“本来是，但你要是再带个人，那就不好说了。”
　　陆柯的言外之意她怎么会听不懂，敢情还惦记着上次去食堂她把阿婕也带着了的事。
　　看着他那副唐僧进盘丝洞的正经模样，明穗就忍不住使坏。
　　“陆柯，你不会，是在约我吧？”
　　陆柯一点没害怕，冷静对上，反问回去：“你觉得呢？”
　　“好耶，陆柯要跟我约会！我现在就把这条消息放到校园墙上。”
　　“劝你冷静。”
　　第二天有约会，明穗一回家就开始倒腾衣柜。
　　她冲视频里的妈妈问。
　　“妈妈，你看这套怎么样？”
　　手机里传来方丹温柔的声音：“既然是约会，穿这么艳不太平易近人哦。”
　　明穗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便把红色的套装塞了回去，又拿出另外一件。
　　“那这个？”她不太确定，“这个够平易近人了吧？”
　　方丹扑哧一笑。
　　“傻孩子，你这也太素了。”
　　视频里没有爸爸的身影，她却听到了一道沉稳的笑声：“还真是没有约会经验，白瞎了我和你妈给的漂亮脸蛋。”
　　明穗气急：“是是是，您厉害，妈妈，爸爸十六岁就开始和女孩约会了。”
　　视频顿时传来迫切的解释：“丹丹你听我解释，孩子她乱讲的，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方丹配合女儿的眼色，假装生气背过身去。
　　“我不听。”
　　这下换明穗笑话他了，刚笑完，再抬眸看向手机屏幕时，她一愣，随即灿烂笑开，甜甜开口。
　　“哥哥！”
　　屏幕上凑近了一张青涩带有成熟的属于年轻男人的脸，鼻子高挺眉眼深邃，和她有五分相似，闻言冷哼一声。
　　“还记得自己有个哥哥啊？叫你来都不来的。”
　　明穗伸手小心摸着他的眉眼，鼻头一皱。
　　明连一见她这样就知道她要哭，赶紧‘诶诶诶’就开始道歉：“别别别别哭，穗穗哥错了，是哥哥没来看你，等过年就回来，再等等啊。”
　　她吸溜了下鼻子，很心疼。
　　“哥哥，你瘦了。”
　　“哥这叫成熟了，倒是你，脸都只剩一点点，过年回来哥要狠狠喂你。”
　　明穗破涕一笑：“好，等着了。”
　　明连的目光往她身后一扫：“要跟那小子约会啊？”
　　“哥哥有什么高见？”
　　“高见算不上，只是一些浅浅建议。”他大手一挥，“就那件白的吧，相信你哥的眼光。”
　　说罢他又长叹一声：“哎哟，妹大不由哥啊，真是羡慕嫉妒恨那个臭小子。”
　　“所以你什么时候带个嫂子回来？”
　　“打住，穗穗，你可千万别跟妈学，感情这件事最是强求不来，你说对不对？”
　　明穗重重点头，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