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迟缓》咩咩咚

12、恋爱

　　管理员一拉开缆车车仓的门就看见俩人难分你我，当即窘迫地“咳”了一声，陆柯和明穗触电般光速分开。
　　“哈哈，缆车不错，挺软的，不是，风景挺结实的，啊也不是。”
　　明穗强装镇定撤离，一开口却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管理员勉强回应：“哈哈，是、是还不错。”
　　太丢人了，她直接捂脸跑开。
　　相比之下陆柯就镇定许多，屈身走出车仓时，管理员却主动拉起对话框。
　　“咳，同学，你知道缆车里也有监控么。”
　　“……”
　　于是假面彻底碎裂，陆柯满头黑线沉下脸：“我说，你们钱多了没出花是不是？留着法庭上打官司吧，我看够用。”
　　管理员拦住他：“哎，别介啊，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嘛，再说了，这样好的照片你不想拥有吗？”
　　他低头，管理员递来的照片正是她摸着唇竖起一根手指说再来一次而他看其他地方的画面，少女眼眸闪亮，娇美的面容在身后的黑夜里熠熠生辉，少年不自然红着脸不敢看她。
　　“……”陆柯无语，“你们还挺会抓拍。”
　　“哈哈哈，机器随便识取的，是你俩太上镜了。”管理员冲他挤眉弄眼，“怎么样，喜不喜欢？”
　　陆柯拽过照片，没好气：“那也是喜欢她不是喜欢你们这种行径，谢了走了。”
　　管理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谁让他随便扫了一眼监控就看到了这一幕呢。
　　陆柯以为明穗会在外面等他，可走出摩天轮区都没看到她的人影子。
　　天已经黑到底了，虽是灯火通明，可人这样多，这丫头乱跑什么。
　　路人一个个问过去也都说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陆柯急了，那种难捱的感觉又来了，那种抓不住又摸不着的感觉。
　　他害怕失去她。
　　他当时就不应该在那里多说那两句话。
　　他站在原地，捂着心口想把那股难言的痛按回去，人影重重路过他，只有一个抱着花篮子的小姑娘走到他面前，眨着大眼睛，清明又狡黠。
　　“大哥哥，你是在找一个姐姐吗。”
　　捂着心口的手慢慢坠下，他垂眸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孩，心中却没抱什么希望。
　　“你看见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姐姐在那边的花坛等你，她说，人群中最好看的就是她要等的人，已经有很多哥哥找她要联系方式了，哥哥快去哦。”
　　却是不等她说完便提步向花坛跑去。
　　小女孩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没出两秒他果然又折返，精致的眉眼含着焦急，指着她花篮子里的。
　　“这些花我全买了，谢谢你。”
　　小女孩提着空篮子回到妈妈身边，妈妈已经心急如焚找了她许久。
　　大概就跟那位哥哥的心情一样。
　　“你这孩子，走哪去也不说一声。”当看到她手里的空篮子，妈妈又惊呼，“这么多，你都卖完了？”
　　小女孩甜甜地抱着妈妈：“对啊，妈妈，我厉害吧？”
　　“厉害，但那你也不能随便乱跑，你可是妈妈心中的宝贝，走丢了我会死掉的，答应妈妈。”
　　小女孩搂紧了妈妈的脖子。
　　“好～”
　　陆柯当真在游乐园门口的花坛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比起他大喘气的狼狈，明穗就显得很是春风得意。
　　瞧那面前乌压压一群，他狠狠咬了咬后槽牙。
　　几个少年人将她围在里面，而她无奈地歪歪笑笑，口型似乎说着什么真的不行，随即晃眼扫到人群之后的他，她眼睛一亮，冲他挥手，又对那些人说了什么，那些人齐刷刷回头看他一眼，这才散开。
　　她站在原地笑着注视他一步步走来。
　　陆柯没好气：“乱跑什么，走丢了我上哪找你。”
　　“所以，你找不到我的时候，我会站在原地等你。”
　　她眼睛莹润，目光好像长在他脸上了一样，在这夜里格外吸引人，他不自然地将身后的花束摆在他俩中间。
　　“给。”
　　她惊喜，抱起花束，零零星星是各样品种：“这是送我的？”
　　“路过，随便买的。”
　　他感觉自己又脸红了。
　　寒冷的夜风都吹不冷他滚烫的脸颊，也吹不冷两人滚烫的心。
　　“我很喜欢。”
　　明穗抱着花，衬得脸盈盈的，比花更娇，她指着天。
　　“陆柯，你来之前一定没看过天空，星星可漂亮了。”
　　陆柯抬头，天黑漆漆的哪有什么星星，倒是接了一脸的雪花，冰冰凉凉的。
　　他看回她，眸子里蕴着惊讶欢喜，仿佛又回到两人初遇的那个雪天。
　　“下雪了！”
　　有种世事轮回的宿命感，但她就在他眼前。
　　触及到女孩毫不意外含笑的脸，陆柯这才反应过来被她骗了，当即就要去挠她痒痒。
　　“好啊你，竟敢骗我！”
　　女孩早跑开了，回应他的是她咯咯的笑声。
　　“陆柯，谁叫你眼里只有我，这么明显都没看到。”
　　他们在雪地奔跑着，似乎都回到了在彼此心中念念不忘的那天。
　　雪越下越大，陆柯送她回家。
　　一栋小复式二层楼前，两人并肩站着，她一摸口袋，‘哎呀’一声，对上陆柯‘你又想干什么’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早上出门太急，把钥匙忘家里了…”
　　她脖子上系着的是他的围巾，看着脸就一小点，此刻正歉意尴尬地注视着自己。
　　“急什么，我又不是不会等你。”
　　“就是怕你等久了嘛。我姑妈家有备用钥匙，但送过来也要明天才行了。”
　　她歪头，摸着下唇懊恼着，陆柯看了一眼，拉过她的手：“走吧。”
　　她一惊，目光落在两人交汇的手上，没挣脱。
　　“去哪？”
　　“我之前租了间房子，你今晚去那睡吧，总不能在门口干站着晾成雪人吧？”陆柯回头，一脸‘果然如此’，“还真是丢三落四。”
　　明穗：“……”因为谁啊！
　　但她转了转眼眸。
　　“话说陆柯，你今天来这么早干嘛，你该不会……是激动的晚上睡不着吧？”
　　某人的耳尖不自觉红了，看不到脸明穗都能猜到他此刻的模样，自己多半是猜对了。
　　但某人不承认，还态度恶劣。
　　“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就一张床晚上我们要怎么睡吧。”
　　嗯？！
　　看着两人面前真的有且仅有的一张床，明穗难得扭捏起来。
　　“陆、陆柯，我们进展这么快不、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所以今晚你去睡沙发。”
　　“？”
　　明穗骤然回头见他双手插兜，一派悠然，不像开玩笑，突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曾做过的种种恶行。
　　他可能真的干得出来这事。
　　她连忙开口：“我突然觉得快点也不是不行。”
　　他在身侧低低笑了，明穗不明所以，越是这样看起来越傻，到后面陆柯直接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够了才拍了拍她的肩。
　　“不逗你了，今晚你既不用睡沙发也不用跟我挤一张床，你就在这，我回家睡。”
　　说到‘家’这个字时他明显犹豫了一下，那里，确实算不上家，但这样说方便，能省许多事。
　　“啊，”明穗的活跃值降了下来，“好吧。”
　　她其实没真想和他一起睡，但是让自己留下让他去别的地方，她心里有些难受，她最怕因为自己让他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受委屈。
　　陆柯看着她垂下的脑袋，总觉得两边似乎少了焉掉的兔子耳朵，轻笑，“怎么好像你很失望的样子。”
　　屋里陈设简单，不过一张床、一张木桌和一张沙发，十几二十平方的样子，不说他们两个人，单看快一米八的少年人站着不动都有些逼仄。
　　明穗随便扫了一圈都能看到陆柯存在过的生活痕迹，让她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屋子里，她怕自己会哭。
　　她退后几步，瘫在沙发上，玩了一天这会坐下了才感觉到精疲力尽，又累又饿，抬眉抱怨。
　　“你说呢，陆柯同学，我们玩一天都没吃晚饭诶。”
　　吃不出味道是病理，但饿是身体本能。
　　陆柯这才反应过来，恍然醒悟：“我说把什么给忘了。”
　　“我不管，陆柯，好饿好饿好饿！”
　　明穗倒在沙发里，双腿赌气似的不停蹬着，陆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这也不能怪他，他平时一个人都不吃晚饭的。
　　陆柯进了厨房，安抚道：“再忍一会，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所幸屋子虽小，好在带了间小厕所和小厨房，也算方便。
　　“你做？”某人眼睛亮了。
　　陆柯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表情不屑：“不然你做？”
　　明穗笑嘻嘻，理所当然：“我不会。”
　　“但我家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只有面了。”
　　明穗笑不出来了，板起脸，难得一脸严肃。
　　“陆柯，你怎么早饭也不吃晚饭也不吃的，那岂不是一日三餐你就只吃一顿？你这可不行，不多吃饭怎么长身体长脑子？”
　　看她小嘴一开一合不停念叨的声音。
　　“就这样也比一日三餐照常吃的某人脑子好长得高，你说气不气？”
　　“……”
　　你说气不气。
　　气啊！她肺都气炸了。
　　“不吃面咱点外卖也行。”说着陆柯就拿出手机打开APP。
　　动作流畅自然的，明穗都呆了一下。
　　她知道连奶茶都很少喝的陆柯平时绝不可能会舍得花钱在外卖上，他又不吃晚饭，那这外卖只能是给她点的了。
　　至于他为什么一天吃一顿，多半是之前为了省钱养成的习惯，这样的他如此自然的在她身上花钱，她实在良心难安。
　　复杂之余她连忙起身按住他的动作。
　　“诶，我觉得自己做就很好，学神的手艺，吃了肯定能变聪明。”
　　“那我不用读书了干脆卖艺为生算了。”
　　陆柯在小厨房独自捣鼓，明穗在门外守着，只觉得围裙系在他身上看起来连面容都温柔了几分。
　　她看了都想拍下来拿去学校给廖梦婕看看，这像不像婚后家庭主夫。
　　“对了陆柯，你为什么要在这租间房子？”
　　只是煮面，但食用对象不同，陆柯还是切点加位小料进去，低垂的眉眼认真又贴心。
　　可惜他再煞费苦心有人也尝不出味道。
　　闻言淡淡道：“有时候打零工下班很晚，这样方便点。”
　　明穗表情更复杂了。
　　高三学业紧，时间也设的很紧凑，这样他都要时不时出来打零工。
　　水开了把面丢下去，再等几分钟就可以吃了，陆柯头一甩：“去，把桌上收拾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好～”
　　她把桌面腾干净，守在桌前，看着陆柯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在自己跟前，视线再落到系着围裙的陆柯身上。
　　这不是婚后生活是什么。
　　他想了想，又从厨房走出来提醒她：“小心烫，别又跟没吃过饭似的，这次只是我忘了，以后跟我在一起不会少你饭吃的。”
　　明穗捧着面碗，上面浮着卖相不错的煎蛋，似乎光是看着都能闻到香气尝到味道。
　　热气中，几行清水坠落。
　　陆柯慌不择路拿纸来擦：“你哭什么，我刚才哪句话说重了吗，还是饿坏了？”
　　是任他费尽心思，她都尝不出味道，是囫囵吞枣，是暴殄天物，是不可企及。
　　可她含泪摇摇头，只能说：“你说的太晚了，我已经被烫了。”
　　她伸出舌头，舌尖赫然微微发红发肿，弄得陆柯哭笑不得。
　　洗了碗他便要走，门一开风和雪都狠狠往里灌弄得人寸步难行不说，屋子里的东西也吹得东倒西歪。
　　陆柯只好又把门合上。
　　明穗担忧：“外面这么黑雪又这么大，你如果非要回去，我宁愿今晚睡沙发。”
　　他这才没再开门出去，但也不会真的让她睡沙发。
　　弄好水让明穗简单梳洗，再给她弄好床铺，自己抱了床被子睡在沙发。
　　还是那句话，这不是婚后生活是什么。
　　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明穗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陌生的环境里她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他就在不远处。
　　她这一觉并不踏实，翻来覆去吵醒陆柯好几次，中途他实在不放心起身看，发现她大半个背和手臂都晾在外面。
　　“不省心的家伙。”
　　他叹了一声，将她的手臂放回去盖好，却在触及她的肌肤时被灼热的温度一烫，心下一惊，再探向她的额头，迎面的呼吸都炙人。
　　明穗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