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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第七章

      “主子!”

      长安顺着声音来到一处隐蔽的巷子,就见谢元稷一身粗布衣衫地立在那里,心中顿时大定,快步走上前,行了个大礼。

      谢元稷时间不多,不会与长安多费口舌,从长安嘴里了解了如今汴梁和上京的情况,便要赶着回医馆去。

      “主子,您不跟属下回去吗?”

      长安看着自家殿下急于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

      “不了,如今我失踪,汴梁的官场恐怕会更加放松警惕,这是个机会,我回来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明面上你们该如何就如何。”

      谢元稷想到汴梁官场和盐商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好,属下定会好生安派人盯着汴梁官场,只是主子身边没有人保护,属下实在放心不下,要不属下安排几个高手暗中保护主子?”

      长安实在是被这次谢元稷失踪一事给吓怕了,自家主子没有武功,又身中蛊毒,身边无人照料,他也实在放心不下。

      “不必了。”

      谢元稷思索一阵,便拒绝了长安的话。

      那南越公主如今虽然不能动武,可她的实力还在,他身边一旦有人暗中保护,很难不被越亭发现,虽然她如今失忆,可难保有一天越亭不会突然好转,到时候很多事情就很难解释了。

      况且,那南越的公主武艺高强,少有人能敌,有她在身边,他的安危暂时是不用担忧的。

      “那主子如今在何处落脚?属下也好能向主子随时汇报消息。”

      长安知道,自家殿下决定了的事情,任谁说破了嘴,那也是不改的,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退一步,先确定了主子的落脚之处,也好让他能随时确定主子的安危。

      不过长安想的美好,谢元稷却不愿意配合,“有消息我会联系你的。”

      撂下这么一句话,谢元稷转身就走,他并不在意那南越公主出去赚钱的法子,但对方不过是失忆,不是傻,一旦他露出一些不符合“元郎”这个人的行为举止,恐怕会引起南越公主的怀疑和警惕。

      毕竟如今的局面,她想不起来,对他的计划才更有利。

      “对了,把你身上的碎银给我一些。”谢元稷没走两步,就突然转身,伸手和长安要钱。

      长安还没从自家主子有秘密的悲伤中缓过来,就被谢元稷这话给弄得不明所以。

      乖乖的掏出身上所有的银子,长安憋在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只是在谢元稷威胁的眼神中,不敢张口。

      拿着银子在手里颠了颠,谢元稷就回了医馆,即便是要利用那南越公主,他身为一个男子,也不会真的厚着脸皮让一个女子来养活他。

      等谢元稷回到医馆后,越亭果然还没回来,拿着刚拿到手的银子把自己的玉佩从那医馆大夫处赎回后,谢元稷便回了两人暂居的后院,细细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顺便等越亭回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直到月上中天,临街的路上几乎没有人声的时候,越亭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元郎,看!”

      越亭翻过医馆后院那不高的围墙,一身衣物已经和刚出门时候的完全不同,锦衣华服,袖口那微闪的秀纹,分明是银线织造。

      谢元稷看着被越亭摆在桌上的一大兜子金银锭,眉梢微动,这么一会的功夫,她从哪弄得这么多钱?

      没等谢元稷问,越亭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一下午的经历讲了个遍,细节也不放过。

      谢元稷听得眉头直跳,越亭还一副等着他夸奖的样子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是半点脾气发不出来。

      “那你有想过,这般行事会暴露身份吗?”

      不怪他生气,这南越公主真是能惹祸的性子,一个下午的时间,逛遍了汴梁城大大小小的赌坊不说,还捉弄了那汴梁知府的儿子,这下可是把他原本想要暗中低调行事的计划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元郎放心,我出门必定是乔装改扮过的,没人认得出来,更何况那宋远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骗了就骗了,反正他也寻不到人。”

      越亭想到在赌坊里遇到的那个知府之子,就笑的乐不可支,“元郎是没看到,那个宋远山笨成什么样子了,笑死我了。”

      谢元稷看着越亭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不禁困惑,这样的人,真的是南越的公主吗?她真的不是什么山里的女土匪出身吗?

      “可有被赌坊的人跟上?”谢元稷冷静下来想想,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那就该好好想想后续的事情该怎么解决了。

      越亭点了点头,“跟了好几拨,不过都被我给甩掉了。”

      “你如今武功恢复了?”谢元稷有些惊讶,当初她那么重的伤,能活下来已经让他觉得很惊奇了,如今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武功?

      “没有,不过身法还是有点的,甩掉那些酒囊饭袋,不过是小菜一碟,要是真遇上高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谢元稷听她说“不是那么容易”,那岂不是即便是遇上了高手,她努努力也是能逃走的了?

      在心里重新给越亭的实力做了评估后,谢元稷也没多说,毕竟两人不久之前还是立场对立的竞争关系。

      今日从长安那里收到的消息不少,越亭的突如其来也给了他一些冲击,谢元稷略坐了坐,便打算打发了越亭去安寝,只是又一桩让他头疼的事摆在了眼前。

      看着越亭抱着被子,孤零零站在地上,谢元稷撑着手揉了揉脑门。

      “你是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都是跟我睡在一起的?”

      谢元稷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之前越亭在柳树村昏迷的时候,他是清醒的,虽然只有一张床,却也不愿白白占了这南越公主的便宜,这点君子之心他还是有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是努力地保护了这位公主的清白,可架不住人家自己的不在意。

      “医馆没有别的房间了吗?可以多出钱。”

      谢元稷挣扎着问道。

      “没了,医馆本也不大,有这么一间屋子给我们落脚已经是大夫硬挤出来的了。”

      越亭乖乖的摇了摇头,看着昏黄的烛光模糊了她的棱角和锋锐,整个人看上去娴静又美好,瘦削的身形一眼望去也更加明显。

      谢元稷叹了口气,虽然这南越公主入庆国的意图肯定不简单,只是她毕竟救了他一命,又为他连累至此,到底是他欠了她的。

      “那你睡床,我睡地上。”

      谢元稷果断的把床让给越亭,自己则在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干净的床铺。

      “元郎不必找了,医馆内没有多的被褥了。”

      越亭坐在床边,眼神湿漉漉的,隐隐有水光浮现,看的谢元稷心头一震。

      “元郎可是嫌弃我镖局出身?后悔与我结为夫妇了?”

      越亭说着说着,眼泪就如那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砸在干燥的被子上,没一会就晕开一大片的水渍。

      谢元稷站在阴影里,看着越亭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底十分的困惑,难道失忆还能让人改了性情?

      越亭等了半天,也没见谢元稷过来安慰自己,一时间装出来的委屈也不由得真的有些悲从中来的感觉。

      她失忆以来,唯一熟悉的就是元郎了,这一路他们二人先后生病,她还没了武功傍身,记忆也零零散散,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如今的她就如一个空有一身财宝的孩童,虽然白日里信心十足,可心底还是有些惶惶,唯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元郎,才能给她一丝熟悉感。

      如今若是连他都弃了她,那她日后,该去哪?

      越想越难受,一瞬间越亭只觉得自己心底有无数的委屈和痛苦朝她扑面而来,压得她心里难受至极,以往不愿意示弱于手下、亲友面前的负面情绪倒是借着这一串眼泪,纷纷涌上眼眶,化为无数的泪水。

      谢元稷站在阴影里,看着床上的越亭,她哭的称不上好看,却能让人感觉到她内心的荒凉和痛苦。

      想到两年前从南越传来的消息,长荣护国公主自知杀孽甚重,自请上苍山镇国寺带发修行,南越帝后虽不舍,却也应允的事。

      原本以为这位公主该当是个心狠手辣,手段果决的人,如今看来那十城百姓,数十万条性命于她而言,也是不能承受之重。

      心下叹了口气,谢元稷认命地上前,把一方手帕递给她,“擦擦吧,哭多了伤身。”

      越亭睁开红肿的眼,可怜兮兮地看着谢元稷,却没有结果手帕,反而是看着谢元稷,声音有些沙哑地问,“你是不是要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谢元稷愣了愣,摇了摇头,“不会。”即便是为了看着她,他也不会轻易就离开的。

      越亭闻言,眼睛一亮,刚刚被泪水滋润过的双眸越发莹润,眼底的亮光如星星点点,装扮了那双清澈的凤眼,看的谢元稷又是一愣。

      想想当初那精明诡诈的南越公主,细细想来,和如今这个满眼单纯却又机灵活泼的女子好像成了两个人一般。

      “好了,赶紧睡吧,明日我们还有要事须得出门一趟。”

      谢元稷催促了声,越亭便乖乖地在床上躺好,末了还拍了拍床边让出来的一人宽空位,眼底带着希冀地盯着谢元稷。

      不得已,谢元稷只能合衣躺在越亭身边,只是到底是没有与越亭同盖一床被子。

      要知道南越对女子的苛求较之庆国只有更重,没有更轻,如今别说这般合衣而眠,便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也会为人所诟病,即便越亭是南越公主,这样的男女大防,也不得不谨慎一二。

      谢元稷多番为越亭着想,只是越亭明显没有意会到,反而从被子里伸出手,紧紧地把谢元稷的胳膊笼在怀里,脑袋还得寸进尺地靠在了谢元稷的肩膀上。

      肩膀上出来的重量和温度让谢元稷浑身都僵在了一起,本想把越亭的脑袋从肩膀上移开,就见她仰着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元郎是嫌弃我了?”

      谢元稷无法,只能任由越亭在自己身上胡乱施为,只是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路是自己选的,不能后悔,不能后悔,不能后悔!

      越亭这厢心满意足的和自己私定终身的夫君达成了同床共枕的成就,心底满意之际,就连梦里都是一些发财的美梦。

      ……

      两人在医馆内睡得香甜,可汴梁城内因为迟迟找不到谢元稷和越亭的梁照已经稳不住了,立马派了人快马加鞭地奔往上京,向皇帝汇报这个消息。

      谢元稷虽说不得皇帝宠信,又被冷落多年,可到底还是占着储君的位置,无论皇帝心底对这个继承人到底是什么态度,梁照也得据实已告。

      只是梁照虽然极力地封锁消息,汴梁城里的人到底还是得到了消息。

      是夜,知府府衙内,汴梁知府和一群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面色沉沉地商讨着谢元稷一事。

      “要我说啊,那太子死了正好,反正他也不得圣上喜爱,谁不知道这位太子的位置本就摇摇欲坠,如今路上被人伏击,尸首都找不到岂不是正合了宫里的意?”

      一个绿色锦衣的胖子拍了拍肚子上略微晃动的肉,大剌剌的说道。

      “不可胡言乱语!”首座上一身家常衣物的汴梁知府拧着眉低声喝到。

      如今汴梁城内因为太子失踪一事,暗中多了不少的人,谁知道如今他这府衙到底安不安全?不小心隔墙有耳也就罢了,怎能将这口舌之柄送与他人。

      那绿衣胖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不管内里如何,面上都给我做好了,你们不知道太子失踪一事,等上京来了旨意再说,都明白吗?”

      宋知府沉着脸,看着下面一干的属下和商会的心腹,生怕在这紧要关头让这些蠢货坏了上面贵人的事,所以说话也就格外严厉了些。

      眼见着几人不甘不愿的应下,宋知府也没有生气,打发人走了之后,又将自己的心腹管家喊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什么,这事才算办的差不多。

      “老爷,那太子那边……”管家看着宋知府,犹豫道,毕竟那梁照是侍卫统领,可以说是皇帝的心腹,若是照着上面的命令,恐怕这位梁统领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块拦路石了。

      “无妨,这一切还是要看皇上的心思,皇上若是不介意那位太子的生死,我们自然可以放开了干。”

      宋知府的话没说完,不过管家也明白,这事,最后还是看皇上的态度,如今也还能等着上京的消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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