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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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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越亭这一觉睡得很沉,梦的很长。
梦里有一个声音给她讲述了她和元郎的过往,梦里的她,奋力保护元郎的模样,也记得梦里有把匕首刺向自己肩膀的那种疼痛感,还有元郎跳崖时的画面,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昨晚郑猎户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越亭靠坐在床头,扯开自己的里衣,看着肩头的那个伤口,眼神有些迷茫。
“醒了?”
郑猎户一早出了门打猎,家里又是只剩了两个人,谢元稷坐在灶房煎药的小板凳上,等着锅里的粥,就听到屋里传来的轻微的响动,便起身过来看看。
哪知道就一眼,就正好撞见了越亭拉开里衣的动作,那白皙的肩头和若隐若现的起伏,完完全全落在了谢元稷的眼里。
不着痕迹的把眼睛转移向别处,等越亭把衣服系回去,他才扭过头来。
越亭看着谢元稷缓步而来,虽然一身的粗布衣裳,却难掩对方身上的贵气,他就静静地站在离床边一步远的距离,整个人仿佛那出世的美玉,温润又疏离。
“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
这样一句话突然从越亭的脑子里冒出来,虽然想不起来这句诗到底是什么意思,越亭却觉得,这一刻,这句诗放在面前这人身上,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虽然还是有些疑惑,自己和元郎的相恋过程好像单薄的很,但越亭看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突然觉得,那些都不是很重要了。
圣人都说了,食色性也,她是个正常人,喜好美色再正常不过了。
越亭心里接受了一个人,那就是全身心的信任和呵护,下意识里她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守护者的身份,而且脑子里那些零星的画面也证明了,她这位刚出炉的夫婿,是个实实在在的文弱书生,也是个需要她保护的人。
“嗯,元郎,我饿了,我想喝粥。”
越亭轻轻地点了点头,闻着空气里那股浓郁的粥香,冲着谢元稷灿烂的笑了笑。
谢元稷站在原地一愣,“你记得你是谁了?”,她这么熟稔的口吻,实在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越亭点了点头,没看到谢元稷有些微微变化的眼神,自顾自的安慰着谢元稷,“元郎放心,如今我们已拜了天地,就是正经的夫妻,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待我身体好转,我就带你杀到京城,把你那个黑了心的继母告上公堂,让她把你的东西都给你原封不动的吐出来,顺便给她她应有的惩罚。”
谢元稷有些跟不上越亭的话,什么什么继母,什么夫妻,这都是什么?
越亭看着谢元稷还站在原地,有些疑惑,不过不知道她自己又脑补了什么,身体往前一探,拉住谢元稷的手,把人拉到床前,安抚道,“元郎放心,我嘴严得很,我们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和郑大哥说漏嘴的,更不会暴露了我们的行踪让你继母派来的人追上来的。”
谢元稷用力抽出自己手,不着痕迹的背在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
“那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谢元稷看着越亭的有些奇怪的眼神,突然问道。
“元郎,我是承影啊,你忘了吗?”
越亭奇怪的看了谢元稷一眼,只是话刚说出口,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自己和一个男人围坐火堆,谈笑间十分畅快的样子。
“元郎忘记了么?承影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起的呢,你当时不是还给我解释了吗,乘风而上,树影横斜,多有意境啊。”
越亭又重复念了好几遍,越念越觉得有味道,满脸的开心,看的谢元稷嘴角一抽。
这承字都不是同一个字,上下句也毫不相连,有什么意境?
看来传言也不是都是假的,南越如今的两位皇子公主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
“元郎,我饿了。”越亭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元稷,无法,谢元稷只能去厨房给她端饭,顺便理一理思绪。
……
扬州城内落脚的梁照一行人,因为实在找不到谢元稷和越亭,只能现行去到此行的目的地汴梁城,说不定谢元稷已经出发了,抱着这样的心思,梁照和长安一行人在半个多月前就离开了扬州,赶往汴梁。
花雪柔考虑了半天,便决定跟上梁照他们,越亭如今必定是和梁照的主子在一块,跟着他们,只要找到了那个男人,就能找到越亭。
最终几人还是同行,一起到了汴梁,殊不知越亭和谢元稷被那条河冲到的柳树村,正是汴梁。
阳光正好,越亭躺在郑猎户找村里木匠刚打好的躺椅上来回晃悠,手边的小几上是谢元稷用两人身上最后的银两买来的茶叶和荔枝。
谢元稷原也不是个穷奢极欲的人,他以为越亭也不怎么会在意吃喝上的讲究,谁知道这人刚醒,就给他出了不少的难题。
不是今日的茶水味道不对,就是昨日的桃子不新鲜,不水嫩……
谢元稷为了少一事,只能花银子,托人从城内买回来,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元郎,你不用愁眉苦脸的,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的。”
越亭看着旁边高大的男人缩在窄小的椅子上沉默看书的样子,突然出声安慰道,这几日,她要求比较多,一是因为确实觉得那些东西她用不惯,二是想看看,元郎到底是不是个能托付终身的男人。
不是有句老话是那么说的吗,一个男人若是连钱财都不愿意给自己的女人花,那也就别指望日后他能对这个女人有多好了。
如今元郎愿意用尽自己全身的积蓄让她过得更舒服一些,她也不能让元郎的一片真情付出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谢元稷看都没看越亭,抓着书脊的手微动,淡淡的问,“你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他想了一晚上,虽然还是不明白这个南越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误打误撞把他认成了她的情郎,那他也就来一出将错就错,干脆默认了元庭这个身份,毕竟汴梁城里找他的人不少,有这么个身份也好遮掩一二。
“你过两日就知道了。”越亭得意的挑了挑眉,那灵动骄傲的样子,终于让谢元稷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随手翻了一页,谢元稷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鼓励,仿佛有没有钱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差别。
“元郎,我想好了,等我们进汴梁城内赚够了钱,我就带你上京城,讨回你该得的家产。”
越亭把剥好的荔枝扔到嘴里,嚼吧嚼吧之后,看着谢元稷认真读书的样子,心中微动,突然十分正经的看着谢元稷。
“好,我等着。”
谢元稷眼神神色莫测,嘴角微微勾起,认真的看着越亭,端的一副陌上人如玉的公子气度,看的越亭一阵心动。
原本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心,也更加激动起来,心中的那股保护欲也更加澎湃起来。
两人在郑猎户家又住了几日,越亭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经脉的问题陈大夫解决不了,越亭和谢元稷也知道不能强求,更何况他们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自然不能在柳树村多待。
辞别了郑猎户一家以及陈大夫之后,两人就朝着汴梁城内的方向走,根据郑猎户的话,他们只需走上两三个时辰就能到内城城门。
越亭不耐烦走路,以往有功夫在身,还能用轻功,如今内力不能用,自己到还好,外家功夫傍身,这几步路倒也好说。
只是谢元稷身体本就为蛊毒折磨至今,这两个多月日日与越亭同屋,他只能用屈先生给的压制蛊毒发作的药,只是到底副作用不小,如今刚走了不到一里地,谢元稷就浑身冒冷汗。
越亭只以为是元郎本就体弱多病,经过跳崖这一遭只怕是雪上加霜,心里难免有些担忧,扶着人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元郎,你没事吧?”越亭一双水润的眼睛里溢满了担忧,就这样毫无防备的闯进了谢元稷的眼里。
摸了摸早已经被蛊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心口,谢元稷紧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没事。”
谢元稷说是这么说,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怕是蛊毒压制不住,要发作的征兆。
越亭看了看两边,等了半晌也没有一辆马车路过,心知今日是走了霉运了。
摸了摸谢元稷冰冷的脸,越亭也有几分猜测,元郎如今的身体怕不是病弱,应该是中毒之兆,眼见着他的眼神都涣散了几分,下颌还是紧紧地绷在一起,心一横,直接把人扛在了背上,朝着汴梁城内奔去。
谢元稷趴在越亭背上,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冰冷和绞痛在体内四处乱窜,只是今日,脑袋被放在了身下人的颈侧,鼻尖满是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充斥着他的大脑,一时间,谢元稷突然觉得身上的那股疼痛好像都轻了几分。
就这一阵恍惚中被越亭背了一路,等谢元稷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越亭掀开半旧的帘子,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不时的吹吹手指,明显是手里的碗有些烫,虽如此,那碗药还是端的稳稳地,一滴都没洒出来。
看着床板上依旧没有清醒的人,越亭不是很熟练地把谢元稷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捏着对方的下巴,按照前两天那样,正打算把药给他灌下去,就见谢元稷一双清明的眼神落在自己端着的药碗上。
“你醒了!”越亭眼睛一亮,把手里的碗放回一边的小几上,又在谢元稷身后垫了几个枕头,好让他坐的舒服一些。
谢元稷刚醒,嗓子里干的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个音来。
越亭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别人伺候她的,自然也不理解谢元稷到底是想干什么。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对方半天。
谢元稷无奈,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碗,就着越亭的手喝下去,嗓子里这才有了些湿意。
“此处是何地?”谢元稷打量了一眼这屋子,声音还带了些沙哑。
“那日你昏过去之后,我就背着你到了汴梁的一处医馆,此处是医馆的后院。”
“你哪来的银两?”谢元稷记得,他们从柳树村出来的时候,几乎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她哪来的钱找大夫?
越亭看着谢元稷眨了眨眼,“我见你身上还有块玉佩,就抵给医馆了。”
谢元稷眼神一变,摸了摸心口处,果然空无一物。
“那玉佩是……”
谢元稷有些忍不住心头的怒意,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也泛起了丝丝的怒意,只是看着越亭那双盈盈水润的双眼,说了一半的话也被咽了回去。
罢了,还是赶紧联系手下的人,将那玉佩赎回来吧。
“元郎放心,我会想办法赚钱,把你的玉佩赎回来的,你放心!”
越亭前几日本就想出门赚些银两回来的,只是到底是担心谢元稷醒了之后身边没人,只能等在医馆,如今元郎也醒了,身体也好了,她也该出门赚钱养家了。
越亭是说干就干的人,请医馆里的大夫帮忙照看谢元稷之后,越亭就出了医馆。
谢元稷这边看着越亭走远,自己也悄悄地离开了医馆。
汴梁城内,梁照还在暗中寻找谢元稷的踪迹,花雪柔和两个侍女也不愿在客栈中空坐,也跟着梁照等人暗中寻访。
这边长宁和长安刚刚会面,就被自家哥哥给训斥了一顿。
“我才离开几日,你竟然能把主子给弄丢了!”
长安指着长宁,颇为生气。
如今主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上京,这汴梁城内,恐怕也有不少人在搜寻主子的下落,若是让他们先一步找到人,可就麻烦了……
长宁也知道事态严重,不敢辩驳,况其主子确实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让人给打落的山崖,这些日子找不到人,他心里也是十分的难受,如今长安骂骂他,他心里反倒好受了些。
长安正打算说什么,就听见了一声不甚明显的声音,脸色大变后,赶忙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