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枝上黄鹂

10、第 10 章

　　“爱是什么，你真的明白吗？如果你真的知道，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你懂得什么叫尊重吗？”
　　母亲伤心欲绝，她已经老得太多，她的身体开始发福，过去的旧旗袍勉强套上时只看到腰间的赘肉堆叠，她的皮肤开始松弛，白头发越来越多
　　许慎唯再也没有见过她穿上旗袍
　　“是的，我是对不起那么多人，可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
　　“你究竟是在拿这件事情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她在惩罚她自己
　　她过于早熟，很早就明白什么事情都要靠她自己
　　母亲不会做饭，她便每天做好饭菜后再去上学
　　母亲看到耗子会吓得惊叫
　　她便拿了拖鞋把老鼠打的东逃西窜
　　她没有一个父亲，唯一一个带着她去办入学手续的，是母亲的情人
　　她没有安全感
　　她觉得一切人都靠不住
　　只有把自己踩进泥里，只有用最不堪的词汇痛骂自己
　　她才会觉得不是她不敢去拥有
　　是她不配
　　比起想要不想要这些带有主观意愿的词汇
　　或许只有用命运就是让她如此的理由，她才能得到一丝的宽慰
　　不必肖想
　　不必奢望
　　因为你永远也不会获得。
　　她从没有过被坚定选择的时刻
　　那种对着她说：对，就是你，我只要你，我只等着你的时刻
　　极度自卑的表现
　　其实不会是畏畏缩缩
　　她高昂起头颅
　　高调的宣誓自己不可被戏弄，不能被欺负
　　但其实灵魂已经坠在泥沼中哭喊挣扎，卑微俯首
　　李舷站起身，眼睛弯弯：“送你一朵花”
　　“李舷”她说，“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她埋怨他的逃避
　　但她自己不也是犯了同样的错误
　　或许这就是命
　　或许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所以，不要再因为过去的遗憾而始终没办法原谅自己
　　她也不愿意为了弥补过去的不可得而强硬的拴住彼此。
　　“如果这次聚会，你没有遇到我呢？”她问道“那么现在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对不对？”
　　李舷却问她：“如果我没有醒，如果我没有看到你，那你会就这么一直站下去吗？”
　　她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会冲进你的房子里，然后把你从床上揪起来好问个明白”
　　然而，胸中的那团火在看到熄灭了灯光的院落时，便气焰顿消
　　“何必呢？”她对自己说，“问了又怎么样，不问又怎么样”
　　她本来便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被放弃难道不是你来我往的一种平等
　　她一贯喜欢用那又如何来说服自己，抓不住的不要再去勉强，好歹给彼此留个体面
　　可是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嘶吼
　　那是不甘
　　是委屈
　　是想要一个彻彻底底让她死心的答案的渴盼
　　她不想再为别人而伤害压抑自己
　　她并不想就这么的放过
　　她放弃了太多的东西
　　如今连心底的那点疑惑都要苦苦的压制吗？
　　许慎唯忽然间发现，她对自己实在是太残忍
　　“同你一样，偶遇的概率不足以让我真正安心”李舷道：“所以，我问施然，你会来吗？”
　　许慎唯震惊地看向他
　　“她知道？”
　　“她知道，她说，她会尽力”
　　许慎唯想起之前每天准时打过来确认她会回来的电话
　　她以为施然是一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每天的催促或许只是固执的想得到一个圆满的见证
　　所以纵使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赶了回来
　　“她也问我，如果你不来又会怎么样”
　　李舷想起最后看到那道离去的背影却不敢抬腿追上去的自己
　　想起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只敢默默关注对方，却连声招呼都不敢打的自己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抓住的机会
　　他却任其在指尖流逝
　　他听到自己对自己说
　　那就去把她追回来
　　不管在什么地方。
　　去把她……抢回来
　　“我想，正是因为你的不完美，在我心中才那么的独一无二”
　　2019年春，曾经走散了的两个人重新回到原点，他在两个人曾经驻足相视的小巷中，折掉了根刺的花别在她的鬓边：“对我而言，你是过去、现在和未来”
　　“你是独一无二的你”
　　“是我每分每秒都不愿放手的许慎唯”。
　　不管真情假意
　　许慎唯到底是被蛊惑到了
　　李舷有一句话说得对，过去了那么久
　　但未来还那么长
　　她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不必纠结，既然快乐不常有，那么便及时行乐吧，许慎唯。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惊诧的目光中吻住了他。
　　一阵风吹来
　　繁茂硕硕的紫叶李摇摇飘落在他的肩膀上
　　骑着单车的高中生飞速驶过，看到这种情景，吹了一个长长的口哨
　　李舷的嘴唇那么的软，她看到那眼中映射的光，亮闪闪的
　　多年前，未曾画满的圆
　　许慎唯如今为它补上了。
　　待李舷反应过来时，许慎唯已经迅速的放开他。
　　她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