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年少》枝上黄鹂

9、第 9 章

　　“难道一句后悔我就可以接受这一切吗？”许慎唯声音中还带了哭腔
　　李舷抹掉她腮旁的泪水：“那就不要原谅我”
　　“消失了那么多年，现在还要出现打乱我的生活”
　　“是我的错”
　　她一字一句的指控，
　　李舷一字一句的给她回应
　　到最后，她揪起他的领口
　　“到底是为什么？”
　　“我爱你”
　　他的瞳仁是那种纯粹的黑，他的唇边冒起了青色的胡茬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休息好，眼窝微陷，显出几分疲态，倒越发深邃起来。
　　他比以前成熟多了，那个记忆中的大男孩，那个爱跑爱跳，嬉皮笑脸的男生成长起来，长成了把所有心事放在心底自己细细琢磨的大人。
　　成长的代价，是在失去，还是在获得？
　　他一遍又一遍的说，我爱你
　　尽管许慎唯已经不再相信他的爱，已经不愿再接受他的感情
　　可他仍旧一遍一遍的讲给她听
　　他想让许慎唯知道，那段时光里
　　不只有她一个人辛苦的行走
　　他回应的有些慢，待发现时她已经走得太远
　　他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笨拙的沿着同样的路去追赶她。
　　她哭得累极了
　　李舷抱着她上楼
　　这里的房间才收拾过，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昨天没有回来，如果他没有心神不宁的醒来，便不会知道在这个夜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会又一次无形中推开了许慎唯。
　　他仔细地为她掖好被子，然后蹲在她的面前。
　　“累了就先休息一下吧”房外的天空已经已经显出青黛的颜色，天与地的交界处一条隐隐的红线在缓慢张扬，
　　“要你就这么接受这一切对你而言确实不公平”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我不想对你说谎话，我也并不那么大度”
　　他只放弃了一次
　　得到的教训刻骨铭心
　　“但是，只要是你的回应”
　　好与坏
　　他都接受。
　　她睡着了，奔徙带来的身体上的疲劳，还有骤然松弛下来的情绪，让她睡意沉沉
　　眼角还残留着泪意，哭得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
　　她蜷缩着身体，就连在梦里都是那么的委屈难过
　　李舷把她的手轻轻塞回被子里，注视良久，然后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出门不到五百米便有一家药店
　　坐在柜台后的小姑娘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然后一个身形高高瘦瘦的男子走进来
　　“请问，这里还有没有退烧药”
　　男人不仅英俊，还很有礼貌
　　“测量过体温了吗？”
　　“38度”他想了想，又道“喉咙有些哑”
　　“阿司匹林和枇杷露”
　　手机叮的一声提示到账的时候，她忍不住多嘴：“最近这种天气，忽冷忽热的，还是要注意保暖的”
　　他把买来的东西堆放在沙发上，又走进厨房烧了些热水
　　……
　　许慎唯听到有人在叫她
　　眼皮费力的抬起
　　李舷摸摸她的额头：“你有点发烧，先吃药好不好”
　　她借着李舷的手坐起来，眼皮肿的只能极力撑开一条缝
　　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样子到底有多丑
　　李舷还若无其事的问她：“饿不饿？我买了早餐，一会吃点好不好？”
　　太丢人了……
　　回想起昨夜的痛哭，无理取闹的诘问
　　许慎唯深深思考，是不是聚会上的那两口酒让她发了疯
　　她捂着脸瓮声瓮气：“你不要看我”
　　李舷笑了，似四月春华，一笑起来冰雪消融，明湛温暖
　　“可是我想看着你”他轻轻拉开她的手，左右端详，一本正经的说道：“真漂亮啊，肿起眼睛来更漂亮”
　　睁着眼睛说瞎话
　　许慎唯终是忍不住笑
　　春日迟迟，草木争发
　　许慎唯在休息后精神好了一点
　　眼盲的李舷拉着她出门散步
　　头顶小黄帽的孩子笨拙的蹬着脚踏车
　　见到隔壁的长腿叔叔出现，捞起胸前的口哨滴溜溜的吹上一声，然后便像冲锋的战士一样蹬蹬来到他的身边
　　脸蛋胖嘟嘟的，一见到他就往他手心里塞了一根棒棒糖
　　他还记得这个每次一回来就给他带礼物的叔叔
　　“叔叔”他神神秘秘冲李舷咬耳朵：“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李舷笑了：“一根棒棒糖就想收买我的秘密？”
　　“你知道什么叫女朋友吗？”
　　小男生不服气：“我当然知道，你抱着她，她不就是你的女朋友吗？”
　　老师布置了描写日出的作文，他睡眼惺忪，一大早起来就去看太阳
　　结果就看到李舷怒气冲冲的跑出来，不知道说了什么话便把人拉了进去
　　长头发姐姐看起来好伤心的样子
　　“我妈妈说，女孩子都是小公主，就是要多哄一哄的”他踮起脚撅起嘴巴传授自己的秘诀“我惹妈妈生气的时候，亲亲她她就不生气了”
　　许慎唯脸刷的一下红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舷终是忍不住笑出声
　　“那如果还是生气呢？”
　　这可难住他了，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从脚踏车上下来，蹬蹬跑到自家的墙下摘下一朵花
　　“那你送给她花吧，我妈妈就很喜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