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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布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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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清凉,雨后的古月河河面上雾气弥漫。
古月簌从古月阁出来后,沿月辰洲边缘漫步,转眼回来已是三个月。自帝都取回星辰链后,她如愿以偿升任古月河少司之位,知晓的秘密多了,责任自然也越重,三日后,她将再次离开古月大地前去执行司圣长老交给她的任务。临走前,她想再看看月辰洲上的草木。
前两日,金柳传信回来,大致向她讲述了近三个月以来帝都发生的事。
自她离去后,五门盟果真没再对她进行追查。沈凝晞一切进展顺利,而金柳没能如愿成为五公主萧紫沁的驸马,特地在信中向她请罪。
在各世家子弟中,萧紫沁最终选了陈沧平,至于于承硕,她向来只把他当兄长,萧阔岩知道她心思后,也不再勉强。陈沧平的花言巧语很是讨她喜欢,逮着机会就献殷勤,变着花样送礼,甚至创造时机教她骑马射箭,原本非常抗拒择婿的萧紫沁很快沉坠爱河。
尽管萧阔岩反对,她仍要嫁,且急促,说是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得快准狠将其拿下,还劝萧阔岩尽快册立娄桢桢为后,莫失眼前人。而娄桢桢知晓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诸多事情,萧阔岩亲政不久有许多政务要处理,她不急于一时。
于是,萧紫沁在她十八岁生辰后挑了个吉日,就风风光光的出嫁了。萱太妃欢天喜地,终于帮她找了个好归宿,了却自己一桩心愿。
古月簌在夜色下转悠,亦在脑海中谋篇布局,直到枯荷乘船前来接她,“你们准备准备,三日后出发前往空城谷。”
空城谷位于萧盛帝国东南端月祥山南部谷底,与原裟陵国相邻。
古月簌一行沿古月河支流而行后转入冰骨河,水路行程六天后快马加鞭一日赶到月祥山。
幽幽空谷,遍地的野花欢愉含蓄的绽放着。虽是盛夏,但空城谷仿若初春,万物才刚苏醒,柳条才刚抽枝,阳光略有温度。
谷底空旷寂静,古月簌远远瞧见一绯衣女子在林间练剑,剑气惊扰林中鸟,使得谷中有了丝灵魂。
古月簌戴了面纱,一人前往,由空城谷弟子引入谷中待客厅,那名弟子拿着古月簌请他转交空城谷谷主的信物去了片刻后,回来带着她前往谷主书房。
空城谷谷主正在烹茶,他脸上一直带着面具,据说是毁了容。一人戴面具,一人戴面纱,倒是谁也看不到谁的真容。古月簌离开月辰洲时,从古月南云那里得知,这位谷主初进空城谷时,他给自己改了名,姓夏名陵。他进谷之前的过往,古月南云没告知她,只说他值得信任和合作。
“夏谷主,久仰!在下古月簌,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少司不辞辛劳而来,快请坐,用茶。”空城谷谷主示意古月簌坐到他对面。
清香怡人的茶入口,顿扫这一路风尘仆仆的疲惫,古月簌赞道:“好茶,饮后唇齿留香,谷主烹茶的技艺真是炉火纯青。”
“也就这么一点爱好罢了,可以静心,平心静气才能烹出好茶。”
古月簌又饮下一杯,将袖中的信奉上,“这是我族族长拖我给谷主的信。”
夏陵笑道:“有劳少司当信使了。”
“举手之劳。”
两人聊到夜幕降临,古月簌才离开书房前往客房,翌日一早就离开了空城谷,出谷时,她又看到了昨日练剑的女子仍在相同的地方练剑。隔得远,她没看清那人是何模样。
爆发的剑气正在缓缓收缩,阳光透过树叶的星点正映在一柄锃亮的剑上,光点跟着剑舞动,轻婉柔美,灵动飘逸。
“柳莼。”正在练剑的女子被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喊住。
女子一身绯衣,在一片碧绿中格外醒目,她收了剑,淡定行礼:“属下参见谷主。”
“倒是从容,不急不躁,这点我是满意的,不愧是我座下的四侍女之首。”
她不卑不亢:“谢谷主夸奖。”
“你在这空城谷中也待了好些年,到出嫁的年纪了,我已为你觅得佳婿,他是裟陵王府的大公子于承硕,这两日你收拾收拾,出谷去吧,到了帝都,会有人为你安排妥当的。上次的任务败了,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夏陵的语气由温柔转为严肃,话音落,人也没入林中。
女子淡淡回道:“属下遵命。”她收了剑,沿溪流而上,遇到另外三个与她情同手足的女子,也只有与她们在一起,她才有了丝温度。
四人缓缓前行,心里都不是滋味儿,柳枝不时打到她们身上。
一女子开口道:“莼姐,听说谷主要把你嫁出谷去。”
“是的。”柳莼轻轻拨过落在柳萱身上的枝条,四个女孩中属她最小,进谷也是最晚的。
“外面的世界我们都向往,能嫁出空城谷固然好,但你要嫁进的可是王府,王府深院,听说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会遭好多罪的。”柳芊担忧道,她是四人中最单纯天真的,从未出过谷,亦未曾真正了解过空城谷。
“好与不好,没有嫁进去怎么能知道呢。不过,我想既然是王府,肯定比很多人家强了,不用为我担心。”
另一女子名柳芸,她亦满面愁容,“莼儿,谷里有那么多女子,怎么就偏偏选了你。”
“我们都是自小就生活在谷中,不知父母是谁,是谷主将我们养大,我们的命早已不由我们掌控。长这么大,还没有为谷主做过一件有意义的事呢,这也许是我的荣幸。女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嘛。”柳莼轻轻笑了笑,眼里有寂寥的光,也有希望的光。
片刻沉默过后,柳莼道:“还记得吗,我们四人聚在一起,给自己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个时节呢,我们被那一排柳树的万千枝条迷住了,便不约而同的用‘柳’字做姓。”
柳萱抢道:“当然记得了,喏,那地方我们可永远记得呢,就在前方不远处。”
“走,我们去看看,也许是最后一次了。”柳莼拉着三人奔跑起来,衣袂飘飘,前去寻找她们的儿时时光,亦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