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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金蝉脱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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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紫沁看到芙蝶脸色有瞬间发白,急忙问道:“芙蝶,你怎么啦,不舒服?”
“哦,没事,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被吓到了。”
萧紫沁轻笑:“没事,一般人见了都有些害怕,习惯就好啦,你看这么多好吃的,一会儿还有许多曼妙歌舞。”
萧阔岩瞥见芙蝶在与萧紫沁的谈笑间神色恢复如常,才放下心来。
恰逢众臣献礼,芙蝶心想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不如借此时机好好辨认一下这些朝中大臣。
萧紫沁看芙蝶一直呆望着献礼的大臣及贺礼,只当她是对这些贺礼感兴趣。看到娄桢桢,萧紫沁激动道:“是桢桢姐,你猜她会送什么?”
芙蝶摇摇头,娄桢桢上前献礼,乃是她亲手所画的一幅千里江山图,画卷徐徐展开,气势磅礴的山水尽收于咫尺间,画卷中群山或蜿蜒曲折,或高耸入云,山势浑厚,苍穹有力,意蕴丰厚,另有旭日东升,祥云片片,霞光照拂千里江山,意寓萧阔岩亲政后万象更新,江山大好。
“桢桢姐的丹青墨宝从不轻易示人,她学丹青啊,还是为皇兄学的。”萧紫沁在芙蝶耳边絮叨。
众臣献礼毕,席开,沈凝晞献曲,博得一片夸赞,不少大臣向沈鹰贺喜,有的调侃他“沈帅收了个才貌双全的义女,如今舍得让大伙见见了,令爱今日一鸣惊人,沈帅的好福气在后头呢。”
有的在背后小声讨论,“沈家手握重兵,如今还搞个义女在皇上生辰宴上献曲,莫不是还有当国丈的心思?”
“这有什么,不可能让娄家独占鳌头啊!”
“谁家不想把女儿送进宫啊,关键这也不是想送就能送的啊。”
“也是,反正我们是没这个福气。”
“要不说四大家族能一直屹立不倒呢,果然有气魄,有手段。”
……
这些大臣对沈鹰的议论,芙蝶全都听在耳中。此路她之前从未想过,当初让沈凝晞混进沈府不过是想让其打探一些军情。
觥筹交错间,君臣和睦,气氛轻松欢快许多,公主小姐们相互谈笑,沈凝晞趁机将一枚戒指交给芙蝶,里面藏有芙蝶所要之物。进出皇宫需多次盘查,她和金柳只能将其藏于小巧常见不易发现的特定戒指和扳指中。
席间,芙蝶要么与公主小姐谈笑,要么就在偷偷观察那些重臣。突有宫女上前在她耳畔小声道:“皇上请姑娘回圣泽殿。”她才发觉不知何时,萧阔岩已经离席。
萧阔岩离去时,曾小声对于承硕嘱咐:“萱太妃有意为五公主择婿,前几日已经搞了个百花游园会,那时你公务繁忙给耽误了,今晚你可要把握好时机。”
芙蝶起身,发觉萧紫沁被一群公子小姐围绕,宫女道:“奴婢会告知五公主的。”
“有劳了。”芙蝶这才悄然退场。
圣泽殿偏殿,灯火通明,芙蝶跨进殿门,有宫女上前告知皇上已在殿内,芙蝶摸了摸腰间的戒指和扳指,敛容正色,前去觐见。
芙蝶走到珠帘前,萧阔岩正从屏风后出来,他已换了常服,与平常无异,两人隔着珠帘相视。
萧阔岩扒开珠帘,柔声道:“你刚才在大殿上是被吓到了?”
芙蝶不由自主点了点头。萧阔岩又问:“现在呢,还害怕吗?”
“不怕。”芙蝶摇头,小声回道。
“那朕的生辰贺礼呢?”
“啊!”
萧阔岩提醒道:“你不是要给朕吹曲子吗?”
“哦!这事啊。”芙蝶恍然大悟。
“月色正好,朕让人在花园中摆了宴,不妨去那里。”萧阔岩率先迈出门去,芙蝶紧随其后。
花前月下,对饮成双。芙蝶随手摘了两片叶子,贴在唇边,轻快婉转的曲子缓缓流淌。
对着夜色,芙蝶吹得入迷,一曲又一曲,不知不觉自己放下了戒心,成为一个没有执行任务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奔跑在山野间,听风声鸟鸣,赏繁花皓月。沉醉其间的芙蝶被杯盏落地碎裂声惊醒,一转身就被萧阔岩一掌重击在地。
芙蝶正纳闷,忽见萧阔岩脖颈间有银光闪现,似一弯月,萧阔岩神色异常,眼中杀气弥漫,扑过来拎起倒地的芙蝶又是一拳重击,芙蝶看到有侍卫过来,不好出手,只能挨下那一拳,整个人飞出去,被夜灵卫接下。
萧阔岩发疯似的毁坏着周围一切,夜灵卫上前阻止,“皇上!”
芙蝶感觉全身骨头像是碎了般,痛不欲生,浑身瘫软,体内的余毒似乎又在四散。
“快传千煞阁!”芙蝶昏睡前只听到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萧阔岩最终是被夜灵卫和赶来的卓涟制服击晕,直到翌日午时才醒,醒来时殿内已候着摄政王萧云贮和四大家族家主卓风刻、娄立明、沈鹰、木泠真以及卓涟,萧云贮正在批阅奏章。
卓涟惊喜道:“皇上,您终于醒啦!”
萧阔岩道:“朕不是在花园吗,怎么在这儿?”再一看,“众卿为何都聚在此?”
卓涟急忙问道:“皇上您哪里觉得不舒服?”
萧阔岩疑惑,“挺好的呀,你们怎么都这副忧心的模样?”
木泠真上前,“皇上,请容老臣为您诊脉。”
萧阔岩不解,还是伸出手,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忙问:“芙蝶呢,她怎样?”
“她还在昏睡。”卓涟回道。
萧阔岩抽回手,“更衣,去偏殿!”当他急匆匆冲到芙蝶床榻前,千煞阁阁主元冕正在为其施针。
萧阔岩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元冕安心施针。
待元冕收拾妥当,萧阔岩问道,“她如何了?”
“回皇上,芙蝶姑娘的病情暂时稳住了,皇上请放心,臣一定竭尽全力!”
萧阔岩向卓涟求证,“朕伤了她!”卓涟沉默不语。
萧阔岩又问木泠真,“朕这是怎么了?”
“皇上龙体无恙,至于昨晚的事情,还需要等芙蝶姑娘醒来查探清楚。据昨晚夜灵卫禀报,当时芙蝶姑娘在吹曲,会不会此中有蹊跷。”
“跟她没关系!”萧阔岩屏退无关宫人后,向萧云贮问道,“皇叔,昨晚的事跟古月咒有关吗?”
萧云贮未答,看向木泠真,木泠真回道,“有可能是古月咒发作的先兆,先皇当年也有此征兆,但当时先皇脖颈间有银色弯月的形状,昨晚微臣没有及时赶到,不知卓盟主可曾发现?”
卓涟仔细想了一下道:“昨晚没有细看。”
“皇上,此时尚无法下定论。”木泠真想宽慰几句,知道也是徒劳,没再往下说。
次日,元冕照例来给芙蝶施针,芙蝶转醒,嘴里小声叨念:“皇上!皇上……”看她病情稳定,元冕询问昨晚发生何事。
木然的双眸中有丝丝缕缕的恐惧,“皇上要杀我!不……不对,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你有看到什么异常吗?”
“他好像不认识我,我看到他脖颈间有个亮亮的东西,像一弯月亮,又像个弯弯曲曲的小虫子。”
让恐惧植根心尖,也是一道不错的咒语。芙蝶心里如是想,对于古月咒的事情,她倒也知晓五六分。
元冕对宫女道:“快去禀告皇上,芙蝶姑娘醒了。”
萧阔岩闻讯赶来,喜出望外,芙蝶在看到他时却大喊大叫:“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随即装晕过去。
“芙蝶!”萧阔岩欲上前,被元冕拦住,“她定是被昨夜之事吓到了,皇上近日还是不要刺激她。”
萧阔岩看着芙蝶恍惚片刻,无奈离开,“好好照顾她。”元冕随后而至,“皇上,臣另有一事禀报。”
“何事?”
“芙蝶姑娘刚醒来说皇上昨夜脖颈间确实有银色弯月的形状。”
“朕知晓了。”
此后几天,芙蝶病情急转直下,全身布满细密黑纹,千煞阁和太医都束手无策,药石无医,三月廿二,芙蝶香消玉殒。这一切源于芙蝶偷偷服下让金柳和沈凝晞带进宫的药物,如此良机正好功成身退,还可借助萧阔岩的愧疚让五门盟终止对她的追查。
圣泽殿偏殿内乌泱泱跪了一群人,萧阔岩大发雷霆,他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七日的隐忍最终爆发。公主和娄桢桢在殿外候着,没敢进去。
许是知道无用,萧阔岩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不是说病情已经稳定,为何会这样?”
“臣等无能,芙蝶姑娘体内的余毒衍生出其他毒素,来得凶猛,臣等请皇上降罪……”芙蝶所用器物汤药一一查过,并无其他毒药的痕迹,而那两枚扳指和戒指早已被芙蝶碎成粉末,元冕只能如此请罪。
萧阔岩冷若冰霜的说了句:“你们都先退下吧。”
元冕退下之际,冒死觐见,“此毒凶险,还请皇上早日让芙蝶姑娘入土为安。”而卓涟却要让人查明此毒,是否与那晚之事有关。萧阔岩默不作声,两人不敢争执,默默退下。
芙蝶身体早已冰凉,黑色的细纹爬满她的每一寸肌肤,让人不忍细看、不敢触碰。
他还没有带她去吃遍宫中珍馐美馔,她还未请他到宫外大快朵颐,许诺替她找绒兰草还没下落,她居然就撒手人寰了!
萧阔岩定定的看着芙蝶,没有丝毫情绪,沉思良久,取了他曾为她做的那一幅画,让人好生将其安葬,偏殿内的珍宝古玩全都赐予她做陪葬。
三月廿三,一宿未睡的萧阔岩最终还是决定出宫送芙蝶最后一程,从此尘埃落定,他将与皇族宿命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