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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拾怯 ...

  •   “没追上来?”许棋抬起头。

      戚江离“嗯”一声,翻身下马,径直牵着马踏进驿站。他上下在胸膛前摸索,掏出一块玉佩扔给驿卒。驿卒一瞧大惊失色,忙招来散漫惯了的其他驿卒。

      没一会,驿丞整着衣衫,跑出来迎接。

      戚江离没给驿丞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道:“两间上房,备些清淡小菜。”

      许棋跳下马,见驿站官员对戚江离毕恭毕敬,很是稀奇。她住过两次官家驿站,驿卒不好说话,对没身份的人爱搭不理,不如民间驿站住得舒服。

      “你扔给他们看的是什么,我瞅瞅。”

      戚江离侧眸看她,移不开视线。这一路走来,他不算完全了解,但也摸透了她的性子。她入京城,若是没人护着,恐怕会被欺负。

      “不给瞅就算了,一直盯着我,瘆人。”

      一阵寒风刮过,许棋冷得冲进堂内。饭菜已经摆放在桌,她瞧着驿丞殷勤的狗腿样,回头看向撩开门帷的戚江离,不知这顿饭是否要结账。

      “给的,驿站做账记册,上交地方官府缴税。”

      驿丞闻言,忙道:“不用不用,这顿我付。”
      戚江离瞥驿丞一眼,目光冰寒。

      自那日下雪之后,便一直是天晴。离京城也没多少路程,天虽好,但北风愈发寒冷刺骨。

      许棋穿得厚重严实,只露出小脸。戚江离在排队买馅饼。一辆马车驶过,她羡慕不已,自己车厢里铺满棉毯,可惜短命,还没享受够呢。

      戚江离迎着许棋的目光走来。馅饼刚出炉,发烫,他用手帕裹住外层的油包纸,递给许棋,“吃完就启程,快马加鞭,末时便能到京城。”

      许棋捧着馅饼,狠狠地咬下一口,道:“好冷好冷,我就该过完冬日,再来京城。”

      “你去京城为何事?”

      “婆婆的遗愿,让我找一个人。”

      戚江离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投奔亲戚朋友。父亲一族的还是母亲一族的?玩伴还是娃娃亲?

      “那人家在哪里,我送你过去。”

      许棋摇头:“我不知道,就知道他姓顾。婆婆和他互相认识,我猜那应该有点老了。”

      戚江离皱眉道:“你一无所知,来京城准备住哪?京城很大,你又打算怎么找人?”

      “住我兄长家啊,他在京城做事。”

      戚江离追问:“亲兄长?”

      “不是,算义兄,很合得来。”

      戚江离还想继续问,许棋已经吃完馅饼,打断他的思绪,道:“我们出发吧。”

      高大的城门两侧,守城士兵对立而战。

      许棋和戚江离对视一眼,双足甩蹬,翻身下马。进京的人很多,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两人拉着马上前。

      许棋回头看戚江离,目光下移看长剑,道:“就要分道扬镳了,我还没用过这把剑呢。”

      戚江离将长剑递到她眼前,“五日后,还。”
      许棋道:“这多不好意思。”

      剑已离手,戚江离眼底嘲意不掩。

      进城后,两人分道扬镳。
      戚江离往北,许棋向南。

      许棋拿着兄长给的地址,沿途问路,来到永康坊西巷的一座府邸前。

      石兽守门,雕梁画栋。她抬头一看,牌匾上写着“清河侯府”,有些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踌躇上前询问:“谢安在吗,我找他”。

      不一会,侯府管家气喘吁吁地跑出来,道:“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家侯爷在书院就学,未曾听他说过有人要来拜访。”

      “我就是找谢安。”许棋掏出一块玉佩,将信一同递给管家看,“这是信物,他让我到京城找他。这纸也是他的字迹,还刻着印呢。”

      管家看完,大惊失色,连忙招呼许棋进府,将人安排在一座小院里。侯府主子都不在,他不敢怠慢,安顿好许棋后,就派人到东宫和书院送信。

      许棋用过晚膳,在雅院周遭绕了一圈。

      侯府建得奢华气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修葺精美,一步一景,比安平镇的萧府更甚,当得上一句“朱门高耸”。

      翌日,许棋从睡梦中醒来,休息了一夜,有了些许精神。更衣洗漱后,她走踏出房间,在内院漫步记路。

      碎石铺就的小路纵横交错,游廊曲折……

      一阵哭泣求饶声惊动许棋,许棋随口问了侍女一句,何事发生。

      侍女惊恐万分,直摇头,不肯说。

      见状,许棋便也不作声。直到哭声更悲惨,她有点不耐烦,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一走近,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群面色惨白的男男女女,跪在一个华服少年面前不停地求饶。许棋不明所以,询问侍女。

      在追问下,侍女说了出来。

      谢小侯爷,出生于延盛八年,名安字致远,承袭清河侯爵位,从三品,太子妃胞弟。

      宣朝律法一向严厉,圣祖痛恨生父宠爱小妾,磋磨母亲,立下保护正妻地位的律法。正妻尊贵,不容置喙,一旦发现,轻者斩首,重者抄家。

      老侯爷荒淫无度,宠妾灭妻,触犯宣朝律法,正妻母族败落之后,得寸进尺,任由妾室欺凌正妻,罪加一等,无人求情。按照律法,本应夺爵,然未等判决,老侯爷酒色伤身离世。

      老侯爷离世,碍着太子和太子妃的颜面,不曾夺爵,由嫡子承爵。谢致远袭爵,痛恨老侯爷害了其母,暗地里将尸首扔到乱葬岗,不与其母合葬。

      事迹暴露,朝堂老臣上奏谢小侯爷不孝不悌。太子在前,此事不了了之。小侯爷年岁小,不能参政,谢家逐渐退出中枢。

      那华服少年便是谢小侯爷,跪在地上的是老侯爷的庶子女,在侯府连奴才都不如。

      许棋有些不忍,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

      午时,仍不见兄长,许棋离开侯府,到处逛了逛。京都热闹繁华,她独自在街道散步,买了一些零嘴,说实话,没有安平镇上的好吃。

      许棋在集市上挑了一些贵重物品,拎着礼去医学院拜访何医官和周医官之前教过的学生,在他们的带领下,来到太医局。

      今日任职的太医都是松鹤书院出来的,许棋恭敬地唤人,又一一作揖。

      夏医官,官职最高的太医令,道:“林院长还专门写信托我照看你。他不说,我也会照顾。”

      “嗯,院长有跟我说过夏前辈。”

      离许棋最近的女医官道:“我去信向周医官讨教医术,回信上常提学生,说你最多。偶尔回扬州见面,她也没少提你。”

      “我最让周医官费心。”

      又一医官说:“都是同门,在外互相照应。”
      ……

      许棋笑着听他们忆往昔,问她就回几句。

      没一会,学童跑来,“夏医官,太子来了。”
      夏医官皱起眉头,“太子?”

      门帘被人拉至两侧,阳光洒进来。一只黑底绣金丝的鞋跨进屋内,淡淡的清香扑来。

      许棋紧抿着嘴,收回目光,随众人一同弯腰低头,拱手作揖。

      夏医官被太子随从带进里屋。

      许棋偷觑,墨色缎面绣金宽袖长袍,戴着同色貂领,这一身肯定比戚江离最初穿的那套贵。

      太子为太子妃的补药方子而来,政务繁忙,他敲打了几句。一众医官忙不迭地说,会好好调理太子妃身体。自里屋出来,众人垂首,他的目光落在许棋身上。

      许棋入京的第三日,太子和太子妃出宫。

      谢小侯爷站在侯府门外恭候。

      许棋站着他的侧边,眼神迷离,又是侯爷又是太子,恐怕她那位兄长的身份也不简单,京城还真是冠盖如云。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府前,走出两个人。

      众人齐喊:“见过太子,太子妃。”

      太子道:“都起来吧。”

      许棋恰巧抬头,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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