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你累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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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累了吗？”纪荷关切地问，“要不要歇一下？确实讲了很久了。”
“没事，我喝点果汁就好啦！”许繁穆笑笑，“小荷，你讲得比舒老师好诶，以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当英语老师。”
“我不想当老师，我想去那种big city做事业。”纪荷想了想，认真地说，“做那种职场上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哇哦！那我就给你当秘书，天天帮你买咖啡。”
“我们可以一起打拼嘛！先考上一个高中，再去一个大学。”这样一想，变成大人在一起好像是触手可及的事，“我还想养条狗，叫红枣。”
“那你可要多教我英语。”许繁穆把头靠在纪荷的胳膊上，假装可怜巴巴地看她，“我好怕考不进一中，老师说我的排名就一直在分数线上下浮动。”
“不会的，你肯定能考上。又不是考实验班，哪会那么难进呢。”纪荷摸摸许繁穆的头。她的头发乌黑亮泽，摸起来手感极好。
“这张试卷讲完，我去请你吃冰淇淋。”
“好！我要吃巧乐兹。”
巧乐兹。纪荷拆开紫色的包装，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什么时候出的蓝莓味，当时还只有原味而已。她笑笑，心里想。也是，说不定当时就有蓝莓味，小卖部只是没有进货。
而分开以后再也没有吃过巧乐兹。那年夏天以后，家里逐渐富裕，雪糕的品牌和种类好像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批发的都是梦龙和八喜，甚至还会买哈根达斯。每次去零食店，都会熟练地避开某个包装，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毫不犹豫地拿一个看起来更好更贵的。再后来，巧乐兹就真的逐渐被淡忘。
“你喜欢蓝莓味吗？”从来没有问过你。
“啊？”池池愣了一下，“还好吧，我喜欢蓝莓，也不讨厌蓝莓味的东西。”
纪荷转头，看着眼前说话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仍在恍惚。鼻梁高挺，额头光洁，稚嫩的脸上满是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和好奇，一颦一笑都是从来没有受过伤的样子。像许多烂俗的言情小说一样，许繁穆，很多很多年以后，我再没遇到过你。
但好像此刻又在你身边。
“我可能没法继续教她英语了。”送走池池，纪荷垂头丧气地往床上一躺，拨通语颂的电话。
“看着那张脸，简直没办法不去想许繁穆。”
语颂耐心地把刚洗干净的土豆切成小块，放在玻璃碗里，开始用勺子把土豆块压成泥。
“我甚至跟她去散步那会还在想许繁穆！”纪荷捶了一下枕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的失态，反正我心不在焉得很明显。
“唉，要不我找个时间去跟她妈妈说一下吧，这也太影响我心态了。”
“你不是不会再被感情影响心态了吗？”语颂对着手机小小地嘲笑说。
“那是不会被男人影响心态。”纪荷特地拉长了“男——人——”两个字，“男人本来也很好懂，反正他们没什么复杂的感情。”
“但你也没有再和许繁穆说过话。”
“所以才影响心态。”纪荷又锤了一下枕头，“还不如现在冲到她面前，把以前的事情都好好聊一聊。”她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保持距离是对的。”语颂把罗勒叶切碎，打开水龙头冲干净刀，“她过得好又怎么样？如果她过得不好，你只会更失望。”
纪荷翻个身，抱着枕头没说话。半晌，她闷闷地问：
“那我还要不要继续教池池英语？”
“随便你哇！”语颂把培根土豆泥端上餐桌，摆好勺子，“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影响到自己，我觉得要以你的感受为先。”
“我们一起去散步了！”周日的晚自习还没开始，池池光速冲刺到许嫣的座位旁边，兴奋地和她小声说。
许嫣正忙着跟同桌对答案，非常潦草地嗯了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池池才顾不上她有没有心思认真听，一屁股坐下来，继续竹筒倒豆子：“她还请我吃了冰淇淋诶！她还问我喜不喜欢蓝莓味，我说还好，其实我想说我更喜欢草莓味，然后发现她一直在看我——她老是不说话看着我，你说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可是她看我的眼神真的不一样，我能感觉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看你只是像妈妈看女儿？”许嫣听池池说这一大堆，实在忍不住笑。
“那根本不是看女儿的眼神好吧！”池池打了许嫣一下，“我很清楚，绝对不是看女儿的眼神！”
“好好好。”
“你知道吗？她讲课真的讲得很好，我觉得比咱们英语老师讲得还明白。”池池看着许嫣急匆匆地用胶带粘掉自己写的，往上重新抄正确答案，“她讲一遍我就懂了，要是她是我们老师就好了。哎！她还跟我说要好好背单词。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背100个，你要记得监督我。”
“好，监督你。”
“要是我偷懒，就不准我去小卖部买零食吃。”
“没问题。”
“你还要课间抽查我，看我背得熟不熟。”
“行。”
“姐姐怎么就那么厉害呢？”池池托着腮嘟哝，“我也想英语那么好。”
“你英语哪么好呀？”程誉不知道从哪蹿出来，把书卷成喇叭状对着她耳朵说话，“池大小姐，温馨提示，班主任还有一分钟到达，劝你赶紧回座位做好。”
真讨厌。池池伸手想打他，程誉笑嘻嘻地躲开了。
晚自习被占用了，班主任在讲上周末的物理作业。池池正对着黑板上的答案拿着红笔批改，突然胳膊肘底下被塞了一个小纸条。
她看了一眼班主任的位置，确保他看不见自己在开小差，低下头小心地打开纸条：“下周六我生日去KFC，来不来？”后面跟着一个夸张的笑脸。
软趴趴的鬼画符，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池池回头，程誉冲她挤了一下眼，她无语地笑笑。
“不去 。”她把纸条揉成一个球，趁班主任不注意往程誉座位上扔。
怎么可能被你过生日打乱我见姐姐的计划。
低下头，还没改两题，又一张纸条递过来。池池皱了皱眉。
“为什么不去啊？许嫣何潇她们都答应了，你讨厌的男生我一个都没请。”
“没时间，我要学英语。”池池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明年就高三了，别老想着玩。”画了一个戴眼镜的严肃的脸。
终于清净了。
晚自习结束，池池正和许嫣一起推着自行车走在路上，程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追上她。
“万一你又改主意了，随时都能来噢！”他冲池池丢下这句话，又气喘吁吁地跑开了。
“他真的很爱social。”池池说，完全没有理会许嫣眼神里的暧昧。
“你喜欢蓝莓味吗？”
“蓝莓味呀……”许繁穆歪头想了想，“不太喜欢，我只喜欢吃蓝莓，但不喜欢蓝莓味的东西。”
“那就请你吃原味的。”纪荷从冰柜里拿出巧乐兹，“或者你有别的想吃的吗？”
“没有了，巧乐兹就挺好的。”许繁穆接过，“说好是我请你的，你给我讲了那么久英语题，不准还抢着付钱。”
纪荷看着她笑：“好，你请我。那我可得挑个贵的。”她看了看，选了个杨枝甘露味的八喜冰淇淋。
“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她说，“八喜，之前都没尝过这个牌子。”
吃原味巧乐兹的时候，就已经有杨枝甘露味的八喜冰淇淋了吗？她突然愣住。
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她慌乱地四处看去，许繁穆消失了，小卖部、校园里参天的松木也消失了，手里没有巧乐兹，更没有杨枝甘露味冰淇淋。
一旦发现有逻辑漏洞，就说明一定是梦。
纪荷睁开眼，感觉自己心里空空的。
有时候如果潜意识不要那么清醒就好了。
到最后也不太了解许繁穆。她喜欢什么颜色、她吃什么口味，她家里关系怎么样，她穿多大码的鞋。除了教她写过题，其他简直是一无所知。倒是许繁穆，经常关心自己，给自己送礼物，来例假会提前备好热水和卫生巾。
后来也遇到过很好的男生，散步时问她：“你读过《小王子》吗？”她说，我知道，我很小就看过了，里面有可笑的国王和阴沉的酒鬼。“再读一遍吧。”他说，把从图书馆借来的书放到她手里。夜里静悄悄，室友都睡了，她打着夜灯，看见玫瑰对小王子说“我喜欢你，却没能让你知道，这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突然泪流满面。
“我当时太年轻了，不知道该如何去爱她。”小王子说。
许繁穆，许繁穆。她望着天花板一遍遍地在心里喊，眼睛再一次发涩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