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纪荷做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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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荷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按响1003的门铃。
开门的是池池。她看见纪荷，眼里写满了雀跃和惊喜：“小荷姐姐！你怎么来了呀？来找我玩吗？”
“叔叔阿姨呢？”原本设想好的台词和剧本全部被打乱。纪荷看着池池的脸，觉得自己实在很难说出口今后不再辅导英语这种话。
“他们去我小姨家了，好像要商量什么事情。”池池说着就从鞋柜里拿出客用拖鞋，“姐姐，你先换鞋进来坐会嘛，他们一会就回来。”
纪荷觉得自己一到十楼脑子就会宕机。不能怪她，要怪也只能说池池有一张和许繁穆太相似的脸。她本来就不擅长拒绝别人，这下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池池在客厅给纪荷倒水，心里开心得要起飞了——实际上，她的脸也难掩喜悦。她把自己藏在柜子里的零食全部堆在茶几上，热情地招呼纪荷吃这吃那。
“姐姐，我这周每天都在背单词，我闺蜜看见都惊讶了，说我居然那么努力地学英语。”
“这是好事呀。”纪荷捧着茶杯，冲她笑笑。
“我发现背了单词，写题真的会变容易。我以前阅读理解好多都看不懂，但是现在都理解了。还有作文也是，老师说我用的高级词汇很地道。”
“那你进步很大，挺好的。”
“嘿嘿，我也觉得。”池池开心地说，“还是要感谢小荷姐姐！这么耐心地教我英语。”
“是你自己努力好学。”纪荷说。她犹豫了一下，刚开口：“池池，我想和你说个事情……”门突然开了。
“妈咪！小荷姐姐来咱们家了！”池池像只麻雀一样飞扑到门口，又蹦又跳地迎接自己爸妈。
池妈妈笑着揉了一下女儿的头：“姐姐来做客，有没有好好招待她？”
“那必然是有的！”
池爸爸冲纪荷招了招手，纪荷笑着点点头。抓紧时间，抓住机会，她对自己说。
说出口，没什么难的。
……我真的做不到。从十楼的电梯下来，纪荷无力扶额，恨不得给自己两锤。
“这两周暂时有事，要准备公司的跨洋会议，不能教池池英语题了。”话到了嘴边纠结半天，最后只找出来这样的借口。
不敢看他们的眼神，是理解还是一下子拆穿拙劣借口的失望，纪荷说完就逃一般地离开了1003。要以自己的感受为先，要以自己的感受为先。她反反复复拿语颂的话告诉自己。凭你一个人也帮不了她什么，要是反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才是得不偿失。
开了一罐冰镇啤酒，灌下两大口，纪荷冷静了。
那还能怎么办呢。她瘫在沙发上想，先这样吧，说不定两周后就没那么大的感觉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可恶的渣男。”
“自信点，把像去掉。”
“你就来陪我住几天嘛！”纪荷可怜巴巴地看着语颂，“我现在处于情感脆弱期，需要闺蜜温暖的陪伴。”
“我可能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没关系！”
“我周六还要早起。”
“没关系！”
“那我还……”
“没关系！都不是问题。”纪荷打断语颂，“我给你买拖鞋毛巾和洗漱用品，你只需要拎包入住。”
“……行吧。”语颂无奈地看了一眼屏幕那边的纪荷，“你准备一下，我收拾两天就过来。”
纪荷点头如捣蒜。“唉！”她叹一口气，“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许繁穆。”
“为什么非要逼自己忘掉呢？”语颂说。
没有刻意想要忘掉。纪荷倔强地想。但好像能记起来的，也只是为数不多的事情。
比如每天放学，班主任喊大家一起去操场跑步，你总会跟在我后面。我故意放缓脚步，和大部队拉开距离。一二一，一二一。夕阳好红，踢足球和打篮球的男生好吵，跑道一圈又一圈，但我还是听见你近在耳后的喘息和心跳。你的影子偶尔投在地面，偶尔又扑到我身上。你累了吗？风有点大，你别着凉。许繁穆，明明比我更擅长跑步，明明已经跑到满分，还是愿意跟在我身后，时刻叮嘱我注意跑步的节奏和呼吸。
比如元旦前的全校大扫除，你抢过我手里的抹布，说水太冰了，不准我去洗。你本来一到冬天就手冷脚冷的，你说。万一生了冻疮怎么办？一年冻，年年冻，我来帮你洗抹布，你等着擦窗户就好。可是，许繁穆，我是不是忽视了你明明也被冻得手指通红。我是不是只顾着用你备好的热水袋暖手，忘记了你也是才比我大半岁的需要人呵护的女生。想要爬高擦窗户也被你拦下，“太危险了。”你说，“我比你高，换我来吧。”
比如午后在教室我给你讲题，你咬着笔头，看着试卷仔细思索。树叶把金色的阳光切成无数碎片，投在你身上发出柔柔的光，好想伸手触摸，好想告诉他们所有人这每一片都属于我。
你看累了，靠在我肩上休息，你嘟哝着说想吃巧乐兹，你闭眼休息，一不小心就真的睡着。
许繁穆。纪荷靠在阳台上，看着夜色默念这三个字。这么多年了，我们错失彼此的人生，是否还和当初设想的一样熠熠生辉。
不去小荷姐姐家的周六是如此无聊！池池瘫在扶手椅上，百无聊赖地转来转去。
作业是昨天晚自习就写好了，单词也一个上午就背完了，不会做的题看一百遍也不会做。
“池池。”爸爸路过房间，敲敲女儿的房门，“帮我去超市买点东西，给你列好清单了。”
“好！”池池巴不得有点事做，接过爸爸递给她的单子就往外跑。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大型超市，池池对着爸爸写的长长的清单，一样一样地往购物车里放东西。还没有和小荷姐姐一起逛过超市呢，池池想。看她加班那么辛苦，要不给她也买点吃的吧。
她又挑了点水果和面包。
纪荷今天起了个大早，把次卧的被子洗完拿出去晒了，又收拾了衣柜和卫生间。反正以后语颂说不定还会来住，自己的东西也旧了，干脆把牙刷拖鞋都买一对的，卫生纸也再囤点。她下楼扔完垃圾，径直走向小区旁边的超市。
在收银台和池池撞上。
“姐姐？你没在工作吗？”池池伸手跟她打招呼。
“下午趁着不忙，来买点生活用品。”纪荷笑笑。
“你昨天去我家，我妈妈说看你都累瘦了，脸色也不好看。今天逛超市，我刚好给你买了点好吃的！”池池好奇地往纪荷的购物车里望，“你也买了好多东西呀！诶？还准备了两双拖鞋？以后去找你是不是就不用换鞋套啦？你还买了两个牙刷杯……”
她说着，心里突然猛地一沉。
所有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纪荷正忙着给商品付款，没注意池池都说了些什么。她拎着买完的一大袋东西，回头冲池池挥挥手：“我还要忙，先回去啦。”
池池机械地点点头，心情突然变得难以形容。
姐姐，你是真的在忙工作吗？
回家的一路都觉得闷闷的。池池当然知道纪荷有权利拥有私人的感情生活，甚至有权利直接拒绝帮她辅导英语，也许什么跨洋会议根本只是托词。可就是因为这么知晓事理，她才因为某种情感的萌芽而更加难受。
姐姐，原来你看我的眼神，只是看妹妹的眼神吗？原来你愿意给我补英语，也只是出于礼貌吗？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好难堪啊。她想。很想去敲0804的房门，问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连理直气壮问的立场都没有吧。
手机响了。她解锁，是程誉发来的消息：“我们在市中心的KFC！如果你想来的话，进门就能看见。”
反正也不用补英语了，池池想，为什么不去呢？
程誉是那种只要还有一丝可能，都会尽力去给自己争取的人。
考试碰到难题也没关系，只剩三分钟就要交卷了也没关系，万一到了最后一秒就能算出正确答案呢？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凭着这种精神，他考上了本地最好的高中，进了高中最好的班。
没有什么是搞不定的。早上洗完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信心满满地想。尤其是生日这天，一定诸事皆顺。
除了……他忽然想到上周的纸条。
好吧，除了池池。程誉无奈地想。她油盐不进，他也没办法。
一般来说，这样愿意争取的性格，做事都很少失败。所以当一群人下午坐在市中心的KFC而许嫣说“要不再问问看”时，程誉毫不犹豫地又给池池发了条信息。
“我坐地铁，迟点到。”池池很快回复了他。
许嫣看见程誉兴奋的样子挑了挑眉，猜到了个大概。这小女孩终于开窍了？她吸了一大口冰可乐，边用吸管搅拌冰块边想。
但程誉不了解那么多，他只觉得今天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运最幸福的人。他跑去门口迎接姗姗来迟的池池，大方地又点了许多甜点汉堡和饮料。
“不好意思，没来得及准备生日礼物。”池池说。
“没关系，你愿意来就已经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