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粱食肆》且心

7、煎饼果子 数完钱把钱

　　数完钱把钱放好，赵桐去铁匠铺取自己先前订的平底锅。

　　刚穿来时赵桐就觉得大锅做饭很不方便，而且家里因为有茶水摊的原因，所以是有小炉子的，炉子上烧水、做饭，赵桐觉得比大锅得劲，就去找村里铁匠赵大柱打口锅，今天正好有空，取回来方便做饭。

　　其实摆小吃摊，赵桐最开始想的就是卖煎饼，毕竟这是一年四季长盛不衰且做饭简单的小吃了。可赵桐一合计就推翻了。码头人来人往，谁愿意等着好几分钟持吃份饭？效率太低，难以挣钱。

　　但赵桐自己很喜欢吃煎饼，在国外时，最想的不是包子饺子，毕竟这些中餐馆都有，而是煎饼果子烤冷面这种小吃。

　　尤其在法国，路边摊的crêpe，虽然和煎饼差了十万八千里远，但赵桐每次看到都会想起煎饼，然后买一张涂了nulla巧克力酱的可丽饼，想着国内涂腐乳酱洒葱花香菜的煎饼。

　　后面去南法，看到街边还有可丽饼餐馆，纯纯卖可丽饼，真是让赵桐吃惊。进去之后，可丽饼竟然还是咸口......

　　那一刻赵桐感受到了华国南北甜咸党魂穿法国。

　　不过吃过法国的两种可丽饼，再比对着国内的煎饼果子、山东煎饼，赵桐明白了此类食物的灵魂吃法，总结出万能公式：尽可能薄的煎饼面皮，摊熟，外层最好是有点焦脆的，如果外层绵软，那么中间内陷要焦脆；中间加肉+蔬菜+酱汁；然后包起来，大部分都要趁热吃掉，有些根据风味和煎饼面皮材料不同，凉吃更好吃。

　　但是现在，身处异世的赵桐，不想弄什么花里胡哨的橄榄三文鱼沙拉柠檬煎饼，只想吃最传统的煎饼果子。

　　摊煎饼首先是工具，其次是酱汁。面糊和中间的薄脆都很简单。赵桐喜欢的酱汁是一定要有腐乳的，而神奇的是，在这里竟然买到了洪致和腐乳。不仅有经典的红腐乳，还有臭豆腐腐乳，嘿，那叫一个地道。

　　工具就用平底锅凑活一下了，毕竟又不出摊。薄脆用之前剩下的馄饨皮，两张摞一起擀平下锅炸就行，面糊就用绿豆粉和小米粉，配比搭着来。赵桐不喜欢豆腥味，所以小米粉多一些。

　　院里菜不多，就有小葱蒜苗之类的，还好去年冬天收的大白菜地窖还有，于是煎饼中间夹白菜叶和薄脆，很快就做好了。

　　薄脆嘎吱嘎吱脆，菜叶甘甜，饼皮香软，最重要的，还是原来的味道。

　　赵桐吃了两个才停下，摸着浑圆肚子满意地扶墙起，院里溜达几圈，听着巷子里传来上地干活回家午休的人们的交谈声，赵桐想到自己家的三十亩地还没收拾，接着又想到自己一个人没法种这么多地，也不知道能不能雇人，再往后想才恍然惊醒：原身父亲留下的三十亩良田，不一定能属于自己。因为自己是女子，没有继承权？

　　赵桐有点心急，连忙摊上几张煎饼带去村长家。

　　赵德游听她说完，倒是不急，解释道：“你自梳的话，如果族内承认，我找里正申请，你可以立女户，这样你父母留下的财产，都可以继承了。或者如果你嫁村里人，房租和田产可作为嫁妆，想来大家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唉，那这样说，必须得赶紧举行自梳仪式才可以。否则不仅田产会被收回去，甚至房屋都是。”赵桐还没想好怎么解决地主那边的问题呢。

　　“话是这样，但如果赵德全那边不逼迫着，我这里帮你兜着，大半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只是年底交赋税前得定下。”赵德游劝慰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不甚着急的原因。而且虽然赵桐几次三番强调自己自梳不嫁人，但赵德游总觉得，如果赵桐碰了壁，还是会嫁人的。

　　至于年底交税前定下也是自然，如果这三十亩田归赵桐，那么年底还得交这三十亩田的税。以及如果立女户，自己的人头税也要交。

　　赵桐想了一下，问道：“赵德全的大儿子赵靖财，我记得有18了吧，童生是几岁考过的？”

　　“16岁。”

　　“那就是......和赵靖书一年考过的？”

　　“是啊，要不是赵靖书备考时帮忙了，赵靖财能不能考过还两说。”

　　“那赵靖财屡次连童生都没考上，是因为什么呢？”赵桐觉得奇怪，5岁入蒙学，16岁才考上童生，赵靖财家里又有钱，一直好吃好喝供着，还有人服侍，只用读书就好，怎么这么久都没考上。

　　赵德游咳了一下，“毕竟考试很难嘛......”

　　“不知道赵靖财有没有收集历年考题，分析试卷呢？”赵桐不是卷王，但不妨碍她深受应试教育荼毒，深知只要是考试就有技巧，抓住技巧事半功倍。

　　“他没有，但我有。所以第一次考试前，就把近三十年十次考试的试卷都给他了。”赵德游家的大儿子赵靖亦也读书考学，所以从教书起，赵德游就有意收集考题。虽然赵靖亦童生考了一次就过了，但秀才则是次次考，次次不中。

　　“也做了分析？”赵桐问道。

　　“自然。”一个时辰200文的考前辅导费呢。

　　赵桐头疼，那看来赵德游是纯笨了，“师父，为什么考中秀才这么难呢？大多只是童生？”

　　赵德游看来眼已经28岁的大儿子赵靖亦，赵靖亦有点讪然解释道：“大姑，因为县试、府试靠的时间短，只有一天半。院试要考三天！一进考场，吃住都在考场的小隔间里，二月份多冷啊，穿的衣服又不多，吃的都是冷硬的馒头，就算能喝热水，三天考完人也脱层皮！哎呀呀，很多人准备不足，都不敢考院试。很多人考了，可也难考过。”

　　赵桐听着不禁打个哆嗦，上辈子高考和各种高考模拟，每次考完都身心俱疲。这好家伙，大冷天的就在逼仄小隔间考试，晚上睡觉腿都伸不直，考三天试就是上三天刑呀！

　　“那赵靖财是属于哪种人？”赵桐继续问。

　　“他呀，就前年考中童生那次去考了院试，听说试都没考完就要中途离场，那怎么行，又不是生病，自然是捱过三日才放人的。因为县试、府试和院试是三个阶段都一次考完，才算成为秀才。如果今年过了府试成为童生，但是院试没过，那么下次考试还得从县试考起。所以，他明年考试还得从县试开始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勇气考院试了。”赵靖亦有点幸灾乐祸，没办法，他考了这么多年试，还是没中秀才，估计继承父亲衣钵无望，因此常常被数落。终于赵靖财作为和他一样的村中备受关注家庭的孩子，竟然连童生都不是一次考过的。现在有赵靖财衬托着，赵靖亦总算承受的议论小一些。

　　“赵靖书呢？”

　　“他是因为院试太苦，吃不好睡不好，身体受不住，第三天开始发热，试没考完就送出来了。”

　　“他吃的也是冷馍馍？”

　　赵靖亦沉默一下，“应该是？除了这个还能吃什么呢？”

　　“但是考试是供给热水的？”

　　“自然，每日三餐都有热水。”

　　赵桐思索一下，好像目前没有什么芝麻糊藕粉之类的食物？那么，怎么解决掉地主家的觊觎，赵桐有办法了。

　　“谢谢师傅，谢谢靖亦，我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再请你们帮我掌掌眼，看看这么做行不行。”赵桐喜笑颜开，兴奋告退。

　　“诶？这就想到了？” 赵靖亦惊奇，自己只是说了些常识和村里传遍的闲话，“我也没说什么啊。”

　　赵德游看着欢快走远的身影，说道：“看看她的办法吧，还不知道行不行呢。”

　　目前二月底，藕没有，但黑芝麻糊能做。

　　这黑芝麻糊，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在于，就是几样食材磨成粉，难在于，芝麻会出油，怎么保证磨出来是粉不是油？

　　赵桐家里有个小石磨，试验两次就懂了，诀窍是糯米粉炒熟后，在芝麻磨制过程中，慢慢加进去，这样芝麻出的油就被糯米粉吸收了。虽然最后出来的芝麻糊还会有细微结块的情况，但只要用手搓开，再加入糯米粉即可。

　　但考试要考三天，不能只准备芝麻糊，还要准备......方便面。

　　自然赵桐不会和面煮面切面，再把面条织成面饼，而是打算用粉丝做。于是赵桐在村中找人，搭伙结伴去县城买粉。

　　因为赵家村就在通州县城附近，所以没再形成城镇，大家买东西直接去县城。

　　结果去粮食店一问，才知道只有粉条没有粉丝。粉条是从山东运过来的，附近还没有人会这门手艺。

　　得，来回二十多里地白走，还得回家从头开始自己做。

　　怪不得羊杂汤铺只有羊杂汤面，没有羊杂粉丝汤。

　　赵桐去山东烟台时，在龙口参观过传统手工粉丝作坊，知道如何做。其实做粉丝原理简单，就是工艺复杂，而且一般会多人配合完成。

　　绿豆泡好，磨浆，过滤，等待淀粉沉淀出来。还好赵桐只是少量做出来试试，所以天黑前将将完成，剩下的步骤就等接下来几天慢慢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