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68、第 68 章

　　洛渊望着眼前的发生的事情，似乎有所感触，深深地看了江黎一眼。
　　这回她可是看懂了，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对你的。”

　　洛渊冷哼了一声，斜了她一眼，不以为意道：“你倒是想，你敢吗？”

　　江黎就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不过，谁让人家是大佬呢，得服。
　　别开脸，当没听见。

　　泛着柔光的铜镜里显现出女人朦胧的身影，梳妆台上的角落里有一块萤石泛着点点星光。

　　江黎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东西，自顾自地走过去，捡起那块萤石，放在手掌上。

　　这一看才发现，这萤石里头毫无灵力，刚刚的点点星光应该是烛火通过铜镜折射在萤石上的光。

　　她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

　　若有所思地摩挲了几下萤石正打算放下，指腹里却感受到了异样的触感，江黎高举着萤石透过烛光瞧见了上头的纹路。

　　时间久远，人间对萤石知之甚少，大概也无人知晓如何保养这等精贵物件儿，经年累月萤石内部已经有了许多裂痕。
　　这也导致了江黎一时半会无法辨认清萤石上的纹路。

　　瞧了许久，才隐约瞧见上头仿佛是一个古体字的“清”。

　　‘清！’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是清云宗！
　　几乎是潜意识里的反应，江黎脑子里浮现的就是这个答案，甚至，不用问，内心就十分笃定是这个答案。

　　只是她没想到宗门的手已经伸这么长了，连人间的王朝更迭也在它的筹划之中。

　　洛渊一早就瞧见了那玩意儿，并无意外，上前拿过她手里的萤石，放回梳妆台上。

　　江黎回过神来，脸色并不算好，有点无措地看向洛渊。

　　他捏了捏江黎微凉的指尖，把大半个身子带到自己身边，有点好笑道：“别慌，不算什么大事，就是……”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黎紧张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说到关键处居然停了，真是急死人。

　　洛渊扳过她的肩，让她面对着铜镜，低声道：“你好好看看！”

　　江黎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半晌，就差没戳出个洞来，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她烦闷地就想扭头问她，没想到睡在榻上的女人忽然转过了身子朝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洛渊的温热的气息自耳畔传来：“看清楚了吗？”

　　江黎没有说话，紧了紧喉咙，随后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初时，她完全就被皇宫和刚刚那档子事转移了注意力，完全没仔细看过这个女人的长相，如今冷不丁仔细一瞧才发现，她们俩好像是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神似。

　　“她……”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宫殿里格外突兀，江黎张了张嘴，脑子很乱，实在想不到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洛渊修长的指尖无声地点了点梳妆台上的那枚萤石，“想来应该与此有关。”
　　这也是这次他带她来人间的原因，自罗酆告诉他皇宫里的玉美人或许与江黎有渊源时，他便心生怀疑，如今看到这枚带着清云宗印记的萤石，他就更好奇了。

　　江黎心烦意乱地瞧着那枚萤石，烦躁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倒是洛渊，恶作剧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浑不在意道：“叹什么气，横竖你我就在这皇宫里，还怕打听不到消息！”

　　江黎不想叫他失望，抿着嘴笑了笑，心里对此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这萤石怎么着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对于他们来说几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凡人来说，孙子都有好几代了，哪里那么容易就知道事情的始终了。

　　一连几日，洛渊带着她把整个皇宫都逛了一遍，大致了解清楚了这皇宫内的情况。

　　那个玉美人是两年前新入宫的美人，姓姜，是当今内阁大臣姜霖的三姨太生的女儿。如今后宫中就属这个玉美人正当盛宠。
　　据说这狗皇帝十分崇尚修道成仙，特意在皇宫里修建了通天塔，养了无数方士，就为了自己的长生不老梦。

　　而这玉美人，确切地说不是她，而是她所在的家族，曾经出过一个修仙人士。
　　至于为什么一个豪门大族有这么多子女去最终选了她进宫，则是因为这位神似家族里那位修仙的先祖。

　　断断续续从这些道听途说的传闻中打听到的消息，已经让江黎心中有了隐隐的猜测。

　　姜家口中离开人界前往修仙界的先祖不会就是她吧！
　　在没去清云宗前，她叫姜黎。

　　当年被师父救下后，清闲道人同她说：“既已入道，前尘往事便已成为过往。”不过师父他老人家估计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只改了她的姓，美其名曰：“过往一切便如大江东去，不可再去追忆。”

　　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江黎去了一趟姜府，答案不算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也着实没想到，在偌大的姜府她已然成了仙，他们单独给给她立了一个祠堂，香火不停，日夜供奉着她的塑像。

　　江黎悄声进入，这地方不算大，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置办的都有。鼻尖充斥着香烛的味道，抬头往上看，镀金的莲花座上是她的金身塑像。

　　她当年离开父母的时候不过五六岁，是以这塑像与她本人并不大相像，不过眉眼处的神采倒也有几分相似。

　　祠堂后面有一个侧门，江黎推开门进去，是祖宗牌位，密密麻麻却排列有序，粗略扫了一眼，有□□代了。

　　瞧着上头那个，放在第二列的牌位，突然有点想笑，真讽刺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江黎居然真成了‘姑奶奶’！

　　她朝着烛火的方向抬手，却在最后关头卸了指间凝聚的灵力，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为何放弃？”洛渊负手立在半空中，对她刚刚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江黎无力地笑了一下，淡淡道：“我早已入道。”
　　前程往事既已成过往云烟，此间的一切自然也与她无关了。

　　更何况，三界纷乱，王朝更迭之下，这姜府的气数怕是也快到头了，既然如此，便顺其自然好了，何必脏了她的手再惹因果呢。

　　江黎本以为这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没想到洛渊却一反常态地带着她回了皇宫。
　　“还有什么事吗？”她疑惑地问道。

　　洛渊没有直接回答她，只说道：“再看看吧！”那萤石实在蹊跷，他隐隐感觉有丝丝疑惑缠在心头无法消弭散去。

　　今日这事更确定了他心中的怀疑。
　　洛渊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不安的情绪了。

　　皇宫里的日子江黎早在这几天里看明白了，这宫里的女人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倒霉催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那位高权重的，杀人就跟踩根草似的。
　　这世道，似乎在哪里都一样，弱者总是命如草芥，不要说选择，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那狗皇帝，一天到晚的没见他干半点正事，早朝不上，奏折不看，一天到晚痴迷于打坐升仙。
　　江黎抱胸靠在窗台上，冷嗤道：“就他那样要能成仙，我早就是神了。”

　　洛渊轻笑出声，抓着她的腰身前往明华宫。

　　那姜美人似乎格外喜爱对镜梳妆，他们来了这明华宫好几次，都看见她沉静地对镜描摹那张已经十分精致的脸。

　　唯一让人觉得生动的时刻，就是那事儿完后她面对睡得跟死猪似的狗皇帝，显露出嫌弃鄙夷的神情。

　　江黎捧着小脸，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她想睡觉了。

　　门外，一个小宫女神色谨慎地迈进殿内，对镜梳妆的女人见状动了动指尖示意其他人下去。

　　有戏！瞌睡虫一下就跑光了，江黎抓着洛渊的袖子，忙道：“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