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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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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气什么的,还是没有吃的重要。
成全了他们,徒留江黎垂着头看着自己空了一大半的储物袋,她的心,在滴血。
茫茫四野,洛渊带着她和只吃了个半饱的冰虚来到一座不知名的山丘上。
洛渊淡淡地看了一眼佝偻着身子抖如筛糠的冰虚,“你确定,是这里?”
“是不是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我又逃不了。”老头子哼哼唧唧。
洛渊侧首对站在一旁的江黎说道:“你退开一点。”
江黎点头应好,找了不远处的一块冰刃当做遮挡物躲在后头。
洛渊看着她躲好后才转身专注手头上的事,冰虚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啧啧”了两声。见洛渊斜了他一眼,才呵呵地笑着转身往江黎躲着的那块冰刃后去。
江黎在后面看不清洛渊要做什么,见冰虚冷得厉害,把手里握着的能取暖的炭石递给了他,好奇道:“您不是这里的山神吗?怎么还怕冷呀?”
冰虚乐呵呵地接过炭石,感叹道:“还是女娃子好,贴心!”看着江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受宠的晚辈,淡笑着道:“山神没了供奉和信仰也就没了神力。”
“你看这白茫茫的一片。”他指着周围寸草不生的一切,话语里的失落一览无余。
另一边,洛渊已经找到了打开地宫的关窍,很快,一座冰上宫殿就在地动山摇之中呈现在眼前。
江黎跑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张望着里头黑峻峻的一片,问道:“你……你把你的真身放在这里了?”
洛渊摇摇头,“不知道。”带着一股不关己事的冷淡,又或者是时间太久,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冰虚伸着脖子,确认无误道:“错不了,就是这里。”
江黎眨眨眼,忽然想到真身这么隐蔽的事,老头怎么会知道的,看他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啊!
“洛渊都不知道,你怎么能确认呢?”江黎直白地问他。
“我……”老头子像是被人踩到了痛处,瞪着眼睛就要解释,但在看见洛渊冷冷地眼光扫向他的时候,理屈地闭上了嘴。
洛渊撇过头,拉着江黎的手腕俯首在她耳边叮嘱道:“一会进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嗯。”江黎重重地点头。
双脚刚踩进这座宫殿,大门就跟有感应似的关上了,前方幽黑的宫道长得看不见尽头,这里面的温度比风雪肆虐的外边还有刺骨,不知从哪里灌进来的冷风,胡乱地冲撞着江黎的身体,她只能死死地抓住洛渊的胳膊才勉强控制得住自己的身子。
好不容易走过了宫道,到了正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箭矢便如流星般地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群攻而来。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江黎以为快要结束的时候,它还是不停地向他们发动攻击。江黎双脚撑地,艰难地喊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冰虚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江黎只能转头求助于洛渊,他紧抿着唇,双手撑起结界,神色冷峻,这还是江黎第一次见他这样认真,心底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情绪,她强迫自己冷静下里,沉声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洛渊忽然笑了,是那种放松的笑,他紧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抓紧,我们冲过去。”
江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迟疑地点了点头。
“别怕,很快。”他的话,在这一刻,仿佛有魔力,江黎心里竟也生起了巨大的信心。
他说很快就真的很快,越过正殿,江黎终于看见内殿的门上画着蓝色的箭阵,这是一种高阶法阵,不似凡物。
忽然,一个趔趄,江黎差点儿被洛渊拽到地上,她连忙回头看他,发现他已经半跪在地上,用灵力凝固而成的身体被箭矢捅穿,像衣服破了洞,快要溃散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慌张涌上心头,江黎手忙脚乱地去伸出手想去扶他,可是双手触碰到他的身体时却只有零星莹白色的碎片落在她的手心,江黎不敢再碰他。
然而,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放缓溃散的脚步,江黎慌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蹲下身子,与洛渊平视,双眸紧紧地锁住他的身形,期望这样可以让他消失得慢一点。
洛渊抬眸,漆黑的眼睛里闪着光,他轻轻地用食指的指腹拭去江黎脸上的泪,有点儿无奈地叹息,“怎么又哭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话里带着宠溺和迁就。
江黎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胡乱地用手背去擦眼睛,哽咽着嘴硬道:“没哭。”
“嗯,没哭。”洛渊嘴角浮现一抹浅笑,应和着她说的话,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要是真死在这儿,你就自由了,没人再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应该开心一点。”
江黎这回真哭了,“你死了,我怎么出去啊!你现在这样我一个人不还是照样出不去。”
洛渊低着头,闷着胸腔里的气,笑出了声,看来还是清醒的,没给吓傻。
“对,所以,你听我说,照我跟你说的做。”他抬眼笑得比夜晚的月亮还勾人,江黎看呆了眼,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也不管难不难,会不会要自己的命。
在身形完全溃散之前,洛渊还不放心地在她耳边安慰道:“别怕。”
江黎用袖子擦干眼泪,从储物袋里拿出洛渊的画像背在背上,推开内殿的大门,用洛渊教的办法,在东西南北四个角都压上一张高阶符咒,在中间的那盏长明灯上撒上一点灵鱼的骨粉再将其点燃,随后,再关上门,等着里面魔物苏醒互相狗咬狗。
大概一刻钟,江黎就听见里面乒铃乓啷的声响,她躲在大殿的一根柱子后,看着内殿的门被砸的连门框都不剩。
冰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挪到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竖起一根大拇指,轻声道:“高!这个办法好!”
灵鱼的吸引力对任何魔物来说都是致命的,尤其是在北冥这种荒凉贫瘠的地界,优胜劣汰早已成为了常态,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个就好对付了。
半个时辰后,里头的动静差不多歇了,江黎慢慢地挪到内殿的墙基,远程观望了一下,在地上捡了两块冰往那几个魔物的身上砸过去,没有回应,看来是差不多了。
大着胆子迈入内殿,江黎拿出洛渊给的那把匕首,麻利地割下了他们的脑袋,用玄铁链串在了一起。
冰虚看着她如此干净利落的动作,脑门儿突突跳。他还是想岔了,在灵鱼的骨粉上加幻心草的主意真的很狠,趁他们被幻心草迷晕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割掉他们的脑袋更是高明。
魔物的致命处在头上的角,人首分离对于魔物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种损招一看就是洛渊那小子教她的。
干完这一切,江黎抬眼望向悬在半空中的冰棺,飞身到半空中,打开棺盖,洛渊的真身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和那个用灵力凝聚出来的身体不同,这个洛渊更真实,穿着黑色金纹长袍,乌黑的发梳得很整齐,鼻梁挺拔,眼睫浓密,瓷白的肌肤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他好看得不像一个人。
“丫头!怎么样啊?”冰虚见她没个响动,出声问道。
江黎很快地回神,解开背上的画像,摊开放在洛渊的身体上,从食指的指腹挤出一滴血,滴在画像里洛渊额上的那记红痕处,下一秒,画像上的洛渊就没了,江黎见状赶紧把画轴收回去,再在他额上的红痕处又滴了一滴血。
好了,大功告成,就等他的神魂和身体融合了。
江黎拿着画轴从冰棺上跳下来,把画塞回储物袋,拍拍手,道:“好了。”
待她再回过头时,洛渊已经站在她眼前了。
江黎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卡壳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不可置信地戳了戳他紧绷着的脸颊,指尖还在上面稍稍停留了一下,有回暖的迹象,是有温度的。
半晌,才收回手,呐呐道:“是真的,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做的非常好。”他点头赞赏她的果敢,肯定她的能力。
此时,江黎面对他时,内心是失而复得的忐忑。
洛渊瞧见她红着眼睛的样子,难得放软了声音,道:“你看,好好的,没事了。”
江黎抽着气,睁着那双大眼睛,努力地不让眼泪流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快走吧!,这里要塌了。”
江黎指着他身后的那几个魔物的头颅,询问道:“他们怎么办?”
洛渊简单粗暴地拽住那跟玄铁链,道:“先带出去。”
江黎以为他把那几个东西的头带出来是另有他用,没想到他就把它们的头挂在山神庙的柱子前,像折磨冰虚那样折磨着他们。
搞得江黎非常小心的捂紧自己的储物袋,她怕照着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弹尽粮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