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仙》应镜水

14、第 14 章

　　最近几天，每到正午，江黎就会听见那几个魔物扯着嗓子在那里鬼号，非要让洛渊揍一顿才安分。

　　她曾旁敲侧击地问过洛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毕竟魔物只要不死就可以一直长，只剩一个头算什么，假以时日，照样能长得齐全。

　　洛渊当时幽幽地看了一眼拿着酒葫芦喝得昏天黑地的冰虚，回答道“无聊，玩玩而已。”

　　怎么说呢！这个答案还挺洛渊的。

　　最近几天大概是玩无聊了，也没有逗弄他们的耐心了，用三昧真火把他们烧得连灰都不剩。

　　江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挺凶残的。

　　这几天，江黎也找到了新的乐子——滑冰，新鲜劲儿还没过，每天乐此不疲地在冰上飘来飘去。

　　偶尔，趁洛渊不注意还会偷偷匀点儿东西给冰虚。
　　冰虚咬着手里的烙饼，就着酒吃得津津有味，望着不远处在冰面上的江黎，忽然笑了。

　　他移步走到洛渊面前，沉声道：“你现在这样，我就安心了。”

　　洛渊添完最后一块柴，双眸注视着跳跃的火光，接话道：“是啊！安心了，不用在被内心的愧疚折磨。”

　　冰虚听他这样说，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呵呵地笑道：“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记仇。”

　　“不然呢？我还应该谢谢你把我的真身转交给他们！”洛渊冷冷地说道。

　　冰虚眯着眼睛，目光飘远，想起万年前洛渊让他帮忙代为保管真身的事情，那时以为自己铁定活不过千年，没想到万年孤寂，竟也都被他熬过去了。
　　他没有反驳洛渊说的话，过了很久才低声道：“当年之事，确实是我的错。不过……”
　　他顿了一下，看着院子外江黎的身影接着说道：“没有这事，你恐怕还找不到这么好的丫头！”

　　闻言，洛渊也不由得望向那个在冰面上肆意欢笑滑行，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看见她一屁股地摔在地上，又接着爬起来在冰面上乐此不疲动地滑动着自己的双脚。

　　他扭头冷冷地嘲弄道：“你倒是会往自己脸色贴金。”

　　“哈哈！”冰虚笑得震天响。

　　晚上，江黎烤着火，听见洛渊说，“我们明天出发离开。”

　　有点突然，江黎一时半会地还没法儿很快消化地这个消息，不过嘴巴比脑子快，非常配合地点了点头：“哦。”

　　临走时，江黎去后院牵马车，冰虚站在门前对着洛渊说道：“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送你们了。”

　　洛渊脸色没什么表情，良久，才说道：“少喝点酒，能活得更长久一点。”
　　说着拿出一粒红色的血丹，冷冷道：“拿着，不至于死太快。”

　　冰虚高兴的收下，嘴角的笑意盖都盖不住，不忘嘱咐道：“对人家小姑娘好些，别又给人吓跑。”

　　洛渊恼怒地斜了他一眼，嫌弃他多管闲事。

　　江黎驾着马车到他们身边，也拿出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包袱递给冰虚，道：“给！前辈，这里装了一些您喜欢的肉干，等下回我再来的时候，再给您多送点。”

　　“好，好，好。”冰虚爱怜地看着她，一连说了三个好，扭头看了一眼两手空空的洛渊，挤眉弄眼，似是在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江黎在院门同站在大殿前的冰虚招了招手才驾着马车往前驶，走了很久，江黎才隔着门帘说道：“你有没有发现冰虚前辈的身体好像不是很好？”

　　洛渊坐在马车里，呷了口茶，淡淡道：“嗯。”

　　江黎疑惑道：“你早就知道了？”

　　洛渊想了想，才同她解释道：“他不是身体不好，他是快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江黎想到之前在冰宫前冰虚和她说过的话，低落地叹了口气，忽然想到洛渊，又道：“那你呢？没有世人的供奉和信仰也会消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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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很久，都没有应她。江黎才惊觉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她这个问法就好像明摆着问他“什么时候死”一样，没有谁会高兴被人这么问候。

　　就在她以为洛渊不会回复她的时候，他说话了，“不会，我不是像他那样因世人内心的愿力和执念而出世的神，并不会因为这个消失。”

　　“哦，那就好。”江黎莫名松了一口气。

　　江黎有一下，没一下地架着马车，忽然发现，这马好像能自己走，隔着门帘兴奋地对洛渊说道：“洛渊，这马它会自己驾车走欸！”

　　里头的人非常淡漠地说道：“嗯，因为我控制了它。”

　　江黎感觉自己被骗了，像个笑话，一把掀开帘子，大声质问道：“那你不早跟我说？害我在外面一直受冷风吹！”

　　洛渊掀了掀眼皮，一脸无辜道：“你也没问啊！”

　　江黎真是要被他气死，被他回击得哑口无言，出气似的重重地把后背靠在马车的木板上，故意弄出了很大的声响。

　　洛渊垂眸看着折子，嘴角却微微的勾起。

　　江黎霸占着马车上的一个小窗口，趴在外面看风景。

　　不远处有三三两两的人人手拎着几条大鱼往跟他们相反的方向走。这是江黎来到北冥这么多天第一次见到人，未免有些许惊奇，“原来这里还有人的居住啊！”
　　她一直以为这里人迹罕至，冰天雪地的无法生存。

　　马车还在匀速前行，洛渊放下手里的折子，偏头看向她一亮一亮的眼睛，道：“不然你以为冰虚这么多年是如何苟延残喘地活下来的。”

　　江黎真的很想知道冰虚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让他三两句话里都不忘挖苦他。

　　洛渊：有仇，把我的真身送给别人，这仇大了，挖苦他两句算是轻的了。

　　“我们现在往哪里去？”江黎决定不再说这个，转移话题问道。

　　洛渊看了她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道：“去了就知道了。”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难怪不跟她说。

　　黑水河，《修仙界异事》里说，这是一条死人都无法淌过去的河，传说黑水河里的水是由上古时期三界大战时神魔的怨念杂糅而成，是世间腐蚀性最强的东西。

　　江黎把从路边摘的一朵花放在水上淌了一下，很快它就枯萎失去生机了。

　　洛渊站在一旁像看一个傻子似的看着她做这一切，踩在仙舟上，俯视着她，“走吧！”

　　望着洛渊，江黎瞬间觉得他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起来，对啊，谁说过黑水河一定要坐船的，飞过去不就行了。
　　她真傻。

　　江黎靠在仙船上，趴在围栏上看着黑水河里的鱼蹦跶，有几条可以蹦到一尺高，江黎看得高兴，直到瞥见那一口尖利的牙，才后怕道：“这要是被咬伤一口，估计小命得不保。”

　　她看得津津有味，突然，一条身量足足有一丈的大黑鱼自河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大嘴朝着江黎猛冲而来，江黎毫无准备，下意识的就用手臂去挡，就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外力扯过她的肩膀，将黑鱼击落。

　　双颊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传来的温度，鼻尖充斥着淡淡的如月光般沁凉的味道，随后，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代替了这股味道。

　　江黎猛地从洛渊的怀里抬起头来，拽着他的衣襟回头看，洛渊一手护着她，一手握着一柄黑色长剑一击致命，捅穿了那条大黑鱼。

　　见她没事，洛渊嫌恶地将那头鱼甩进了河里，很快，一大群小鱼便闻着血腥味争相蚕食起大黑鱼的身躯，没一会儿，那条大黑鱼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洛渊拿着一条白色的布，仔细地擦着手里的剑，侧首淡淡地提醒道：“离远一点儿，你这种人修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猎物。”

　　闻言，江黎慌乱地退回到他身边，捏住他袖子的一角。

　　一路上，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没动，这就导致洛渊有好几次喝茶都不大方便。
　　饶是他瞪了她好几眼，江黎也没再怕的。

　　半日后，他们到了。

　　阿修罗族。

　　一个以武为尊的的部族，这是一个把优胜劣汰进行到极致的地方，弱者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

　　江黎愣愣地跟着洛渊，从城外到成内，就这么短短的几步路，他们已经碰见了好几起聚众斗殴的事件了。

　　不比修仙界的和煦，这里的人对这种事情乐此不疲，一个个地都在助威呐喊，有些个看不过眼的干脆也一起加入混战之中。

　　江黎紧紧拽着洛渊的衣袖，紧跟在他身后，试图以此来缓解自己还怕紧张的心绪。

　　“砰！”一个人砸在了他们俩的前面，挡住了他们的前路，那人被打得趴在地上，闭着眼咳出了一口血便没了声息。

　　那几个阿修罗族的人好像还没打够，气势汹汹地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脚踩在男子的后背上，看见洛渊和江黎，五大三粗地说道：“生人啊！打一架！”

　　接着他的目光又往江黎身上逡巡，有点眼热地跟周围的几个人高呼道：“兄弟们，是个人修，还是个美人，不错！”最后那两个字，他说得猥琐至极，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见他们没说话，那人接着说道：“小子看你长得跟个绣花枕头似的，我也不难为你，”他再猴急地往江黎身上看了一眼，道：“你把美人给我留下，我放你走！”

　　“怎么样？是不是对我的举动很感动，小美人？”

　　江黎：不敢动。她怕溅到血，脏了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