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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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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好几天,江黎都还没从痛失所有的话本中回过神来,这几个晚上,她气得连觉都没睡好。
洛渊那厮还装模作样地问她怎么都不吃饭。
江黎心塞,气得牙痒,在心里默默哀叹自己逝去的精神食粮。
狐女受了洛渊的恩惠,对他更是感恩戴德,就差没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他了。
相比于来万安镇时的手头拮据,现在拖狐女的福,送了他们一辆马车,江黎终于不用再受风吹日晒的苦了。
走时,江黎架着马车还能瞧见狐女对着他们的马车,在路口给洛渊虔诚地磕头。
唉!这一遭,只有她什么都没有捞着。
她这苦逼的人生啊!
马车到了青州地界,江黎敲了敲,门板,问道:“接下去我们去哪儿?”
“北冥。”
江黎:“哦。”
等会儿,他刚说什么,去哪儿!
江黎以为自己听错了,慌忙转过身拉开帘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震惊道:“去北冥!”
洛渊幽幽地从折子上抬眼,淡定地重复了一遍,“嗯,北冥。”
见她神情复杂,接着道:“不愿意?”
江黎顿了一下,低着头转身轻语道:“没有。”
有也不敢。
似是明白江黎的顾虑,洛渊难得的解释了一句,“我的真身在北冥。”
江黎:“哦。”
“没事为什么要把真身藏在北冥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啊!”
“那地界,除了万年不融的寒冰就是魔物,人迹罕至不说,有命去没命回倒是真的。”江黎腹诽。
等她回神,马车和人已经在北冥的地界了。
不得不说,哪怕她的肉身已经千锤百炼,面对北冥的刺骨寒风也依然瑟瑟发抖。
“穿上!”洛渊暴力地把一件狐裘扔在她身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江黎也不客气,一边穿,一边在心里说:“还算有点儿良心。”
“我们往哪走?”这白茫茫的一片,叫人辨别不清方向。
“沿着地图走。”洛渊递给她一张羊皮地图。
江黎看了很久,才勉强辨认出目前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天黑前驾着马车赶到了洛渊说的山神庙。
年久失修的建筑,孤独地矗立在一片雪地中,院门早已七零八落,不消江黎动手,它自己就有感应似的倒在了地上。
但也还好,江黎在后院发现了一堆干柴草,把马车系在屋檐下的柱子上,麻利地收拾了一块可以坐人的地出来。
江黎刚想问今晚是不是在这儿过夜,洛渊便狠狠地跺了一下地,瞬间地动山摇,江黎抱紧柱子才勉强维持住平衡。
下一秒,一个手持手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老头儿就躺在神像面前的那块地上破口大骂,“谁?,搅了小老头儿我的美梦!”
“哼……”洛渊淡淡地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醉态百出的白胡子老头,指尖轻扬,点着了他的胡子。
小老头的酒立马醒了一大半,如惊弓之鸟般地胡乱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拍打着胡子,才算免遭火烧眉毛之罪。
杵着权杖就朝洛渊击去,嘴里胡咧咧地骂道:“竖子,小老儿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的不可!”
然而,下一秒,他已经被洛渊拎住脖子,狼狈地像一条岸上的鱼做着无谓的挣扎。
“还认识我吗?”洛渊收紧五指,杀意一览无余。
“你……”老头子在看见洛渊的那张脸时瞬间失去了声音,神情呆滞着说不出话,手里的权杖应声而落,眼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嘭!”又是这样,冷漠地把人扔在地上。
老头子匍匐在地上,哆嗦着手脚,拿起地上的手杖就要往大殿的门口去,又是一声,直接被洛渊钉在了墙上。
江黎捂着眼,不忍直视。
招数她已经很熟悉了,毕竟,她应该是这些人里第一个享受到的。也因为如此,她如今已经非常清晰地认识到洛渊的变态以及强大。
他把老头子当玩具玩儿,恶趣味地一会儿用火点他眉毛,一会儿又烧他那少得可怜的头发,后面干脆把人家的手杖当柴火用,给烧了大半截。
江黎默默地坐在一旁,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夜晚,江黎靠在墙上打盹儿,迷迷糊糊之间听见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眯着眼四下张望,没看见,接着睡。
很快,那个声音又把她叫醒了,“看上面,我在墙上!”
墙上?听他这么说,江黎的瞌睡一下醒了。
侧首望向依然被死死地钉在墙上的老头,只见他艰难地抖动双唇,道:“丫头,你那你兜里的吃的分我一点儿呗!”
江黎:“!”吓她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松了口气,拿出一根肉干朝他嘴里扔去,结果,眼看着就要到嘴里的肉,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江黎脊背一僵,僵硬地转过身急忙解释道:“是他让我给他的。”
老头子砸吧着嘴,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嘴里也不忘回道:“你这丫头,跑得倒是快!”
洛渊站起身,微微昂头看向他,嘴角带笑,引诱他道:“想吃吗?”
“想想想!”老头子忙不迭地点头,张着嘴随时准备迎接他的投喂。
洛渊笑了笑,直接把那根肉干烧成了灰。
老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叫道:“不带你这样的!”
洛渊转身,对着她道:“睡吧,不用理他。”
江黎听话的点头,靠着墙继续睡,但没过多久,他又开始叫她了。
江黎懒得搭理就当没听见,没成想他就一直不厌其烦地吵。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挪到他被钉住的墙下,说道:“老前辈,我劝你有事还是直接和他说的好,不然他要杀了你也是分分钟的事。”
老头脸一横,道:“我是山神,杀我是要遭天谴的!”
江黎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这么不怕死,学着洛渊的样子,平静地陈述道:“你既然也是神就应该知道,这事他干过。”
闻言,老头子瞬间没了刚刚的自信的气焰,低垂着头没再说话。
江黎打了个哈欠,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清晨,江黎是被一阵冷风给吹醒的,睁开眼才发现火早就熄了,时辰还早,她还没睡够,裹紧自己身上的狐裘歪着头打算再睡一会儿。
紧了紧自己的手臂后,猛然发觉不对,她抱着的是谁的手臂。
江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敢马上动,而是先确认了一眼依然还挂在墙上的山神老头。
这就尴尬了,她在想她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洛渊相信她不是故意蹭到他身上的。
默默地放开他的手臂,从他的肩上抬起脑袋,抿着唇,笑得比哭还难看,忏悔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回应她的只有洛渊完全听不清起伏的声音,“嗯。”他顿了一下,看着她说道:“你睡相很差你知道吗?”
“哈哈哈!”一阵爆笑响彻耳畔,江黎羞愧得耳尖发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那人还不安分地说道:“不错,不错,想不到这么多么年,小老儿还有机会看到这一幕!”
不等她有所反应,洛渊忽地摸上了她的耳朵,指尖冰凉的触感,放大了无感,通往她的四肢百骸,江黎定住了身形怔愣着没动。
她听见他说:“还冷啊!”。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帽子,说道:“把帽子戴上。”
见她没接,还耐心地放下手里在看的折子给她戴好。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江黎嗫嚅着唇,硬是没发出一个声来,呆呆地坐下,许久,直到冷风拂过钻入衣袖之中,才回神开始生火,从储物袋里拿出些吃的来架在火上加热。
山神老头还在乐滋滋的笑,江黎闷着头把专注力放在吃的上面,假装听不见。
洛渊才不惯着他,直接把他变成了一个哑巴,撤销他身上的禁制,让他从墙上滚了下来。
他倒也不介意,只要不是缝上他的嘴就好,笑得开怀,围着火上的食物转,两眼冒光,江黎被他笑得脸热,硬是没给他留一块吃的,化羞愤为力量全部吃完了。
洛渊看了一眼躺在草堆上拿着葫芦喝酒的老头子,出声道:“冰虚,还不想说吗?”
原来他叫冰虚啊!江黎瞄了一眼拿着酒葫芦醉生梦死的老头,跟她在话本来看到的山神形象差的简直不要太多。
空气莫名陷入了一片怪异的沉寂之中,江黎舔了舔唇,有点干,小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百花露,把瓷瓶放在鼻子下一顿猛嗅,整个人立马神清气爽,再喝一口,那就是飘飘欲仙。
冰虚守着北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这种属于自然的生机与芳香于他而言才是真的垂涎欲滴。
江黎被他盯得后怕,缩到洛渊身边,讨好地递给他一瓶,不料这厮居然说:“你喝吧,不新鲜。”
江黎默默地收回手,她巴不得他不喝,都给她喝。
倒是这冰虚,听见洛渊说这话时大骂道:“暴殄天物!”话里颇有一种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埋怨。
伸着脖子,盯着江黎手上的百花露的目光里充满着羡慕,就差没把“给我喝”这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江黎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倒是给洛渊行了方便,他神情闲适的看向冰虚,悠悠道:“想喝吗?”
“告诉我地方,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