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徐行》伶公子

2、第 2 章

　　chapter2
　　三千年前
　　太阳刚刚从天际处露出一角身形，云霞染上几缕朦胧的光影。
　　星宿阁的大门被一道掌风推开，二十四仙侍，十二宫娥立即肃列两侧，行曲身礼。
　　“恭迎晗光上神。”
　　一身形倾长，面如冷玉的白衣上神由正门而入。
　　“昭姜黎速来流光院!”
　　众人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在道中央响起。
　　这星宿阁的主人晗光上神姜淮安与其子姜黎感情并不甚亲，就连在安天宴上见着了，都堪堪只是点头示示意，今日是怎么一回事？一回来就这么急急忙忙地召见？
　　一名小宫娥从队伍中悄悄抬起头：晗光上神的身侧跟着一个穿着黛色衣服的小姑娘，青丝简单地挽在脑后，头低低的，很是乖巧模样。
　　......
　　凤芷嫣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些不安地卷着衣角。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明堂的宫殿。
　　这儿的正殿便比从得上从前他们那儿的花园：四角由晶莹的蓝白色柱子支撑，构成大殿的框架，柱子上约莫刻雕着镂空的符文，只是太精细了，看不大清楚。宫娥心细，铺了层纯白毛裘垫在她现在坐着的美人塌上。
　　凤芷嫣一动也不敢动，深怕自己一不小心便会弄脏这不染纤尘的大殿。
　　“姜黎来迟，还望父亲恕罪！”
　　凤芷嫣抬头向声音处看去，只见一红衣儿郎眉眼含笑地拱手而立，半弯着身站在门口。
　　他头上戴着束发白玉冠，齐眉勒着红莲抹额；穿着一件纹了流云样式的红裳，束着红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金丝挑染的赤蛟纱衣。
　　“无事，进来吧。”上首，姜淮安放下手中的书卷开口。
　　姜黎一边抬步进殿，一边开口说道，“父亲，我前些日子在人界游历之时，带回了些小礼物给您，望您喜欢。”
　　姜黎说着，抬手欲要献上。
　　姜淮安却摆了摆手，“这些玩意待会儿你要人直接送到我房中便是了，我先和你说正事。”
　　“凤姑娘，”姜淮安摆手招凤芷嫣到跟前。
　　凤芷嫣低着头走了过去。
　　“这孩子是我副使的遗孤，他夫妻二人随我出征数次，此番不幸，二人均落了个马革裹尸之局。他们唯一的遗愿便是求我照顾好她，我便允了他们。“
　　姜淮安顿了顿，继续说道，“然仙帝近日获知，九天神墟的封印有所松动，恐魔界之徒借机兴风作浪，令我下界彻查此事，不日便要离开。姜黎，我希望你能替为父照顾好凤姑娘。”
　　姜黎再一拱手，“姜黎定不负父亲之嘱”
　　姜淮安点了点头，又看向凤芷嫣，“凤姑娘，这流光院日后便是你的住所了，可否？”
　　凤芷嫣乖巧地点点头。
　　姜淮安见诸事无错，便一挥手便消失在原地。
　　见父亲已去，姜黎转过身，用那双含情的桃花眼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凤芷嫣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感到他身上的亲近之意，索性也不愣愣地站着，转头坐回椅子上。
　　姜黎也随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他想了想，从指戒中取出一盒香粉，
　　“我看人间的小姑娘们好像都很喜欢这玩意，唔，这一盒的味道我最喜欢了，香而不腻！”
　　他看向凤芷嫣，“小阿嫣，叫声姜黎哥哥我就送你，怎么样啊？”
　　凤芷嫣依旧低着头，不为所动。
　　姜黎看着她这模样，又在指戒里摸了摸，“不喜欢啊，那看一看这个？”
　　他从中摸出了一支钗子，“这是前些年我在沐神节上买的，那小仙官可是说了，这钗子是上古仙人所留，是这世间的孤品咧！怎样？心动吗？”
　　鄢若珂抬起头，看到姜黎眨了眨眼，她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真是一个傻神仙，就这钗子，她曾在边境上看到过一摊子，红橙黄绿青蓝紫，整整一套。也不知这神仙被骗了多少仙缘。
　　“你还不喜欢啊？那让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啰，仙玉镯，混天绫”
　　“姜黎哥哥。”鄢若珂看着姜黎誓要填满整个大殿的神情，十分实相地开口叫道。
　　姜黎弯了弯眼，“这就对了嘛！小阿嫣，这些东西你喜欢哪个？要不都拿去？”
　　凤芷嫣摇摇头，随手拿过那盒香粉，“只要这个就够了。”
　　姜黎看到，眼睛笑得更弯了，“我们阿嫣的品味可真不错，和我一样好呢！”
　　凤芷嫣不置可否，她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围着转的感觉，似是被放在世界中心，被万千人瞩目，这让她很不适应。
　　她有意躲回自己安静的空间中，可那姜黎却总有说不完的话似的，“阿嫣，明天是沐神节，姜黎哥哥带你好好去逛一逛，唔，沐神节上众神应着盛服。你既是父亲带回来的，便看作是上神的义女罢，嗯按品级，应是四品。阿嫣，我明日早上便差人送与你，你只管穿上便是了！”
　　凤芷嫣又点了点头。
　　“那你今夜便好好休养一番，我就不打扰你了，明日再来接你出去好好玩上一天！”
　　凤芷嫣站起来，向姜黎微微一俯身子。
　　姜黎哈哈一笑，起身顺手一摸凤芷嫣头顶，然后行云流水般离去。
　　因待在一个新环境之中，凤芷嫣一晚上都没睡安稳。次日早，一听到有人敲门便醒了。
　　“凤姑娘？……凤姑娘”
　　“我醒了，进来吧。”
　　凤芷嫣坐在床边，任着鱼贯而入的宫娥为她梳妆打扮。
　　凤芷嫣微眯着眼小憩。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说，“凤姑娘已经打扮好了，可以禀告仙君了。”
　　“有人在外头等？”
　　“是啊凤姑娘！晗光小仙君已经在外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呢！”
　　凤芷嫣看着捧着盛着梳妆器物的一排宫娥，“那应该早点叫我的，这样就不会让仙君等上这么久的。”
　　站在队伍之首的一名宫娥走上前，自然地弯腰搀起凤芷嫣的手臂，开口道，“姑娘不必忧心，就是小仙君嘱咐我们，无需赶时间，要我们仔仔细细地打扮姑娘！小仙君呐，是最喜欢看到仙子们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姑娘这边。”
　　凤芷嫣随着她来到院子前头，姜黎就在那儿。他站在一株桃花树下，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阳光透过清晨的薄雾打在他的身上，朦朦胧胧之中他对着凤芷嫣微微一笑，那一瞬，凤芷嫣只觉得世上再无人比姜黎更能配得上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了。
　　姜黎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把凤芷嫣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然后一笑，“我妹妹可真好看！”然后无比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吧，沐神节可是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