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兰斯贝格的日落》苻蓠

9、关于犹太人 我这样的人

　　我的工作是反犹，而让我在此坐牢或者即将被处死的罪名是反人道，这两者之间的微妙张力会给人一种方向错误的暗示，那就是犹太人代表人道。

　　这个命题的荒诞性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不言而喻的，然而惟独在1945年以来的欧洲大陆上成为了真理。对被凌虐和被屠戮者的同情畸变成对他们的立场和角色的肯定，逻辑之链在此断裂了：“正义”成了大卫王的臣仆，而公平之秤上被烙下了黄色的六芒星。在1945年的欧洲对犹太人评头论足会让你直接沦为纳粹的同党，正义和邪恶在历史上从未如此分明，也从未有任何一个民族如犹太一样享受这分明带来的好处。

　　然而我牢记着我的一位朋友说过的话：犹太从来不是一个民族。他们从来没有固定的国土，而五分之四以上的人口并不使用希伯来语。宗教的芜杂消解了他们最后的民族性，他们的天堂建筑在钱眼里。如果排着队走近毒气室的犹太人所挂念的是远在耶路撒冷的哭墙，而不是藏在他们赤裸的身体某处的金银珠宝的话，我想我是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的——可惜没有哪怕一个犹太人证明过他们在民族性上值得尊敬。

　　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的犹太人都一无是处。具有犹太血统的人当中也有许多是伟大、智慧、纯洁和善良的。我敬仰的学者大半有犹太人的血统，但他们的渊博学识和高尚品格与血统无关，摩西无法教会他们相对论或者剩余价值，他们的《圣经》中“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上帝更没有这样的本事。血统和民族的概念在此分道扬镳——我正是因此觉得第三帝国凭借血统证明书来排犹是愚蠢的，而选择屠杀作为消灭一个民族的方式则显得尤为不可救药。

　　我未曾被允许参加或报道万湖会议，所以对会议的决议没有什么发言权。虽然我在这里再制定一份更为行之有效的最终解决计划书也不会令我死得更快，但出于对已故的海德里希先生的尊重，我还是放弃了这项伟大的工作。另一个原因是如今犹太人站在了历史的上风口，幸存者们想必在内心深处感激那些“为了民族”而惨死于集中营的同胞。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在同族身为奴隶的尸体上寻求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而现在站在600万人的尸骨之上，以色列终于看到了乐园的轮廓和曙光。

　　在所剩无几的日子里把时间浪费于制定一个无法被实施的计划是荒谬的，我暂且还没有虚无到那样的程度。于是我决定把犹太人从我的头脑中驱逐出境——不过在犹太人看来这也许是一种宗教上的逃避主义？按照他们的《圣经》，我这样的人无疑是要下地狱的。

作者有话说

英译注：本篇仅收录于德文初版，该版本遭到犹太人的强烈抗议和抵制，约有3000本被当街烧毁。在德文二版中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