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绳记事》澄江落木

3、静熙斋 在后来

　　在后来的几天，进进出出的有几个医生，用的什么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里还是疼，单纯的躺着都疼得钻心。
　　可在这里又没有人会真的把你治好，他们只想着你不会死就行。
　　第三天，于笙便被人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别装死了，过来。”
　　这是他第二次走出房间，看见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一个男孩，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被人捆住手脚关在一个竹笼里。
　　浸猪笼……
　　于笙的脑海里想到了电视剧里的场景，但他很快摇摇头，试图推翻刚才的结论。
　　这里没有湖……也没有河……更没有海……怎么可能是浸猪笼呢？不可能的！对，一定是他自己想多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带到这里，他被挤到了最前面，与那个男孩只有一面玻璃的距离。
　　男孩看着于笙，对他笑。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像是天使的微笑一样，特别能感化人。可他却不小心进到了这个地狱，仅仅是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他爱人也是个男人……
　　于笙哽咽着，替这个男孩不值。
　　他是自己愿意来的，他早就做好了不活下去的准备。可……他看不得他面前这个还未刚刚开始绽放的花朵在自己面前摧毁。
　　一条狼狗被放了出来，男孩吓得哭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顾安！救我！顾安！顾安！”
　　显然没有任何回应，狼狗咬住他露出来的一块皮肤，开始撕咬着往后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衣服连带着肉一同被扯下来时男孩除了喊叫外，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了。
　　第二只狼狗被刚进来时候，男孩已经接近昏迷。他坦然地接受着死神的到来，仿佛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沈……诗琪要回……天上去了，顾……顾安不要……难……过……”
　　这无力的遗言像是有千金重一样压在了于笙的心上。
　　明明前秒还对他笑的男孩，现在就这么满身是血的死在了他的眼前。
　　于笙愣愣地站着，直到肩膀被一棒子打得疼才回过来神。
　　“在这里发什么愣啊，还不回房间！你也想与狗共舞是吧？”
　　于笙拔腿就往房间的方向跑，可身下伤口带来的疼痛让于笙的不得放慢速度，放小脚步。
　　那一天他没吃什么东西，却还是把发了霉的馒头拿过来藏在枕头下面。
　　毕竟于笙亲耳听到过隔壁哭喊着给他饭吃的求饶声。
　　于笙不禁开始思考：这真的是戒同所，而不是监狱吗？不……监狱有人权，不会随便就死的。这里比地狱都要可怕……这里的人比恶魔更可怕……
　　于笙不记得这是他来到静熙斋的第几天了，但清楚地记得腰上那道现在还躺着血的的伤痕是昨天夜里弄的。
　　昨天他被强行带走了，不详的预感和不安笼罩着于笙。
　　他这次被带进了一个他从未去过的房间，这里的装修要比其他房间都要好。
　　虽然白色的墙壁上有很多污渍但还没有起皮，有一台比较老旧的电视，和一个很绿色的懒人沙发。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房间，于笙不知道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的。
　　门还是一如既往地锁上了，于笙站在男人面前，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
　　“我花了很大一比钱他们才让我把这把二寸的小刀带进来，你说，要是它不见你身上的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太白来这一趟了？”
　　于笙脸色煞白，想逃。他拼了命地逃到房间里面的那个屋里。关上门，上锁。
　　锁是坏掉的……
　　巨大的绝望笼罩在于笙头上，他被男人拽了出来，狠狠扇了两个巴掌。又被拽进了刚才的房间，把他的头按进马桶。
　　骚臭的味道瞬间让于笙清醒过来，不断发出干呕声。
　　“把里面的东西吃干净。”男人发出指令。
　　于笙还在反抗，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男人怒了，在他腰上划了一刀，吼道：“你最好是乖乖地把里面的东西给老子吃干净，否则，这一刀下次落在的可就不是那里了。”
　　于笙的精神已经崩溃了，他不想这么干。可他怕死在这里，他怕去不了碧尔耶湖。
　　排泄物进入口腔带来的冲击还是让于笙吐了出来，现在他恶心……
　　恶心眼前的场景，也更加恶心他自己。
　　于笙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他记得当他站起来时又被人给拽倒，头磕到了马桶上。
　　头疼起来，他感觉自己脑震荡了，要不然不会这么晕，那么难受。
　　又在屋里躺了两天，没有人来送饭。他藏的酸了的发霉馒头成了他这两天的主食。
　　给了一碗水后就被拉去做集体活动，说是要增加我们抵抗力，实际上是换了个方法折磨我们。
　　北方七月份的太阳已经很烤人了，这几天感受到的冰冷都被两点钟的太阳驱散。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这种感觉像极了高中军训时站军姿，但此时没了当时的嬉皮笑脸，也没有那一份盼着结束后冲到食堂干饭的精力。
　　“啪……”
　　男人的皮带抽在于笙旁边那个人腿上，喊道：“都给我站直了！别偷懒！”
　　于笙的脸色有些发白，因为太瘦，本来就不算低的颧骨更加突出，嘴唇干裂，衣服沾着汗水紧贴着身子。
　　于笙咬着后槽牙，小腿还是忍不住地打抖。意料之中的事――他的小腿挨了一皮带。
　　火辣辣的疼痛感让于笙瞬间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