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绳记事》澄江落木

4、静熙斋 天是阴

　　天是阴的，于笙也没有被拉去训练，墙上是他用血写下的正字。
　　五个正字，刚刚够一个月……
　　按理说他应该被放回去才对，于笙坚信自己表现的很。好到他自己都以为他不爱魏来了。
　　“1823出来。”
　　门被打开，我被拉去洗澡。
　　一般这里还是会让我们洗澡的，在去接受虐待前。
　　“好好洗洗，然后换上这件新的衣服。今天的爷爱干净，要让他不爽，你就别想着活着回来了。”
　　于笙脑海中是被人摁在马桶吃排泄物的画面，身体瞬间有了反应，立马扶着墙干呕不止。
　　花洒洒下的水顺着于笙的脸颊滑落，地板上的水有点泛红，有些地方还是被刺激得有些发痛。
　　“1823洗好了没？”
　　“好了。”于笙走出来，发丝上挂着水珠。
　　于笙跟在后面走着，他想逃出去，但好像又没有机会，他的计划又好像天方夜谭。于笙不知道魏来是怎么离开这个地狱的，他现在感觉自己要葬身于此了，葬身于今夜。
　　“顾先生，人我给您带来了，祝您今晚愉快。”
　　“嗯。”男人低沉的嗓音吓得他一激灵。
　　于笙壮着胆子抬头偷偷瞄屋里的人。
　　长得人模狗样的，比之前于笙见过的人都要好看。但在于笙心里就像是面对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是禽兽。
　　“1823？”男人轻声念了于笙衣服上的数字。
　　“是！”就像是听到命令一样，于笙已经对这四个数字形成下意识的反应。
　　“原名叫什么？”男人问。
　　于笙轻咬着下唇，缓缓开口：“这里只有1823……”
　　“我想知道。”男人加重语气。
　　“于……于笙……”
　　“很好听，诺，这是我的名片，拿着……”
　　于笙伸手从对方修长的手指中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震惊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好像找到了获救的稻草。他要去赌一把，反正他在这里左右都是死。
　　“怎么了？”
　　“沈……沈诗琪……”于笙轻声吐出这个名字。
　　于笙没想到的是男人猛然站起，抓住他的肩吼道：“你说什么？你刚刚喊了谁的名字！”
　　虽然顾安对于于笙的反应很震惊，但这就是他的意思，给名片的意思。
　　“先生，我想你应该冷静一下。”
　　顾安立马反应过来，按着眉心又坐回刚刚的位子。
　　顾安不会知道要去说什么，去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我……”
　　“顾先生您亲手把他推向了地狱不是吗？”
　　“我没有！”顾安立马反驳但又很快低下头 ，“我国外的生意出了问题，我就过去了两个星期，再回来时就找不到人了。我问母亲他人呢，她告诉我，诗琪和别人跑。我当时就信了，一点没有怀疑。毕竟他今年才16，而我已经25了。我想着他腻了就走了很正常的一件事。消沉了一阵子后还是放不下，最后打算把人抓回来。我让人去查，查到他被人送到了这里。我想带他走，又怕打草惊蛇，诗琪会有危险……”
　　于笙问道：“请问顾先生这里真的只是戒同所吗？”
　　顾安摇头，道：“戒同所只是他的表面伪装，他其实是一所SM的非法交易会所。”
　　顾安顿了顿，忧伤的眼睛看向于笙：“诗琪他……还好吗？”
　　“顾先生，你真的爱沈诗琪吗？”
　　顾安没有说话，沉默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于笙叹了口气，他替沈诗琪不值，眼前这个男人连爱他都不敢承认，可沈诗琪最后死了都还怕他难过。而他的魏来在离开他前来找过他，抱了他，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他没有那么痛苦……他说……”于笙哽咽了一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安意识到不好的事，握紧了拳。
　　“沈诗琪要回天上去了，让你不要难过。”
　　顾安低下头，肩膀抖了起来。
　　于笙想安慰，却只能说出更加伤人的话：“你的爱人很好，但很可悲。因为他所爱的那个男人怀疑他，对他的爱都不敢去承认。”
　　于笙坐在地上，与顾安对着，看着男人哭泣。
　　“顾先生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的感情需要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甚至全世界去承认？只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他的爱人和他一样吗？”
　　顾安慢慢抬起头，道：“这是一家外企，已经开始交涉，暗查，但警方出警的具体时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关键性证据没有。我希望你能活着离开这里。”
　　“我会活着出去，我还要去碧尔耶湖，去找我的爱人。”
　　“如果你下次来的时候记住要……”
　　“啪！”
　　于笙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耳光，刚刚结了痂的嘴角又渗出血来。
　　“你这是干什么？”
　　“不受点伤，对方会起疑心的。”于笙扯出一个笑来，有点狰狞。
　　顾安静静看着于笙把自己折磨得不成样子，问了句：“有必要这么严重？胳膊不是自己的还是头不是，说脱臼就脱臼，说撞墙就撞墙……”
　　“这可比之前受的那些好太多了。麻烦先生下次多花些钱，帮我带工具进来。”
　　“好。”
　　自从见过顾安以后，于笙更加快了他的逃跑计划。警方那边他真的不敢去赌，他怕撑不到出警的那一天。
　　靠近森林的那个小平房，于笙也被带去过很多次，那里是他目前见过最破烂房屋。也是偶然一次，他发现在床底下有井盖，他不知道下水道通往哪里，但于笙一直在想办法接近那里。
　　在顾安找他之前，于笙又被带出去三次，好在都只是受了皮外伤。
　　“1823！”
　　“是。”
　　于笙看张自己被往那个屋里带去，心里有些紧张，门打开又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于笙这次是被拖回去的，他的左腿断了。
　　怎么会这样？
　　于笙忍者疼痛，逼着自己去思考。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从一开始就忘了什么？错了……他错了……
　　于笙自嘲起来，阴森而又绝望的笑挂在脸上。
　　这里是静熙斋，他从一开始见到的人，只要不是静熙斋内部的人，于笙都只见过一次。他自以为对方只来了一次，那是因为于笙只见过一次，可又没人告诉他，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人见到了同他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恶魔。没有人能够信任，见到顾安真的是他幸运，但也只有一次机会。
　　魏来……你到底怎么活着出去的？告诉我好不好……我怕……我怕真的见不到你……怕去不了碧尔耶湖……
　　魏来，我好想你……我想抱你，想亲你，想趴在你胸口听你心跳加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