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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 ...

  •   元旦放假指日可待,旅行计划周密进行。
      要去杭州了。
      期待中,宋瑜有些兴奋,有些紧张。
      大假前一天的下午,所有的课堂知识都在屁股离开板凳时被草草地抛去爪哇国,一行人在大呼小叫中,迫不及待、轰轰烈烈地出发了。
      虽然细雨纷飞,雾霭朦朦,但是远足的好心情写在每个人脸上,花花绿绿的伞,五彩缤纷的服饰,青春活泼的身影,引来了路人频频的注目礼。
      羽毛球队的男生们开出了数辆丰田达路特锐SUV,一路别提有多拉风了。因为陈靖的手腕受伤和王凌燕的初级驾车技术,宋瑜和楚鑫鑫被迫上了邵奕炜和郑展飞的‘贼船’,确切说,是一群‘贼船’。
      那些个司机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汽车一出租车场就像脱缰的野马般一路狂奔,竞相超车。开车的郑展飞“吼吼吼”地嚷着,露出了惬意自得的表情,想必很长时间未摸车早已手痒,这回逮到机会要过足一把瘾。旁边车上的男生也不甘示弱,“嗷嗷嗷”地叫着回礼。
      前后左右都是车,车前车后都是熟人。楚鑫鑫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兴奋地打开车窗,一个挨着一个,嘻嘻哈哈地打招呼。
      美女激情亮相,男士们鸡飞狗跳,“飞吻”啊,“讨厌”啊,“星星眼等你”啊,“酒瓶底去死”啊,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很是闹腾!
      宋瑜仔细看了看窗外的动静―――还好,还好,没有警察。
      副驾驶上的邵奕炜回头对她笑道:“怎么,见到熟人了?”
      “你们开车小心点!”宋瑜说。
      “宋助教,信不过小的我?”郑展飞揶揄道。
      邵奕炜耍笑补充:“小的你乳臭未干,我闻着都烦!”
      又来了,胡搅蛮缠。
      ‘道不同,不相为谋’。宋瑜闭嘴。
      上了高速后,几辆车渐渐走散了。关上车窗,楚鑫鑫拉下自己的红色绒线帽,话匣子就打开了,叽哩呱啦,一如决堤的江水,滔滔不绝。听着这小女孩兴高彩烈的东扯西拉,宋瑜真有些跟不上她的跳跃思维,只顾两眼茫然地“嗯!嗯!” “啊!啊!”,一句也接不上。
      楚鑫鑫一个人自说自话久了,到底有点无趣,打开座位上的背包,开始倒腾起吃的来:巧克力、薯片、牛肉干、鸭肫干、豆腐干、山楂片、话梅王,零零碎碎,五花八门。
      “宋瑜姐姐,你吃什么?”
      宋瑜还未回答,郑展飞眼疾手快,转身便来抢,方向盘―――无人把握。
      一秒之中,生死悬于一线,把宋瑜吓得,一颗心蹦到嗓子眼,手里的一瓶水―――全翻了。
      “哎呀!哎呀!你的裤子都湿了!”
      宋瑜的裤子湿了,楚鑫鑫尖叫起来。
      前面的两个脑袋―――同时回头。
      一秒之中,生死悬于一线,宋瑜哆嗦了一下―――瓶子掉地。
      “下个休息站我们停车,你去换衣服。”邵奕炜鼻子出气,很是不屑,“真会出事故!”
      是会出事故,宋瑜满面通红。
      郑展飞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满面通红的人,窃窃地笑了起来:“宋助教,我们都是明白的,您这绝不是内急!”
      “ 郑胖子,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心宋瑜把你的平时成绩都算成鸭蛋,让你明年重修!”楚鑫鑫可有人说话了,她坚定无比地站到宋瑜这边,尖牙厉齿地投入唇枪舌战。
      你来我往中,叫嚣吵闹步步升级,车厢里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儿。
      “算了,算了,别闹了!郑展飞,你好好开车吧,让让人家小妹妹!”宋瑜劝道。
      “咦?谁大就要让?还讲不讲道理了?那宋助教,以后我们不管说什么,你可都要让着我们啊!”郑展飞凶巴巴地回敬。
      “想闹就闹个痛快,事过拉倒,记什么仇啊!” 邵奕炜明里客串和事佬,暗中不忘煽风点火。
      贼船!
      宋瑜自动地给嘴巴贴上封条,自觉地用耳机堵住耳朵。窗外是快速倒退的江南景物,好好欣赏吧。
      片刻以后,敌对双方口干舌燥,停战熄火。
      楚鑫鑫含着话梅,闭目打盹,养精蓄锐。
      不知好歹的郑展飞吃着楚鑫鑫的鸭肫干,嘴上就来了一句:“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
      楚鑫鑫立刻鱼跃而起,打了一下郑展飞的头:“你就是五百钱分两下―――二百五!龌龊鬼!”
      男人被打了脑袋,郑展飞还手不成,气得翻白眼,把车飙得飞起来。
      战斗迅速升级至白热化,要出车祸了!宋瑜再也不能不搭理他们,连忙拔了耳机,一手拉住楚鑫鑫,一手用力推邵奕炜。
      “要找死吗?继续吵!”邵奕炜一语定局。
      安全第一,谁都不想死。
      楚鑫鑫不再喜怒于色地干扰司机,郑展飞也不再口无遮拦地刺激小妹,一时两人相安无事。
      终于太平了。也不是真正的太平。
      郑展飞和邵奕炜一路弯道超车,频繁换线,轮番把十八般武艺使了个遍,还不忘唇枪舌剑、高谈阔论。每当一辆好车从身边开过,他们便开始事无巨细地议论起车型、年份、配件、制造商,不厌其烦。
      宋瑜指着路旁弯道减速的牌子对邵奕炜说:“减速!你还踩油门,要出事的!”
      邵奕炜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边不慌不忙地回道:“田径队没教会你吗?赛跑就要在弯道超越!”
      “你跟谁赛跑?四条人命在你手上呢。”宋瑜没好气地说。
      两个男生大言不惭地奸笑。
      邵奕炜说:“我跟时间赛跑,要不是你们一个换裤子,一个买酸奶,我们会落到最后一个吗?怕死啊?我的生命线长着呢!要不要我们帮你两个也看看?”
      郑展飞侧身,眼珠子盯着两个女生的手骨碌碌地转―――
      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呸”他们。
      飞车之上,好戏连连。
      到达杭州的时候,已经是灯火辉煌的夜晚。四辆丰田穿过热闹的河坊街,手机就活跃起来。
      郑展飞和邵奕炜之前做了功课,第一目标锁定在一家名为红楼的餐馆。
      远远看去,大节前的店门口居然蛮冷清的。扫兴扫兴!下了车,十来个人七嘴八舌,责怨颇多。
      邵奕炜笑嘻嘻地哄道:“不好吃我请客。”
      “这厮诱我们说谎!大家说是不是呀?”王凌燕领着一众女孩笑起来。
      宋瑜也笑,正好对上邵奕炜的目光,心里跳了一下―――他盯着她的胸部看。
      她低头一瞧―――一什么零食的汁水在胸襟上留了一滴,貌似豆腐干的!
      真要死!白色的羽绒服!
      低头悔过的时候,她的手里被塞进一样东西―――湿纸巾。
      一包桂花香味的湿纸巾。
      她抬头看那人,他已经走开了。
      看着邵奕炜的背影,她愣了一愣。
      世间的巧合,说不清,道不明。
      一群人咋咋呼呼进门一看,里面别有洞天,不但门庭若市,而且排队候位。幸好郑展飞事先定了包厢,看着耐心等候的众多食客,楚鑫鑫笑着对郑展飞说:“胖子,还是你精!”
      郑展飞挑眉说:“妹子,爱上我了吧?”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一下。
      “打是疼,骂是爱!”郑展飞嬉笑着自我安慰。
      楚鑫鑫挽住王凌燕的胳膊,头也不回就走上了楼梯。
      宋瑜强忍住笑,紧跟着上了楼。
      “助教大人,我来扶您!”郑展飞点头哈腰,手就要上来。话音刚落,脑袋就挨了第二下。
      “邵邵!你吃哪门子醋啊!”郑展飞朝站在楼梯上方的人怒气冲冲。
      “打是疼,骂是爱!”邵奕炜摸了摸郑展飞的胖脑袋说:“车钥匙拿来,外面下雨了,我去取两把伞过来。”
      轮流点菜时,邵奕炜极力推荐一道梭子蟹番茄豆腐煲,一定要点两份,他费尽口舌地拉票,众人叽叽喳喳地打诨。
      这人吃力不讨好。
      宋瑜看着他,合上菜单说:“这个豆腐煲算我一份好了,我不另点了。”
      邵奕炜扬扬下巴,赞许地冲她一笑。
      下一个,楚鑫鑫点豉椒仔排,没有,她一歪脑袋,就换成了铁板牛肉。
      于是乎,郑展飞嘴痒了:“我说鑫鑫呀!没想到你还是肉食女!换来换去都是肉肉啊,彪悍彪悍!”肉食女是网络上形容那些主动追男的女性的词,这些女子虽然阅人无数,却仍待字闺中,一旦看见中意的男性,就会饿虎扑食,完全不顾旁人的诧异目光。
      听了这句双关语,楚鑫鑫象点了火的炮仗一般一触即发,马上指着郑展飞点的咸蛋黄南瓜说:“你就是吃草也当不了草食男,顶多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网络上所指的草食男友善温和,却少了些男子汉的气概,最大的弱点就是不会积极去追求女孩子。
      郑展飞可不是友善温和男。
      “哎哟!哎哟!不要乱配对好不好,额可是标准的杂食动物啊!可爱的小红帽,想哥哥我也不用把我比成狼嘛!额是不乱来的!千万不要给额戴高帽子啊!”郑展飞怪腔怪调地拿人开涮,引来哄堂大笑。
      “乡下宁,伐睬侬!”楚鑫鑫扑通坐到了椅子上,将头上漂亮的红色绒线帽扔到了地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飞速变脸。
      这对活宝!
      王凌燕连忙忙转身去拾小红帽安慰生气的人,宋瑜则对桌对面的郑展飞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郑展飞对她嘻皮笑脸、点头哈腰,还用手指了指邵奕炜靠垫上露出的京剧脸谱―――一张黒脸。宋瑜瞪了郑展飞一眼,对上了邵奕炜的目光,他一张白脸,安详得很,自顾自喝着茶,夹起一颗花生米就送进嘴里。
      上菜了,吃比说重要!
      梭子蟹番茄豆腐煲果然不同反响,飘着一层金灿灿的蟹油的两碗汤刚上桌,十几只筷勺齐下,瞬间便来了个底朝天。
      王凌燕啧啧赞道:“酸甜可口,太幸福了!”
      宋瑜笑笑,没有评论。
      王凌燕是个心细的人,眼睛一斜就看到了真相―――宋瑜的碟子里,仅有几根可怜的娃娃菜。王凌燕气不过便发话了:“看看你们这帮饿死鬼!刚才点的时候拼命反对,全靠宋瑜打圆场,人家一口还没吃呢,你们就来了个一扫光!”
      几个抢菜的男生到底有些窘,嘻嘻哈哈地把自己的盘子伸过来,纷纷说道:“甭嫌弃,吃口狂香!”“狂好吃!”“我还剩好多!”
      这个,呃!太恶心了!宋瑜挡开一个又一个,急忙宣布:“不用了!我以前就吃过。”
      继续吃!
      没过多久,又一碗飘着一层金灿灿的蟹油的汤被端上桌,放在了宋瑜的面前,梭子蟹番茄豆腐煲!
      她诧异极了,四顾询问,无人知晓。
      上错了?谁点的?似乎无人关心,继续抢!
      品味着酸甜可口的幸福味道,她的目光再度遇上了邵奕炜的目光,他面色无波,眼中却难掩笑意。她心里一动,脸就热起来,刚移开目光,便看到邵奕炜旁边那个郑展飞不识时机地对她挤眉弄眼,还用手指了指他自己靠垫上的京剧脸谱―――一张红脸。
      她脸红了,低头喝下剩余的汤,酸甜的香味让她心烦意乱。
      食至半饱,狭小的包间里开始上演乱哄哄的新年敬酒,她寻机溜了出来。
      走廊上有个小小的窗户,半开着透气,外面飘起了细雨。望着街上灯红酒绿的夜景,她想起了严硕。明天元旦,他们就要见面了,她觉得心里柔柔酥酥的。手习惯性地伸进口袋,这才发现羽绒服早就脱下了,她的手机,那个人给的湿纸巾,都留在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她不急于回去。有些东西,她应付不了。
      店招的名字起得富有诗意―――江南,红楼。红楼男女,为情所困?她出神起来。
      窗外吹来一阵凉意,楼下,一个急刹车的声音唤醒了她。
      黑色的奥迪。
      她不由自主地锁定目光。
      车子停在了一男一女的身边。男的高大魁梧却满是孩子气,一手打伞,一手紧紧拽着女子的胳膊软磨硬缠。女子娇俏玲珑而悠然自在,空闲的胳膊肘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外卖口袋,微笑着听男孩说话只是摇头。
      那正是尹文和尹明姐弟俩。
      下车的男人完全在宋瑜的意料之中―――翟奕竑挡住了姐弟俩的去路,几句话说得听不清楚。尹文将外卖口袋交给了弟弟,愣头愣脑的尹明却不愿离去。一番僵持之后,姐姐自顾自走了开去,举伞拎包的弟弟左看看、右看看,两头为难。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不知说了句什么,尹明很快连奔带跑地去追他姐姐。
      细雨迷朦的夜幕里,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辆黑色的汽车。
      原地不动的人很是孤单寂寥,一如很久以前风雨中的戴嘉。
      爱情不是简单的排列组合,如果是,那该有多好!
      宋瑜一直头疼数学,此时此刻的她觉得:还是数学直接明了,正确的答案唯一不变、天长地久。爱情假若只是一道数学题,迷局解开,每个人都会得到明确的结果。
      不知为了什么,她很想帮助这个男人。也许,帮了他,就等于帮了欧阳芸。
      微雨绵绵,霓虹灯的亮被遮掩了几分,‘红楼’两个字也模糊起来。
      “宋瑜姐姐,你在这呀!我和王凌燕给你留了好多菜呢,都要凉了!”楚鑫鑫大声喊道。
      “来了!” 宋瑜答应。
      楼下的翟奕竑仰头望向这个窗口,就在他的目光将要抵达她站立的位置时,她双肩一耸,缩回了脑袋。
      偷窥是不好的!很不好的!她心虚。
      郑展飞定的青年旅舍离河坊街不远,地处闹市,没有停车的地方。饭后,邵奕炜带着男生们负责泊车,将租来的车开去附近一个大型停车场,女孩子们就轻松多了,三五成群地逛起了古色古香的河坊街,几个兴致浓的还嚷嚷着要去夜游雨中西湖。
      苦差事是没人干的,谁起头谁倒霉,郑展飞同学逃不掉。
      郑展飞手忙脚乱地收身份证去办理住宿手续,收到陈靖时说:“喂,哥们,一起去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靖抬了抬未好的手腕笑道:“兄弟,我都这样了,你还不心疼!”
      “我去帮你。”宋瑜交上身份证,自告奋勇。
      陈靖到底还是有老队长风范的,一只手不好用,还是随车将郑展飞和宋瑜送到了旅舍门口。干苦差事的两个和一堆行李被扔在了旅舍门口,陈靖和开车的男生一溜烟飞车走了。
      郑展飞对着车尾巴叫:“陈瘦猴,你就是个妻管严!看你栽湖里美死吧!”一句叫完,意犹未尽,拖着地上楚鑫鑫的大箱子赌气道:“你说为什么姐弟恋会风行全球?我看还是年纪大的女人懂事明理,那些个小丫头片子肤浅娇气,伺候起来,大爷我要折寿十年!”
      什么意思!姐弟恋的人就在旁边,这个臭嘴!
      宋瑜说:“喂,胡扯什么呀!尽讲些不着边际的鬼话。”
      郑展飞看了看宋瑜,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嘿嘿!我是自言自语,自言自语!”
      旅舍里很热闹,总台旁的一个多人间里吉他弹唱,欢声笑语不断传出。宋瑜一边填表一边问郑展飞:“我们为什么不定多人间?他们好热闹啊!”
      郑展飞撇了撇嘴说:“又来了!我又少活十年!情侣要单间,孔雀女要靠窗不要上铺,败犬女受不了呼噜声,牛奋男不要和玩具男一间。我烦不烦啊?干脆全部标房,多花钱少折腾。你们不满意就自己搞定吧!”
      他几乎把所有的人都骂了,这个臭嘴!
      宋瑜忙说:“没有不满意,我觉得你安排得挺好的。”
      郑展飞哼了一声,打开了一张杭州地图。
      宋瑜对着地图后的人说:“我明天有事,不参加活动了。你记得吧?”
      郑展飞嘟囔了一句:“醉眼看世界,心机到头是懵懵。”
      宋瑜好笑道:“你啥时候变得文绉绉了?”
      郑展飞放下地图,搔搔头说:“嘻嘻!听多了,就学会了。”
      宋瑜好奇起来:“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哪个喜欢舞文弄墨?”
      郑展飞拽拽地说:“哈哈!小瞧人了吧?我们个个文武双全,要不还在H大混?”
      宋瑜一怔,脑海中晃过一个人的身影,就这么一念之差,笔下楚鑫鑫的名字成了鬼画符,她不觉“啊”了一声。郑展飞一把夺过宋瑜的表格,自己一笔一划地填上了。
      宋瑜讪讪地笑了笑,继续下一份表格。
      分好房间,搬运行李。最后,宋瑜将自己的背包和楚鑫鑫大箱子搬回她们的房间,郑展飞瞥了一眼那个大箱子,依旧过来帮忙,口中说道:“就两三天功夫还拖这么个大箱子,模特走台也没她隆重,绝对赛过那包装过度的月饼,自以为是,实际也就是一杂陷面团。”
      宋瑜扑哧笑了:“见面就吵,人不在你还吵,真是一对冤家!”
      这回郑展飞没有辩驳,瞬间之内脸红了一红,砰地一声就关上了自己的房门。宋瑜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摇了摇头。
      房间没有窗户,倒也一样温馨舒适,只可惜手机的信号很差。宋瑜拿上外套走了出去。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石头路旁有一间不大的休憩室,灯亮着,里面空无一人。几个朴素的单人沙发占据了休憩室的中央,除此而外,就是满满一墙的老式木头书架和五花八门的书籍杂志。安静极了,简直不象在闹市区。
      她好奇地步入房内,一边查看书架上的收藏,一边掏出手机拨号,铃声过后,对方没有接,书架上一本薄薄的书籍吸引了她的目光―――《千江有水千江月》。
      熟悉的书。她记得好友范萍就有一本这样的书。读大学时,范萍的床铺上一直放着它。
      宋瑜拿着书,不知不觉地陷入沉思之中。那时的她,翻过这书却没能从头细细读到尾,有点糊涂其中朦胧的爱情和不了了之的结局,书中的故事她不爱,只喜欢那两句诗:‘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似懂非懂却琅琅上口。
      那时的范萍对她娓娓道来:“这诗说的佛家的极高境界。佛性,在若有若无之间;世事,在虚实两界徘徊。有水便能映月,任何一条江河映出的都是同一轮月亮;有云便会遮天,万里无云才能看到万里青天。书里的女孩清涩单纯,追求爱情而不得。在幽静的山颠,她因为领悟了这句诗的含义而懂得,‘藏金于山,藏珠于渊,天地间有他在就是好的,未必要占为己有’,于是她的爱情便起于懵憧,安于释然。”
      宋瑜摸着略为陈旧的书面,突然明白范萍说的何尝不是她自己。过了这么多年,她虽然还不能完全领会这两句诗的意境,但对于范萍的初恋,在这个静谧的冬夜,她不再感到纠结,‘天地间有他在就是好的,未必要占为己有’。
      随着清脆的手机铃,她停到了久违的声音。严硕问她:“你到了?”“嗯。”她笑了起来。“出来吗?”他问。“不了,太晚了,明早见吧。”她说。“西子美不美?”他问。她愣了一愣,接道:“好美好美,只是眼泪太多。看来这次看不到断桥残雪的美景了。”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笑声:“不会啊,纯洁的人看什么都是雪白雪白的。”把她也逗得笑起来。
      楚鑫鑫很晚才气股股地回到房间,开箱子进出洗澡换衣服忙了许久才爬到床上。宋瑜没有作声,睡眼朦胧中看到床头柜上电子钟的显示,新的一年已经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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