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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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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不留她,她也并不空闲。晚上有她有瑜伽课,他是知道的。
她收拾好运动包正准备出发,欧阳芸就端着饭盒回来了。
看着闷闷不乐的人,欧阳芸打着喷嚏逗笑道:“不如让我传染给你吧,一打喷嚏,他就想你了!来吧,来吧!”
宋瑜没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欧阳芸冲她皱皱鼻子,哼了一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赶明儿我好了,你想传染都没得传染了!”
该走了,没时间废话了,宋瑜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跟他说的时候,他是不是很不高兴啊?”
欧阳芸听了咯咯咯地大笑起来:“还在钻牛角尖啊,人家都说算了,丢了就丢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你小鸡肚肠!只要那个―――你舍身相报,他一定―――”欧阳芸抛了个媚眼给她,还用勺子比划着作了个形象无比的动作。
呃~!恶心人!
越说越不正经了,眼看上课的时间将近,宋瑜甩门就逃。
公车上,她依旧免不了钻牛角尖,依旧免不了小鸡肚肠。她放不下,这烦怨的心情,也许,要一直等到他来找她,一直等到等到他能亲口告诉她,他真的原谅她了,否则,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上课前,她发现自己又干了件糊涂事,疏忽大意中竟然忘记带瑜伽课的音乐碟了。
不是祸不单行,而是彻底昏头!
教练休息室里,晚些时候才上课的范萍正在和赵为聊天,谈论着年底筹备新课的事情。范萍看见宋瑜木愣愣的傻样子,就过来问她怎么了。
宋瑜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带瑜伽课的音乐碟了,想在这里翻一翻有没有可用的。”
范萍看了看摊开两手连连摇头的赵为,略微想了想,就从沙发上自己的包里拿了一张碟片出来:“我这里只有一张钢琴曲的,节奏比较舒缓,应该还能凑合凑合,不过你自己要控制好上课的节奏。”
宋瑜接过东西,高兴起来:“太好了!我光喊口令的话,准会把瑜伽课变成田径队的集训课。”
“小家伙,下次我在赵为这里寄存些碟片,省得你忘记了。”范萍说着亲昵地刮了刮宋瑜的鼻子。
走廊上,宋瑜低头一看手里的东西,不禁呆了。
《平湖秋月》的钢琴曲,她也有这张碟,她特意买的碟,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份初次相识的回忆。
叮咚悦耳的琴声一经响起,唐迪便在瑜伽垫子上和人议论起来:“今天标新立异,有点意思。”
“妙,都是洋为中用。”
“挺好听的。”
“我也有这张碟。”
宋瑜在垫子上示范着瑜伽姿势,一颗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眼前浮现的全是一个个并不真切的朦胧幻影,胸中淤积的全是一团团无处宣泄的千愁万绪。
平湖秋月的曲声悠然地在耳畔流淌,触景生情,她想起了他。
宁静的秋夜里,她与他在公车亭下的多次巧遇;《平湖秋月》的钢琴曲中,她与他在餐馆的不期邂逅;风雨交加的早晨,她在他面前展示瑜伽的魅力……
当真正认识以后,了解越多,彼此暴露的缺点就越多。她粘粘乎乎,糊里糊涂,特别是这几天来,她的表现明显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且不吸取教训,一错再错,到处捅娄子。
前一刻说了自己好友的秘密,后一刻就丢了自己男友的简历。
他会原谅她吗?他要多久才能原谅她?
不知不觉中,音乐结束了,她回过神来,振作起精神说:“下面我们来练习太阳膜拜式。”
更衣室里,宋瑜有些魂不守舍,唐迪凑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今天怎么了,音乐碟忘记带了吧?还天马行空地走神,我可要提意见了!”
宋瑜脸一红,小声说:“都是我不好,没有把音乐准备好,下回一定注意,一定注意。”
唐迪说:“这才对嘛!不过,你现在越来越能随即应变了,这盘碟的确挺好听的。”
宋瑜讪讪地笑了。
唐迪突然想起来问道:“什么时候把小男朋友带来给我们瞧瞧啊?上回去酒吧还以为能见到呢,听说他在给我们银行做项目吧?”
被说中了心事,宋瑜很是窘,环顾左右,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工作很忙,经常加班。”
唐迪斜了一眼宋瑜,拍拍她的肩膀说:“透露个消息给你,我们银行的项目最近处于暂停阶段,元旦到过年期间,你的小男朋友应该不会加班加点了,可以好好陪陪你了。”
不会加班加点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他可以好好陪陪她了。可是……
宋瑜咬了咬嘴唇,唐迪笑着走了。
拿着范萍的《平湖秋月》,她隔着玻璃门看自己的好友。
踏板操课还在进行之中,还是那首充满激情的《One more time》,范萍面带微笑,大汗淋漓地指挥着动作的变化。
一切如旧,那个说出的秘密如同过往云烟,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看着手里的《平湖秋月》,她默默出神:丢了的简历,是否也会如同过往云烟,什么都不会改变。
“宋瑜,范萍的碟片交给我好了。刚才莉莉说邹桐已经来过了,等着接她呢。你下回再跟她姐妹淘吧!”路过的赵为擦着汗,对着出神的人笑道。
“噢。”宋瑜点点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赵为。
邹桐来接范萍,邹桐和范萍一切都好,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走到前台,她就听见莉莉喊她:“宋瑜宋瑜,岳晨要我拦住你,她要和你一起走。你有便车坐了。”
岳晨要去学校?她有些吃惊。
白色的桑塔纳有些年数了,与时尚早已无缘,只是个朴实的工具。宋瑜记得萧岳说这车就跟他妈一样―――处于更年期,动不动就出毛病。其实车子还是很好的,开起来非常平稳,就是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大。
坐在保持得干净整洁的座位上,岳晨对宋瑜说:“宋瑜啊,有件事情要拜托你。”
应该跟萧岳有关。宋瑜说:“岳姐,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岳晨叹了口气:“萧岳这孩子啊,自从搬到学校,就不要我这个妈了,要不是为了每个月那点生活费,他是家门都不会进的。给他打电话,他能不接就不接,到宿舍看他,他能躲就躲,你说我这个做妈的有多失败!”
这就是儿子和女儿的明显区别了。长大的男孩子大多不会黏父母,三天请示,两天汇报的。但长大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宋瑜都大姑娘一个了,三天两头还会和家里联系,请示汇报不一定,聊天谈心是少不了的。
开着暖气的车里有些热,象习惯于驾车出行的人一样,岳晨穿得很单薄,贴身的针织衫,春秋季节的装束。宋瑜穿着厚厚的冬季外套,很就快出汗了,她一边安慰着岳晨,一边回想着最近几次遇到萧岳的情况,心里犹豫不决,经热风一吹,更加晕乎乎的,犹豫间没了主意。
话说着说着,岳晨的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她说:“元月的瑜伽沙龙要取消了,我要去一趟澳洲。”
澳洲?澳洲?萧岳的爸爸在澳洲定居,可他们不是离婚了吗?听话的人感到疑惑不解。
“他爸爸得了肝癌,正在进一步检查之中。”岳晨的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让毫无防备的宋瑜出了一身冷汗。
“这事暂时没告诉小岳,怕影响他学习……家里的钥匙,我想在你这里放一把,免得他一时糊涂丢了钥匙就进不了门了……银行的钱也提前转给他了,就是怕他乱花,这孩子……”
发动机的噪音里,岳晨的声音有些飘忽,宋瑜“嗯” “嗯”地点着头,感到身上的汗水腻腻的,心里也被浸泡得一片潮湿。
桑塔纳开过那个狂欢之夜酒吧的街角,冬夜的路面上安静得空无一人。她记得萧岳曾经说,在酒吧里和父亲见面。此时此刻,她万分怀疑这不过是个不打草稿的谎话。数天前,得了肝癌父亲还在酒吧的包房里,听着靡靡之音,约见自己的儿子,数天后,他就在澳洲进一步检查病情,等待着前妻去探望自己?
她越想越不对头。
岳晨的双手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街灯的光晕下,左手无名指上一枚老式的龙凤戒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宋瑜看着这枚老式的婚戒,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以前的岳晨是不戴戒指的,无论瑜伽课上、还是麓曦沙龙里,她从来没有见到岳晨戴过戒指。岳晨的手上只有一串佩珠,通体碧绿、温润细腻、光洁晶莹的翡翠手串,十八颗子珠的佛珠。唐迪说,那是老价钱的宝贝,新贵们的投资热点。如今,那串珍贵的佛珠被取下了,换上了这枚老式的婚戒。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饰物替换,而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交集。淡淡的忧伤和着深深的感动,轻盈地在心中浮动。爱情是什么?放不下的过往,剪不断的牵绊,重病缠身时的再度相许,远涉重洋外的无怨追寻。
原来,岁月沧桑,时空间隔,容颜会老,爱依然年轻。当爱过的人遇到不幸时,意求平淡的心为他重起微澜,肩负起原本已不是她的责任。
快到学校的时候,路上似乎出了车祸,所有她们这边方向的车道都被拦了起来。岳晨折上了旁边一条岔路,桑塔纳碾过被其他车辆带来的玻璃碎渣,车胎有惊无险地爆了。
“真不好意思啊,宋瑜。瞧我这运气!”岳晨在路边紧急停下,披上大衣,一边下车检查情况,一边拨起了电话。
车外的温度很低,寒风吹来,身上传来阵阵凉意。
告别了岳晨,宋瑜满腹心事地往学校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犹豫良久,她终究没有把那些不能证实的萧岳的真言或者是谎言告诉岳晨。在岳晨临出国前,告诉她连自己都无法核实的猜测,也许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萧岳并不在寝室,神算子同学一个人在上网,她问了半天,神算子支吾了半天也说不上萧岳的行踪。
上楼梯的时候,她有些心烦意乱,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来了,他并没有和她电话联系。
楼梯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箭步冲下,险些撞到她的身上。
又是郑展飞,一张胖脸笑得得意。
“助教大人,莫要生气,莫要生气!你要是找邵邵就打道回府吧,他出去了,我们屋里没人。”郑展飞停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补充说明。
“哦,我不找他。”她看了看自己手中岳晨给她的家门钥匙,随手放进了运动包中。
“拜拜!”郑展飞眨眼就冲下了楼。
人站在走廊口,她突然却不想去了。
“嗨!宋瑜。”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喊她。
她转过头来,便看到矮个子的齐恒远手里拿着一个湿漉漉的脸盆。
“嗨!你好。”她冲他笑了笑,有些尴尬,就听到他说,“严硕不在寝室,你给他打电话吧。”
他不在。
“哦,谢谢你!”她笑着谢他,心里却沉沉甸甸的。
男生宿舍外的篮球场上,只有一个场地上有人在玩。双手倒灌篮的花式打法很是刺激,尹明的那股猛力更令人提心吊胆,好象球篮随时就会被他打坏。
宋瑜担心地朝那几个大一男孩多看了几眼,目光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的眼睛。
离她距离最遥远最遥远的那个篮球架下,站着一对很养眼的男女。男孩双手交叠在胸前,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专注而沉迷,女孩拧搅着胸前的围巾,歪着脑袋羞涩地看着地面,脉脉而含情。
这样一个无意的对视,她的心不禁跳了一跳。
下一秒,邵奕炜突然将一只手搭上了对面女孩的肩头,楚鑫鑫的身体也不禁跳了一跳,惊喜而讶异地抬头看向男孩。
瞬息万变的眸光中,宋瑜捂住自己的胸口,迅速绕出了篮球场。不知道为了什么,她终究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头多了一眼,仅一眼,她的目光又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他的眼睛,无言的眼睛。
回去的路上,宋瑜慢慢平静下来。
整个晚上,严硕没有跟她电话联系,什么消息都没有。
唐迪说,他最近应该不会加班加点了,他可以好好陪陪她了,可是他依然如故。工作繁忙?还是不想见她?
想着这些,她心里不平静起来:他不想见她,他在惩罚她!
无言的惩罚,持续了一天一夜。
周末他就要回家,可他就是不跟她联系,杳无音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平静慢慢变成了难过。
周五的时候,她到底忍不住去了市区的康城大厦,他兼职的地方。望着玻璃大楼顶端那家电脑咨询公司的金字招牌,环顾着进进出出的俊男靓女,她的心里除了委屈,还有说不清楚的失落和自卑。
女追男就是要受气的。
她摸了摸手机,转身离开。
医院里,戴嘉刚做完检查,坐在床沿边和小护士在说话,看到宋瑜,她一展笑颜:“小玫,我的瑜伽老师来了!宋瑜,多亏了你和范萍给我带来的瑜伽呼吸法,医生和护士都说我最近气色好多了。”
小玫早就认识了宋瑜,听了戴嘉话,在一旁打量着宋瑜说:“瑜伽老师呵,怪不得身材这么好,这么不怕冷!你在哪里教课啊?”
宋瑜看着身上的薄呢大衣不由笑了,还未回答,戴嘉已经说道:“康成俱乐部,你想学吗?我有优惠卡。”
小玫摇头说:“想是想呀,我们成天倒班的,哪有时间去学。”
宋瑜说:“这不难,我可以推荐给你一些瑜伽的碟片,你有空时在家里就可以边看边跟着练习了。”
小玫高兴地说:“那太好了,你可真是一个热心肠。”
小玫走后,宋瑜和戴嘉对着笔记本电脑练习了一会儿瑜伽呼吸法,戴嘉苍白的面色慢慢露出少许红润。两人聊了几句闲话,戴嘉便要下床,直说忘记给宋瑜倒水了。宋瑜连忙挡住戴嘉,手提热水瓶时却发现瓶子已经半空了,于是叫戴嘉不许动,自己提着热水瓶去打开水。
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看到一个头戴米色棒球帽,很是眼熟的男人身影消逝在走廊的尽头。
这位和她一个样,明明是来看人的,人到门口却不进去。
晚上,宋瑜在宿舍里上网兼发呆就收到了妈妈的电话。宋瑜妈妈严重不满宋瑜让老爸把千里迢迢拖过来的一箱子的衣服又千里迢迢拖回家的举动,毫不留情地骂了几句后,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平时要学着打扮打扮,不要一天到晚弄得象个学生!看看人家范萍是怎么穿衣打扮的,多少也学点。”
女为悦己者容。老妈的一番逆耳良言,说得她心烦意乱。
鼠标下是MSN上他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头像,她一边听着手机里的唠唠叨叨,一边用鼠标的箭头撞他,撞他,再撞他!一点效果也没有。
“……沈阿姨说他很不错的,……,跟我们家门当户对,人家又是海归,又是事业有成。虽然比你大个六七岁,但……”
不知何时,老妈的话题已经变了风向,她察觉时,老妈已经进入收尾工程:“小瑜,你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好象是要给她介绍男朋友。还能怎么样,不干!
“不好不好,我不要!”她张嘴就答,少有的干脆利落。
“你个死孩子,面也不见就这样说别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不管了,你自己去跟沈阿姨说去!”宋瑜妈妈气愤地立刻断线,少有的干脆利落。
手里的鼠标一晃,他的头像似乎也晃了一下。肩上被欧阳芸推了一下,她的声音就跟着来了:“不要什么?你老妈要给你寄什么好东西?”
是他的头像在动吗?
“嗯?”宋瑜觉得有些眼花。
“告诉你一个大新闻,知道邵奕炜是何许人物?罗海诚那个药厂董事长的公子!这小子,深藏不露,倒是潜伏得很隐密。”
罗海诚,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宋瑜觉得有些恍惚,她问:“你们和好了?”
“你不知道邵奕炜的事吗?”欧阳芸不回答她的话,却关心起不相干的人起来。
“不太清楚,管他父母做什么。”宋瑜聚精地看了一眼那个一动也不动的头像,有气无力地将手从鼠标上移开。
“他们在H市总部下的生产技术部和品质管理部要扩充,今天学校bbs上传疯掉了,你挂在网上还装蒜!”欧阳芸扭了扭屁股,踱着慢步走开了。
很快,MSN上有个短信过来:“表鸡冻,表鸡冻!为毛严硕不码字给小鱼儿?淡定!淡定!虎默后虎摸。”
宋瑜惊喜而后扑哧一笑:原来只是欧阳芸在捣鬼!她正要码字反击,手机铃又响了起来。
很奇怪很奇怪,是王凌燕的电话,约她周末练球,说是陈靖已经和邵奕炜说好了,就看她周末的安排了。王凌燕的水平在女队员中顶瓜瓜,邵奕炜哪次不要甜言蜜语地讨好着求她,哪次不要花言巧语地用孙教练的名义来压她,再说了,陪练主动找主练去训练这种事,的确非常的非常的罕有。
明天是周六,严硕定下的回家的日子,她决定拒绝这个多余的训练,但听着王凌燕恳切的语气,看着欧阳芸“喀嚓” “喀嚓”嚼着零食的背影,她一下子就联想到了那个药厂招人的帖子。虽然她没看过这个帖子,但王凌燕和陈靖的情况明摆在那里,双双大四毕业、专业绝对对口,显而易见的缘由。
几个小时的训练,一个顺水人情。严硕喜欢睡懒觉,跟她说过,要下午才走的。于是,她想了想说:“周六上午吧。谢谢你们了!”
“不谢不谢。我这就通知邵奕炜去。”王凌燕收线,声音很高兴。
“哇哈哈!哇哈哈!”欧阳芸尖叫起来,声音狂高兴。
宋瑜被吓了一跳,心里却无比好奇起来。
好奇的人走过去一看,只见欧阳芸登陆的网页一片混乱,所有文字都变成了错码,唯一可以辨别的是背景上方一句黑色的大标语:“无良公司,黑心收费,愧对应聘者。”
这是什么网站啊,乱七八糟的。
“这算哪门子广告,有什么可笑的!”好奇心没了,宋瑜打道回府。她才转身的功夫,就听见欧阳芸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嗓音: “我的圣诞许愿―――成功了!那些乱收费的单位,统统黑了网站!”
黑了网站!?
宋瑜吃惊地回头:“有这种事?谁的胆子这么大?还有这样的本事?”
欧阳芸说:“黒客呗!行侠仗义攻了他们的网站,谁叫他们瞎收费,给他们一个教训!”
黒客行侠仗义!?
过去只在新闻里听听看看的故事,如今实实在在地发生在眼前。宋瑜走回欧阳芸的电脑前,仔细瞧了瞧那个被黒了的网站,犹疑地问道:“这个网站难道就这样不能用了吗?”
欧阳芸拍了一下宋瑜的脑袋说:“笨呀!你以为网站是豆腐做的啊,怎么可能呢!快则一两天就能恢复,慢则熬个十天半月。”
宋瑜打开欧阳芸的手,想到了关键问题:“这家公司岂不会报警?”
欧阳芸嗤笑起来:“聪明的黒客才不会把事情搞大,招来警察就不好玩了。我看这些公司自己就有问题,招惹警察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宋瑜摇头:“就你知道的多,竞胡扯八道!”
欧阳芸指了指窗户说:“不信问问严硕去,我跟你讲都是浪费时间。”
宋瑜说:“他又不是黒客,问他做什么。”
欧阳芸说:“笨呀,他是学这个的,肯定同意我的看法。你下回见他别忙着亲热,让小帅哥也给你点启蒙教育,省得哪天被他在网上拍卖了,还急吼吼地帮他数―――”欧阳芸还没说完就束手就擒,她生气地尖叫:“你这个死鱼儿!严硕一定会好好惩罚你的!”
严硕一定会好好惩罚她的!他现在就在惩罚她。
宋瑜松开手,就听见欧阳芸开始扁她:“想男人了吧,他怎么周末都不找你啊?”
“他忙单位的事情。”宋瑜垂头丧气地返回自己的桌边,抱着一丝幻想,第N次查看MSN和手机,没有,什么都没有。
“看,我的预言又实现了!你动不动就对姐姐我动手动脚,看我小老乡好好收拾你!”
宋瑜没有反驳,她拿着手机就走出了门。
电话没有通,他也许关了机,也许忘了充电,也许……
想到那个最坏的理由,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她去陶艺礼品店取回了定做好的礼物。准备送给范萍和邹桐的唐装公仔手拉着手喜气洋洋,准备送给严硕的哈里波特黒袍装公仔戴着眼镜顽皮机灵,都做得惟妙惟肖,可爱极了。
这个周末他就要回杭州,可是直到现在,他都不理她。这个情形下,他的礼物还送得出去吗?
可怜的哈里波特!
黑暗里,她抱着哈里波特的盒子,躲在被子里默默哭泣。
安静的月夜,空气里浮动着熏衣草的幽香,一如往昔。
她记起了多年以前那个春日的夜晚,范萍流着眼泪轻叹:爱情给你幸福,也给你伤害,快乐与悲伤如影随形,彼此作陪。
此时此刻,她全然领悟了其中的含义。她曾经那么自信地以为,在她的爱情世界里,只有幸福,没有伤害,快乐一定远远超过悲伤,可现实里,他的漠视轻易就击垮了她,委屈的泪水肆意流淌,在枕头边化作冰凉一片。
他的漠视,无言的惩罚。她丢了他的简历,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