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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十二) ...

  •   睡得并不好,辗转反侧。
      梦里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她没有伞,湿漉漉地淋了一脸,化作冰凉一片。
      天很黑,什么都看不见,拨不开的浓雾里,只有她疲惫的呼吸,急促而慌乱。
      她想起什么,却捉不住影子,朦朦胧胧、迷迷糊糊的,全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心里莫名就难过起来,温暖的液体徐徐流过腮侧,她慢悠悠地醒转过来。
      今天,他要走了。
      清晨的天空飘着微微细雨,阴冷而潮湿。
      镜子里,她端详着自己的脸,哭了一夜,眼睛又红又肿。这个样子,她不能出去,纯粹是丢人现眼。
      上午还有一次约好的练球……
      邵奕炜似乎不在室内,手机里传来外面风雨的声音。
      她刚想说今天不去了,目光移到熟睡的欧阳芸身上就改了主意,那个药厂招聘的传说,陈靖和王凌燕,大家都是那么好的朋友,不能辜负了别人的一番好意。于是她问他:“上午有点事,改成下午好吗?”
      他不说话,她开始内疚,昨晚才说定的事情,就她一个要变卦。
      昨晚她决定的时间,现在她又要改变。
      内心斗争间,她听见他说:“那就这样,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她松了口气,却又不安起来。
      今天严硕就要走了,他喜欢睡懒觉,说好下午走的。她这么一改时间,明摆着送不了他了。
      摸着手机的时候,手机自己响了,她差点吓了一跳:这么早,谁给她电话!
      “宋瑜,今天没来练瑜伽?”
      严硕的声音。他―――他肯定去了体操馆!
      她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声音跟以往一个样,一点点责备的口气都没有,反而多了几许担心。
      他想她了!
      她也想他!
      她不再管哭过的眼睛是不是浮肿得吓人,她不再管他为何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
      穿好外套,拿着哈里波特的盒子,她立刻冲出门去。
      天空飘着微微细雨,她忘记带伞,脸和头发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空旷的校园里万籁俱寂,恶劣的天气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走路。拿着准备送给他的软陶公仔,踏着入地即化的绵绵雨丝,她感到的是满心的兴奋和期许。
      风雨中行进,浪漫的《雨中曲(singin' in the rain)》仿佛再度唱响在耳边。
      他问候里的深情,他深情里的爱恋,他爱恋里的相思,她全部都懂。
      他的深情,他的爱恋,他的相思,她心神摇曳。
      他是爱她的,她感觉到了。
      那种快乐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此刻的她置身雨中,不再感到忧愁,不再感到苦闷,内心无比快乐。
      快乐无比。
      当一个人快乐的时候,什么都阻挡不了她的快乐,正如《雨中曲》中所唱的,她可以笑对对乌云密布的天空,因为金色的阳光就在她的心中;她可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徜徉奔跑,因为喜悦的笑容就绽放在她的脸庞。
      喜悦的笑容,她远远就看到了他!
      熟悉的黑色折叠伞下,他背着她熟悉的电脑包,手里拿着一个她熟悉的盒子。
      她呆了,和她手上的盒子一模一样的盒子。
      送给她的礼物。
      ‘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们为彼此选了同样的礼物―――用对方照片做的真人软陶公仔。
      裁剪后的照片,源远流长、根深枝茂的艳照。
      黑色的折叠伞下,他们摊开的手掌紧紧相连―――她手掌上的哈里波特,正透过眼镜调皮地盯着一个女孩―――他手掌上的瑜伽女孩,灵动的眸子,飘逸的短发,舒展的瑜伽半月势―――那就是她,瑜伽垫上的精灵―――他心中隽永的回忆。
      他们相视而笑。
      相视而笑。
      这一刻,所有误会冰消瓦解。
      她不知道这两天他是怎么过的,和她一样,他的眼睛也是通红通红的。
      她的哭泣,他的工作。
      梦里梦外,她哭泣了一夜。通宵达旦,他忙碌了一夜。
      挽着他的手臂,她心中释然。
      不知不觉中,雨渐渐停了,他收起了伞,阳光透过云层放射出温暖的光芒,湿润的地面上,他们的影子亲密交融。
      甜蜜的时光总是匆匆,太匆匆,她太庆幸提前打了那个改时间的电话,因为他吃过中饭就去火车站。
      ‘漏声长滴响壶铜’般的琵琶曲声中,他们再度坐在学校西门外那家餐馆里。
      同一张八仙桌旁,她盘问他:“这两天在忙什么呀?”
      “正经事。给你准备礼物去了。”他这么一说,自已却笑了起来。
      他糊弄她!
      定个软陶公仔要占用他多少时间!
      拿着餐牌,她顺嘴就点了一个当日的趣味推荐菜:‘火焰山’―――他不吃辣,她偏要辣辣他!
      他果然惊吓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紧跟着报出了更加意味深长的菜名:‘凉拌小心眼’。
      凉拌小心眼?说她呢!
      她恼了,继续趣味推荐菜:‘时空拉皮’!
      “想穿越啊?”他终于忍不住了。
      服务生笑―――点的都是什么呀,全部都是凉拌菜。
      她脸红了,他好整以暇地加了个正经菜。
      点得太多了,肯定吃不掉了,她有些过意不去,就听见他说:“今天想填鸭是不是?”
      填鸭,就填他这只鸭子!她窃笑。
      菜上来时,窃笑的人多了一个。‘小心眼’原来是豆腐上一个个小虾皮的小心眼;‘火焰山’原来是糖腌的樱桃小番茄堆成的糖球山;‘时空拉皮’只不过在凉拌粉皮上装饰了两个胡萝卜雕成的飞行器。
      糖球山很对鸭子的胃口,鸭子不断自己填食。他抬头看她的时候,正好服务生端着一锅鸡汤走过,香味飘来,他微微皱了皱眉。
      她马上敏感起来:“干吗?我又没惹你!”
      他小声说:“我不吃鸡的,这味道!”
      啊!挑食的人,鸡都不吃。她忽而就想起来,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吃饭时,他为什么只吃她的‘花团锦簇’而碰都不碰那只香喷喷的‘叫化鸡’了,他原来根本不吃鸡,她还以为―――自作多情啊!
      回想起第一次吃饭的场景,她有些神思恍惚,东张西望的那一瞬,她居然看到了熟人。
      和他们遥遥相对的角落里,萧岳正跟着两个陌生男人有说有笑地喝酒吃饭,那一副老练的样子把宋瑜看得目瞪口呆。
      严硕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说:“喜欢东张西望吧,人家要说你偷窥了。”
      她噗哧一笑:“偷窥个头!他妈妈叫我看着他点,就怕他在外面跟别人瞎混学坏了。”
      严硕也笑起来:“没那么严重吧,那边有个人好象是商行电脑部的。你看谁都象坏人!”
      商行电脑部的,怎么会是坏人。“哦。”她彻底放心。
      这么一想,她到底想起自己干的坏事来了,哼哼唧唧开始郑重道歉:“招聘会上那个,那个文件袋,真对不起啊。”
      “你不提我差点忘了,你打算怎么赔我?”他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夹着糖腌小番茄幸灾乐祸。
      “赔什么,赔你一包打印纸!”他不生气,她立刻气势汹汹。
      “哦,几张打印纸就算了?下次这样大规模的招聘活动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了,我找不到工作只好开电脑维修店了,你来做免费老板娘!”
      老板娘,还免费的!她又羞又恼:“看我把你整得债台高筑、破产倒闭,然后发配到边疆充军去。”
      吃着鲜美的‘时空拉皮’,她真的穿越了,‘发配’、‘充军’,乱七八糟什么都来了。
      他舀了一勺‘凉拌小心眼’到她碗里:“淡定!淡定!我破产的话,连豆腐也吃不了了。你就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吃豆腐的滋味吧!“
      吃豆腐,吃豆腐!他在吃她的豆腐!
      看着他高兴地嚼着‘火焰山’上的糖腌小番茄,她愤怒地吞下那一勺‘凉拌小心眼’。
      走着瞧!她气势汹汹冲他瞪眼。
      他满不在乎地冲她微笑。
      结帐的时候,他真的被她整得‘债台高筑、破产倒闭’了,他的信用卡突然刷不了了,身上现金又没带够,于是乎,只好由她这个‘老板娘’‘淡定’上阵了。
      临走的时候,他将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年青的服务生关于刷卡机出问题的赔礼道歉,她同样心不在焉,习惯性地东张西望时,不经意地一侧头就看到远远的那个角落里,萧岳正在冲他们挤眉弄眼。
      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小家伙,被他看个正着!
      她脸一红,立刻挣脱他的手就朝店外走。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个人还有心情斗嘴打闹,一到人山人海的候车室里,离别的依恋之情、惆怅之感就突然涌来,话顿时少了。
      大厅里,时钟缓缓地接近分别的时间,广播里放着抒情而优美的流行歌曲,熟悉而亲切的曲调,温馨而浪漫的感觉,他说:“圣诞你去跳舞,我就不打电话给你了,有事给我发短信。”
      他一点也不嫉妒,她却酸溜溜的:“嗯,好的。”
      “我在杭州等你。”走进检票口的时候,他回头挥手,笑意盈盈。
      他在杭州等她。虽说等个几天就可以见面,她还是忍不住难过。他才转身,她的眼眶就湿润了。
      坐在公车上,窗外是刚才和他一路经过的街景,只是此刻他已经不在她的身边,手里捏着他留给她的桂花香味的纸巾,他的欢声笑语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他告诉她,他最喜欢的西湖景色是满陇桂雨,因为秋天是他最喜欢的季节―――他们相识相爱的季节。
      秋天是金粟的季节、金粟的世界,那是是庭前院后满山遍坡的金风金雨,那是清馥流芳沁透肺腑的幽香飘逸,那是万山秋意随风洒落的自在消遥。
      原来他最喜欢的花是桂花,他最喜欢的季节是秋天。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她也喜欢桂花,她也有许多关于桂花的回忆。
      她告诉他,小时候,妈妈教她读李清照的《鹧鸪天》,一首著名咏桂词: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
      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栏开处冠中秋。
      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桂花,一串串淡黄的小小花朵,悄悄地隐藏在苍翠的叶子中,没有炫靓的外表,没有娇美的颜色,虽然不起眼,却恬淡柔和、馥郁芬芳、飘香溢远。
      妈妈说,桂花有一种内在的含蓄的美,正因为它这种朴实无华的品格,从古至今,它享誉人间。
      有一回,父母带她去杭州,他们在西湖边的茶室里躲雨,小小的她,看着碗中的桂花飘在香甜的藕粉上,美好的感觉便在心中流淌……
      从前住在体院的时候,离她家的教师家属楼不远的行政楼旁,有好几颗高大挺拔的桂树,每当中秋之时,满树满枝都开满了桂花。微风吹过,轻黄的桂花便纷纷掉落,小小的她,等在树下,细心收集,装了满满一盒,藏在抽屉的深处……
      她的脑子里天马行空,兴高采烈地说着说着,手里忽而便多了一样东西,桂花香味的纸巾。
      他将口袋里的纸巾塞到她的手上,望着她微笑。
      她望着他的眼睛走神,那笑意盈盈的眼睛里,是她娇羞可爱的神情。
      他不知道,古时的桂花是象征爱情的馈赠物,青年男女常以互赠桂花来表达爱慕之心。桂花使她联想到月宫、桂树、美丽的嫦娥,还有那句‘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夜晚,她在图书馆里想他,运动训练理论的笔记本摊在桌上,她信手涂鸦,一行行圆润娟秀的‘碧海青天夜夜心’,满满一页的未曾吐露的单相思。
      歌中唱道:‘八月桂花香’是‘自在花开花又落’,‘幽幽一缕香’却让‘满腹相思都沉默’。
      相思的她沉默,沉默的她相思。
      闻着手里的纸巾,沁人心脾的桂花香里,她沉浸在一片如诗如画般的意境之中,不知不觉,思念如潮水般涌来……
      他说,这一回去杭州,虽然不可能欣赏满陇桂雨,又看不到断桥残雪,但他一定要让她去领略另一种美妙的感觉。
      她好奇得要死,他却卖了个关子:“百闻不如一见。等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曲《平湖秋月》,晚秋时分她认识了他。这一回,她真的要去杭州了,见他,见他的家人……
      一切都象做梦一样。
      徐再思《折桂令》,‘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馀香在此,……’
      她念着他,感觉自己就化作了‘暗淡轻黄体性柔’的一缕香气,为他驻留徘徊……
      下了车,她不知不觉又往男生寝室走,明明他已经走了,她还是往那里走。
      走进门洞的时候,她到底回过神来,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萧岳没有接听,跟他妈妈岳晨说的一摸一样。岳晨走了,萧岳更加无法无天了。想了一想,她直接去了萧岳的宿舍。
      宿舍大门紧锁,一个人影也没有,隔壁的寝室却房门大开,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宋瑜好奇了,装模作样地走到敞开的门口张望,只见一屋子大男孩正围绕着一个苗条的时髦女郎在聊天,桌上堆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女郎背朝大门,随意地盘着头发,一只手亲昵地挽着一个男孩的胳膊,脸庞方正的男孩―――萧岳的同学,严硕的邻居,尹明。
      注意到了门口的来人,几个男生纷纷转头看向宋瑜,宋瑜有些窘,这时尹明也看到了她,站起身来问道:“宋瑜姐姐,你有事吗?”
      随着尹明的问话,女郎转过身来,微笑着对宋瑜行注目礼,她标致的瓜子脸上脂粉未施,黑亮的眸子神采飞扬,虽然没有闪亮的钻石耳钉做陪衬,虽然没有雍容的黑色套装做装扮,宋瑜瞬间依然认出了她,那个在狂欢酒吧外的高贵女士,那个在宾馆会议厅外的职场白领,她,美丽不可方物。此刻的她亲热地挽着尹明手臂,草绿色的休闲毛衣穿在她的身上,让人在寒冬腊月想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她是―――
      来不及思考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面对着一屋子人好奇的目光,宋瑜更加窘了,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小得可怜:“我找萧岳。”
      这就是偷窥的下场。
      “萧岳呀,不知道去哪了,最近他常常不在寝室。”尹明说着,‘嘭咚’又坐下来。
      宋瑜窘上加窘。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正打算开溜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喊她:“你就是宋瑜?都是自己人,进来坐坐吧。”
      女郎站起身,热情地邀请她。
      自己人。宋瑜的脑子没乱,既然是自己人,那么她是―――
      “来,认识一下,我是尹明的姐姐尹文。”女郎如是介绍着自己,她友好地向宋瑜伸出手说道:“我们家和严硕家是老邻居了,都不是外人。”
      他们是严硕的邻居,她是严硕的女朋友,所以都不是外人。宋瑜握着尹文的手,脸腾地红了起来,信息时代,消息传播的速度可谓迅猛神速。尹文的手很温暖,白皙修美的手却并不光滑,有一层薄薄的老茧,这与她的外表十分不相称。
      尹文显然是个善解人意的人,看到宋瑜脸红,便拉着宋瑜走到了走廊上。没人的角落里,尹文很自然地挽着宋瑜的手臂,和颜悦色地对腼腆害羞的人说:“别不好意思,我从小看着严硕长大,和他堂哥严裕是老同学加死党,我们可熟了。真没想到,严硕这个捣蛋大王居然能把你这样一个文静乖巧的女孩子骗到手。”
      究竟是谁追谁的,这里只有宋瑜自己明白,她听了脸更红了,小声地为严硕辩护:“他现在斯文多了。”
      尹文爽朗地笑起来:“三岁看到老,他可不安分呢,现在一定是变了花样来折腾。有机会的话,我把他小时候的趣事都说给你听。”
      他会变了花样来折腾,真的是这样的―――那个被誉为马蜂之吻的初吻,可够坏的。
      脸红的人更加脸红。
      尹文接着说道:“上次手机照片事情真是太抱歉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代尹明给你赔礼道歉。”
      都是冰消瓦解的陈年旧事了,尹文还替弟弟道歉,宋瑜拼命地摇头:“没有关系的,他早就给我道过歉了。”
      “尹明说你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样,我看真的很像呢!”尹文望着宋瑜的眼睛微笑。
      宋瑜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恍惚―――真的很象,一样的乌黑闪亮,一样的灵动有神。
      缘分,奇妙的缘分。眼前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有一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怪不得尹明会这么说,会坚持不肯删她的艳照,怪不得翟奕竑会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会看得魂不守舍。
      走神的时候,尹文已经岔开了话题,她问道:“严裕刚从美国回来度假,听说严硕今天就回杭州看他去了。你元旦放假不到杭州来玩玩吗?”
      宋瑜说:“会去的,我们学校运动队元旦组织到杭州旅游,我正好跟着一起去。”
      尹文说:“太好了,西湖的风景四季不同,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你们一定会非常Enjoy,非常愉快的。”
      谈情说爱的好地方,这么直接了当的话,宋瑜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
      临别,尹文说:“我是出差来这里,还要待几天,等忙完单位里的事,元旦前才能回去,咱们到时候杭州见!”
      “好的,再见!”宋瑜说。
      尹文,尹明的姐姐,美丽不可方物,亲切自然,成熟大方。宋瑜的心里小小地翻腾起来,一席寒暄而后,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仅仅只见过三面的女子。
      第一面时,看到尹文挽住罗海诚手臂的暧昧样子,宋瑜是反感尹文的,尽管欧阳芸说过已经和罗海诚分手,但宋瑜无法接受罗海诚这么快的另寻新欢,无法接受一个投怀送抱的妖媚女人这样地勾引罗海诚。
      今日的接触全然改变了宋瑜的看法。尹文无论是对自己的弟弟,还是其他人,都是习惯性地挽着手臂,当宋瑜被尹文亲昵地挽着手臂时,宋瑜就被她俘虏了。
      第二面时,看到翟奕竑对着走廊尽头那个深情锁定的目光,宋瑜就开始明白,魅力是什么?魅力不仅仅是漂亮的容貌,还包括了谈吐、修养、气质、装扮,所有的所有。尹文,这个充满魅力的女子,由内而外,美丽不可方物。
      回去的路上,宋瑜不由地将尹文和欧阳芸、戴嘉进行了一番比较,这个比较和结果让宋瑜深有犯罪感,执着而排他的爱情在面对选择时,它就失去了原有的纯洁,变得现实而残酷。
      在对尹文的偏见冰消瓦解中,宋瑜对爱情的体会也变得复杂起来。
      谁对谁错?谁是谁非?
      欧阳芸、戴嘉、尹文,如今都成了她的朋友,她该站在谁的一边呢?
      没有完美,没有对错,没有是非。
      只有欠缺,只有无奈。只有遗憾。
      宿舍里,欧阳芸披头散发地照着网上的视屏在练习交谊舞,抱着空气前一步后一步练得不亦乐乎,拖鞋在地上滑得刺刺作响 。
      看到宋瑜回来,欧阳芸高兴地叫起来:“小鱼儿,快和我一起练练,马上就要闪亮登场了,瞧我都快忘光了,基本走步都跟不上节奏。”
      宋瑜指着欧阳芸的鞋子说:“你这拖鞋不跟脚,当然跟不上节奏啦。”
      欧阳芸听罢便蹲下身子在床底翻鞋盒,换上高跟鞋后,她站到宋瑜面前,做了个有请的动作:“尊敬的女士,可以请你跳一个吗?”
      “当然可以啦,十分荣幸。”宋瑜笑。
      欢快经典的华尔兹乐曲声中,宋瑜这个女士充当男士,带着欧阳芸跳起了华尔兹最基本的前进方步和后退方步。
      几个来回以后,欧阳芸迅速进入了状态,她左手不停地拍着宋瑜的肩说:“小鱼儿,快,转起来,转起来。”
      看到欧阳芸这么高兴,宋瑜也被感染了,走了两个过渡性的逗留步后,便后退右转90度带着欧阳芸在小小的空间里旋转开了。头昏脑胀时候,她听见欧阳芸大笑道:“真爽,真爽,你个小鱼儿,在我眼里变成双头鱼了!”
      宋瑜没有还嘴,看着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快乐女孩,她真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的。
      这一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宋瑜三步并作两步跳地去接,是邵奕炜的,催她练球来了。
      糊里糊涂的,如果不是他提醒她,她把正经事都忘了。
      羽毛球馆里,三个人等她一个。
      邵奕炜和陈靖已经打起来了,尽管是热身阶段的练习,但两个人都似乎格外卖力,好象什么正规比赛的决胜局似的。特别是邵奕炜,龙腾虎跃、步步为营地力逼陈靖,看得一旁坐着的王凌燕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宋瑜和王凌燕交换了一下眼神后,看到了王凌燕眼中的不安。
      王凌燕小声叨叨了一句:“陈靖中午吃坏肚子了,邵奕炜是吃了疯药了。”
      吃了疯药,的确如此,不过是场热身练习,邵奕炜却越战越勇,看着球网那边的陈靖渐渐体力不支,依然毫不松懈地加强进攻力度……
      宋瑜弯腰整理自己鞋带的时候,王凌燕尖叫了起来,场上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响。
      陈靖摔倒在边界上,脸上是难忍的痛苦的神色,手腕扭了。
      不过是场热身练习,宋瑜看着邵奕炜发怔,邵奕炜看着倒地的陈靖发怔,只有王凌燕一个人冲了过去。
      陈靖真是好脾气,从校医院出来就开起玩笑来:“元旦去杭州我开不了车了,正好坐着享受。”
      邵奕炜恢复了常态,拍了拍陈靖的肩膀说:“放心,我负责把一切都搞定。”
      听了此话,王凌燕不解气地捶了一拳邵奕炜:“我不敢开高速的,你找别人开!”
      “好好好!”邵奕炜揉着被打疼的肩膀连连点头哈腰,其他三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运动场上,负伤在所难免,一切冰消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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