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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做戏 “公子,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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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醒醒了。”路欢睁开眼睛,竟是许久未见的雨桃。
他霍然起身,自己还披着教主的玄色披风,可是所在之处已然不是药庐,而是最初所在的听雨轩。
“雨桃,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雨桃一边打水给路欢梳洗,一边唉声叹气:“公子一去就把奴婢忘了,昨晚教主抱着公子回来,将奴婢好一顿数落,嘱咐今日给公子穿戴整齐,要带您去议事厅。”
“教主抱我回来?”路欢更是不解,昨晚楚黎走后他一个人回了二门主安排的住处,一觉醒来换了地方,怎么还成了教主送回来的。
雨桃塞给他一套浅蓝色长袍:“这奴婢怎么知道啊,公子快些穿戴,等下教主来接你了。”
路欢稀里糊涂被雨桃按着打扮一番,眉心一点朱砂红得耀眼,忍不住伸手去碰:“雨桃,这是我自己长的吗,怎么洗不去?”
“是呀,公子来的时候就有,显眼得很,比旁人的朱砂痣颜色要深许多,因为正在眉心,倒也相得益彰。”雨桃笑嘻嘻地,“教主也问了同样问题,试着帮公子擦都没擦下去。”
路欢想到楚黎一脸认真地去擦自己眉心的痣,忍不住笑出声来。
“公子笑了,”雨桃继续帮他梳头发,学着楚黎的样子,“教主说啊,公子本来就长得俊俏,多了这一点朱砂,活像个魅惑人心的妖孽。”
“公子,教主夸你好看呢!”
路欢有些无奈,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夸,倒有几分讽刺的意味,不过想到雨桃这丫头年纪小分不清好坏,他也不愿深究。
“收拾好了?”清冷的声音响起,那倚在门框上的不是左护法是谁。
“马上就好!”雨桃为路欢规规整整束起头发,连带着衣服上的褶皱也一一抚平,竟有几分小媳妇送嫁的感觉。
路欢跟着左护法离了小院,那女人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忆及六门主口中的罚跪,还是忍不住问道:“上次的事要我同教主解释吗,左护法其实是要保护我。”
左护法表情没有一丝松动:“我跟教主之间,还轮不到你来解释。”
路欢自知说错了话,也不再询问,只是低头走着。
“你离开红莲教吧。”
“什么?”路欢有点懵了,这位左护法前不久还说自己死都不能离开,怎么今天忽然又来这一套。
左护法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目光痛苦而复杂:“有些话我只说一次,路欢,看着我的下场,你一定记得,教主不会爱上任何人,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不要迷恋也不要妄想。”
他们继续走着,议事厅内几位门主都到齐了,教主坐在最高处,黑色衣袍下依然是那张俊美的容颜。
“教主,路欢来了。”左护法道。
楚黎伸出一只手:“欢儿,到我这里来。”
路欢对“欢儿”这个称呼消化了半晌,想起昨夜他说的演戏,只得硬着头皮来到楚黎面前。那位教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仅没有有所收敛,反而一把将他揽入怀里,那姿势暧昧极了,吓得路欢差点叫出声来。
他们贴得很近,却又正好可以看见下面各位门主的脸色,左护法和二门主一脸冷淡,三门主四门主则是吃惊,唯有六门主面带笑意,似乎早已看穿一切。
“教主新得的宠物,看起来不太乖巧啊。”四门主促狭道,“前几日私自跑出来冲撞我们,听说后来又跟着老二去了药庐,是不是不甘寂寞?”
二门主轻咳两声:“属下是看路公子身体不好,才帮他问诊拿药,正巧教主最珍视的凝香草也在,路公子有意为教主分忧,这才留下照顾。”
三门主咋咋唬唬,直接上前两步:“教主,我都听说了,这小子没什么好来路,虽然确有几分姿色,也犯不上您用心,您要是喜欢,江湖上什么样美人没有,小白脸趁早赶走才是。”
“老三,”六门主拍拍急躁的三门主,“这不是打扰教主兴致,是男是女只要教主喜欢就行,再说这小路公子哪里不好了?”
路欢不明所以,只见楚黎笑着看几位门主争执不休,忍不住猜想这教主到底把自己描述成什么样的人,虽然眼下再多自尊比不上活命,但是堂堂七尺男儿被人当作婊子一样品头论足,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欢儿是我的人,”楚黎慢慢开口,“不是跟你们商量的。”
路欢回眸对上那双透亮的眼睛,明明说着最假的情话,却写满了认真。
“欢儿会是红莲教的教主夫人,当然要在我们从山下回来以后。”
“教主您要下山?”左护法难得有些着急。
“带夫人游山玩水,回来大婚。”他深情地笑着,眉眼间尽是温柔。
路欢愣愣地看着,听着,即便是个男儿也受不得这番情话,再加上楚黎和他靠得很近,两颗心几乎紧贴着,连跳动的频率都能彼此感知。
后面几位门主又一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楚黎一只手捂住路欢的眼睛,另一个手依旧抱着他:“呆久了你就知道,几个门主如果不吵架才是不正常,但是有了我发话,没人敢对你不敬。”
“教主,”路欢看不到周边,只能这样说话,“其实我疯狂找您那一个月,您都知道是吗?”
他听到楚黎的笑声:“如果你没有那么聪明就好了。”?
“您一直在观察,观察我是不是真的失忆,观察我和几位门主的关系,观察我自身的武功修为,直到确定没有危险,您才出现。”
“我需要一个知心人,却不喜欢要命的人。”楚黎回答地理所应当。
“为什么是我呢?”这句话,路欢在这一生想必问过无数次,也许只有这一次是真的充满疑惑而又平静。
“因为那天,是你自己闯进来的。”这应该也是楚黎唯一一次认真回答。
六门主从争吵中抽身,看着窃窃私语的两人冷笑:“教主对夫人还真是体贴。”
楚黎抬眸,捂着路欢眼睛的手依然没有移开:“本教主觉得,你们还是该尊称他一声公子。”
路欢心中一暖,不管是不是做戏,“夫人”的称谓多少带着嘲讽与挖苦,楚黎非常懂得照顾旁人的自尊心。
楚黎抱着他起身,从几位门主身边走过:“三日后启程,教中事务暂时由左护法打理。”
他们这样走了很久,路欢闭着眼睛紧紧攀着楚黎的肩膀,直到冷意袭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外面。
路欢仔细打量着四周,竟是二门主的花圃,脚边正是自己照顾了快一个月的凝香草。
“我们要出去一段时间,不知回来的时候它能不能开花。”
路欢沉默片刻,还是问出来心中困惑:“教主为什么执着于这些难以养活的花草,雪山气候特殊,自有适合的花草可以种植,强行留下不属于这里的,只会更加失望。”
“那么谁生来该适应这里呢?”楚黎凝视着他,“我就活该一辈子呆在雪山吗?你不属于这里,我们都知道,可是如果你永远不能恢复记忆,永远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你是选择留下,还是逃离?”
路欢必须承认,真如他所说,自己无处可去。
“我帮你去找记忆,你替我应付教中人,如果你无处可去,那么就效忠于我,可以吗?”
“做教主夫人吗?”问出这句话,路欢有些后悔。
“如果你想的话。”
他琢磨着楚黎这句话的意思,喃喃道:“我还是不懂,这般做戏可以帮到教主什么事情。”
“你会成为所有门主争夺的对象,知道他们所有互相攻伐的计策。”楚黎轻抚他的发丝,“一开始只有二门主和六门主,很快三门主和四门主也会加入,五门主回来也不会轻易放弃。”
“那左护法呢?”
“试试看。”
“什么?”路欢不解答。
“如果玉溪加入,那么她便不再是左护法。”楚黎继续道,“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你被他们蛊惑,你也不再是我的欢儿。”
“我不会忘记我要的,”路欢坚定道,“我要做我自己,不是路欢。”
“如果……”他欲言又止,“如果那一天真的一直不会到来,在那之前我只效忠于教主。”
楚黎才是真正掌控大局的人,他无比清醒地面对教中内斗,又在二门主和六门主有意利用路欢之时,顺利布局设饵,这位年轻的教主,如果有逐鹿中原的野心,怕是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