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暂借暖炉躲被窝 暴风雨,宜 ...
-
DAY 69 -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宜慢炖一宿
再次醒来时,林芝晴睁开眼睛就看见窗口的纱帘在跟一缕夏风嬉闹着。
外头的木棉花全盛开了,风有点粗鲁,吹掉了一朵,一抹艳红落下。
她侧躺着在床的一侧,能察觉到身后躺着的人还在睡梦中。
因为那鼻鼾声清晰得很。
林芝晴将手伸到床头桌,摸索着手机。一看才知道已睡到了中午。
还未散去的酒气传到她鼻腔中,像是自己的犯罪证据。她受不了这股隔了夜的酒气,随便从被子面上扯来一张薄毯,将自己的身体裹住,向浴室走去。
洗个澡,顺便冷静一下,好好思考怎么处理这摊破事儿。
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顺着身体,从头流动到脚趾头。
林芝晴稍微清醒了些,也能想起一点昨晚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但至于她是怎么跟徐雨森滚到了床上,她想来想去都只记得对方的脸与自己越来越近,还有两人没心没肺的笑声。
来来去去都只得这一块拼图。
但她很确定的是,徐雨森没有逼迫她做任何违背意愿的事情。
看见水溅到淋浴间玻璃隔门上的痕迹,她依稀想起昨晚拿香槟泼了Tim一脸,还拿起酒瓶试图攻击他,只是当时自己已经醉了,手上没使上劲。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万幸,要是那一下真用力敲下去,恐怕她八成都要去吃牢饭了。
林芝晴跟Tim这档事,始于大家酒精上头,言语上有点冲撞。
是Tim先挑起的事端。当时婚礼派对上人很多,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林芝晴脚步有点漂浮,从人群挤过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几滴酒洒到了他西服上。
他大概以为林芝晴是故意的,霎时间涨红了脸,牢牢抓住林芝晴的手腕,嘴里净是些难听的话。
现在林芝晴已经记不得对方当时骂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如何往死里反击。
每个字都斟酌过,精准狙击了作为男人难以容忍的痛点,她纯纯想要把对方气疯。
诸如——
“死渣男、海王!可得勤些检查身体,别染了病祸害人家。”
“为什么跟你分手?除了因为你渣,还因为我林芝晴看不上你。醒着的时候不行,睡觉你也不行!”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鞋都是假的!当年你那双椰子两百五十包邮!”
“怎么着?你拿掉你的增高鞋垫再跟我说话吧。”
一连串男人最痛的话,织成一张让人头昏脑胀的网。
Tim气昏了头脑,抬手就想给林芝晴扇过去。
都说酒后壮人胆,林芝晴果然眼睛都没眨,不带犹豫地,就将手中满满一杯香槟泼到对方脸上。
倒是Tim那一巴掌迟迟没落到林芝晴脸上。
林芝晴瞧见那只戴着百年灵手表的男人的手,用力地抓住了她对面被怒气浸红了眼的Tim。他用力抵抗着握住自己手的男人,两个男人的手在空中重重地晃动着。
林芝晴没有因为徐雨森挺身而出感到侥幸,半步都没后退,直接伸手从身边的桌子抄起一个空酒瓶,利落地往Tim的额头上敲下去。
“哐。”
徐雨森都看傻眼了,瞪大的眼睛牵动着眉尾扬了上去。
一是诧异林芝晴喝醉以后的胆大妄为,二是为她已经醉得那么松软无力而感到无语。
他一把将林芝晴扯到身后:“林芝晴,你喝多少了?脑子都短路了吗?”
之后兄弟团都围上来,拼命安抚Tim,然后将他拉了下去,带到洗手间去整理一下。
人群散开没多久,就突然听到一声雷。
林芝晴抬头看天,黑漆漆一片,月亮被厚厚的云给遮住,只剩下一圈微弱的光晕。
风吹得她眼睛眯了起来,她把头靠在徐雨森后背,仍在胡言乱语:“这雷是想劈死那个渣男的吧?他人呢……喊他回来!”
徐雨森拎起她的手腕:“你别再折腾了行不行,林芝晴。”
从记忆里抽回,林芝晴关掉了花洒,把毛巾捂到脸上一会儿,将水擦干,走到了洗漱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昨晚以前她从来不知醉到失去理智的自己会是怎样的。
此刻知道了以后,真心觉得自己脸都已经被冲到下水道了。
林芝晴的头发湿漉漉的,有几缕贴到了脸上,睫毛下的水珠像几粒透明的小玻璃珠子。
她记得昨晚结婚派对临近尾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场暴风雨。
桌上的空酒瓶和酒杯,被急着脚跑回酒店躲雨的宾客不小心碰到,掉在地上都是哐啷哐啷的玻璃碰撞声。休闲伞都差点要被吹倒了,幸亏酒店的工作人员及时来扶住,才避免了让这乱哄哄的情形升级为更狼狈的灾难现场。
雨像泼水一样大,大家都嚷嚷着要去避雨,只有林芝晴一个乐呵起来了。
她甚至还挣脱开徐雨森的手,反过来牵住他,要跟他在雨中跳一支浪漫的双人舞。
林芝晴问徐雨森:“你有看过《About Time》吗?男主跟女主的婚礼也是下了大雨,然后大家都变成落汤鸡了,哈哈哈哈哈,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她强行将徐雨森的手放到自己肩上,再握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后扶着他的腰。
“我们跳舞好不好?”嘴里开始哼哼电影里的插曲《How Long Will I Love You》。
徐雨森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何曾想过那个会因为自己超速而投诉自己的女人、那个会温柔地把小狗抱回家的女人、那个喝着咖啡跟自己诉苦的女人,原来醉酒后是这样的疯子模样?
“希望你明天酒醒之后不要记得你自己做过什么。不然你可能会EMO。”
徐雨森拦腰一把将林芝晴捞起,扛到肩上跑进酒店里。
郝天和赵思琪正在安顿其他宾客,他们瞧见徐雨森扛着林芝晴跑进来,全身湿哒哒的,像刚从江里捞上来一般,便连忙过来看看他们。
徐雨森知道林芝晴住哪,让郝天和赵思琪去照顾其他宾客便好,答应会叫代驾将林芝晴送回家后,自己再回家。
上车之后,徐雨森跟她一起坐在后排。
林芝晴一直把手举着,将拳头一紧一放,像在凭空抓着看不见的虫子。
徐雨森怕她乱动,打扰代驾司机开车,便给她系好了安全带。但好几次刚一系好,林芝晴就解开,又是唱歌,又是在模仿《甄嬛传》里的华妃娘娘,整得徐雨森哭笑不得。
最危险那次,她直接把头伸到车窗外,放声高歌陈奕迅的《沙龙》,吓得代驾司机急忙踩刹车。徐雨森没有办法,只好一直伸手将她牢牢摁在自己腿边,像哄孩子一样让林芝晴睡一会儿。
到家以后,徐雨森将她拉扯上楼,帮她从包里翻钥匙开门,帮她脱鞋子、拿干净的毛巾擦头发。勉强算是将她安顿好以后,徐雨森便打算离开。
谁知林芝晴醉酒以后虽然整个人都软软的,但是却像一条精力充沛的蛇、不依不饶的,死死缠住徐雨森一条手臂,一定要对方陪她把舞跳完。
后面的事情,林芝晴非常模糊,想不完全,也完全不想想起来。
因为那是名副其实的丢脸丢到家里了。
她懊恼地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决定不再想。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干脆就假装全忘了吧。
如果硬要深挖昨晚的事,万一后面发现是自己强上了人家,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关键是,虽然跟徐雨森在一起很舒服,但徐雨森的过去,又让她很没安全感。
罢了,林芝晴拿起吹风机把那头羊毛卷弄干,换上睡衣,就出了浴室。
徐雨森也起床了,他只穿了一条阿罗裤,站在一个壁橱前面研究着整齐摆放在上面的玩具。他送的那个巴斯光年也在上面,特地用防尘罩盖住。生财在他脚下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
听见浴室开门声,他平静地转过头看向她。
林芝晴已经把自己都整理好了,脸上虽还残留了昨晚醉酒过的疲态,但也已经回复到了前几次见面时文静的样子。
林芝晴先开口:“早啊。”
她径直走到冰箱前面,拿出一盒家庭装的牛奶,倒入玻璃杯中,然后她走到沙发坐下:“我没给你倒噢,你还没洗漱。”
徐雨森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也跟着走到沙发坐下。双手支在打开的两膝上,十指交缠起来,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林芝晴知道对方在尴尬什么,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但成年人之间,有些话说了便不能像儿时用橡皮擦抹掉就可当作无事。
所以,似乎不再深究更有利于目前,他俩的情况。
她只好说:“昨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的。”
徐雨森抬头看着她,抿了下嘴:“额……其实……”
她干咳了两声:“昨晚我确实喝太多了,不好意思啊。”
徐雨森双手搓了下膝盖:“其实是……你把我衬衫的纽扣都扯掉了……”
“那个,那我一会儿出去给你买件回来,你再走?”林芝晴问。
徐雨森刚刚想说的“其实”根本不是这衬衫纽扣的事,但又如何?
林芝晴已经摆出了这样的态度,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以及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之前对她也有好感,她要是对自己也有感觉的话,两人可以试着交往?
难道说昨晚虽然是她先主动,但自己也很乐在其中,既然那么合拍,不如试着交往?
但她既已说了“不用放心上”了,那也许她根本没准备要与自己交往,更不想深究自己到底在“其实”什么。
他突然想要感谢被扯掉的纽扣,起码能让自己少吃一颗柠檬。
徐雨森记忆里的昨晚,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美妙。
暴风雨中,外头电闪雷鸣,隔着玻璃窗撕裂出蓝色的光;在林芝晴的房间里,点着了木质香味的蜡烛,在微弱的灯光里牵着对方转着圈。一个个试探性的吻落在彼此脸上,像那首电影插曲里的鼓点,一直在敲打。
倒在床上的时候,天旋地转的,不知道是陪她原地转了许多圈导致的,还是酒精导致的,或者是心里面乱了导致的。总之床很香,像皂液和爽身粉的味道,软软的,像婴儿的皮肤。
他只想将自己深深埋进去,彻底被温软包围。
两人一起裹进了被窝,掉进愉悦的漩涡。
徐雨森自问自己表现不差,但继续纠结也无用。起身往浴室走去,想要洗个澡。
林芝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你先洗澡,我这就出去给你买衣服换。”
等到他走出浴室,茶几上已经放了一个大大的购物袋,林芝晴人却不知道去哪了。
购物袋里有一件包装精致的衬衫,压在下面的还有剃须刀、牙刷和发胶。
现下没人,他才叹了口气,随手拿起一件购物袋里的东西,喃喃道:“徐雨森,你有那么差吗?”又把东西丢回到袋子里,又说:“林芝晴,你真是薄幸啊。”
徐雨森离开林芝晴家时,除了衬衫穿在身上外,剃须刀、牙刷这些东西都没带走。
他有预感自己还会来,或者说,他还想再来。
或者只是将留有他使用痕迹的物件遗下,等她看见,等她想起。
徐雨森的车在那棵如诗如画的木棉树下停了一夜。
经历一场暴风雨卷袭,不少木棉花谁在了他的车顶上。
他从车里寻了个塑料袋,将那些木棉花捡到袋子里头,放到了副驾位置,才开车离开。
期间,林芝晴一直坐在街对面的咖啡店里,隔着玻璃观察,打算待到徐雨森离开,自己再回家。她实在不想再陷入那种尴尬的气氛了。
当她看见徐雨森捡木棉花时,她正在喝咖啡,差点要笑喷出来。
小时候她的奶奶和妈妈也喜欢捡木棉花,带回家熬汤说是可以祛湿气,这都是老一辈广东姨姨们在木棉花期最爱做的事情。
徐雨森这么一个大男人,竟然也那么认真地做这件事。
他还是认真挑选过的,只选合眼缘的。
林芝晴回到家以后,发现了洗漱台上的剃须刀和牙刷。
她拎起来准备丢掉,但是当打开了垃圾桶后,她又迟疑了,而后重新将它们放到了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