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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   台上这一场还没有结束,虽然双方不分伯仲,但并不算是高修之间交手,原本也没什么看头,不过宁溪然却像是十分感兴趣一般,目不斜视,眼睛都不往别处瞟一下。

      隔了一会儿,唐羽突然问道:“宁掌门和秦公子今晚有约?”

      宁溪然不太想和他搭话,胡乱地嗯了一声。

      唐羽又道:“香儿也是诚心相邀,就是性子急了些,还请宁掌门不要放在心上。”

      宁溪然看着台下,头也没转,道:“我知道,不会多心的。”
      张口闭口都是凌香儿,仍是这个问题,宁溪然就有些烦了,这么在乎凌香儿在别人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刚才不说话干嘛去了?

      谁知道唐羽还没完,似是轻笑道:“不过她也倔强,这次约不到,总有约到的时候,到时候我还得同她一起感谢宁掌门。”

      宁溪然闻言转头望他。

      虽然在凌香儿面前装得大度,但是却哪又都要跟着,想起在渡头凌香儿拉着自己时唐羽不快的脸色,宁溪然瞬间觉得心中明了,他冷冷道:“少宗主你不必拿话套我,我与凌大小姐并没有多深厚的交情,我也说清楚了不需要她三番五次道谢,若你仍不放心,更应该劝说她不要再相邀,而不是在这里同我拐弯抹角。”

      唐羽闻言愣了一瞬,片刻后扯了扯嘴角,“她要是不高兴我管她呢?”

      这回答坐实宁溪然的想法,他不想再和唐羽讨论和凌香儿之间那些情感上的细节,有些不耐道:“她见你这般在乎她,高兴还来不及,不会生气的。”

      唐羽看着他,目光炯炯,“照这样说,若是有人因为十分在乎宁掌门,现让你不要去赴秦公子的约,宁掌门也会高兴吗?”

      这话题怎么又扯到了自己身上?
      宁溪然以为唐羽是在和自己抬杠,道:“我身边可没有这种人。”

      此话一出,宁溪然自己都陷入了沉默。

      在未城的时候,贺云深便不喜欢秦白,如今若是知道自己和秦白有约,怕也是会想方设法跟着一起去的。
      将心比心,他突然就理解了唐羽的想法,有什么立场去劝别人。
      只是他的心中蓦地泛起一丝涩然,人都走了,还想这些干什么,况且别人未婚夫妻之间的感情把戏,那里轮得到自己说话。

      他刚想开口结束这段糟糕的对话,这时站在身边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道:“没有吗?”

      这语气让宁溪然很不舒服,眉心皱了皱。

      只听唐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恶劣道:“昨夜宁掌门喝醉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的人不是吗?”

      宁溪然登时变了脸色,手指握拳紧了紧。

      两人都是宗门举足轻重的人物,站在看台一角又在交谈,其余人自然都隔得远远的,也不会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是动手就不行了。

      宁溪然看着眼前这张与贺云深极其相似的脸,呼呼吸吸好些来回才道:“是又如何,他现在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这话时神色很冷静,但于这平静之下却透露着一种外厉内荏的绝望,更像是在赌气一般,唐羽怔在原地,目光突然柔和下来。

      宁溪然却不再看他,道:“你们两个要如何本就与我无关,我也不想掺和进去,不愿有任何其他瓜葛,也烦请你转告凌大小姐。”
      从遇到他们开始,自己就在被不断提醒曾经在他身边也有过这样一个人,他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话音刚落,唐羽望着他却神色一凛。

      不待宁溪然反应,唐羽便一个闪身来到他身后,与此同时一股强劲的灵气自他右手而出,手无寸铁,竟生生接下从试炼台上迸发而来凌厉的剑意,两股力量相撞,掀起一阵气浪。

      周围一阵惊呼,宁溪然讶然转身,看着眼前的一幕,愣愣地说不出话。

      两股力量相抵片刻即散,唐羽看着比试台上的人,面如寒霜。

      同时比试台上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暴喝:“杨昭,你做什么?”

      杨昭完全不理会对手的申斥,只是一脸笑容地望着看台上的唐羽,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宁溪然走到唐羽身边,在看清楚台上之人是谁后,也是眉心紧锁。
      在他和唐羽说话间,比试台上已经开始了下一场,交手的正是齐文渊和杨昭,而齐文渊已经退到了赛线之外,显然已有输赢,这样还能手滑的话,很难说不是故意。
      而且刚才那一记攻击,距离之远却威力强劲,唐羽灵力至纯才堪堪挡住,很难想象杨昭这些年的进步是有所神速。

      宁溪然内心鼓噪,正欲跃到比试台上讨个说法,却被唐羽按住了肩膀,冲着他摇了摇头。“你是一派之主,这种小事不用你出面。”

      宁溪然一默,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里选择了听他的。

      只见唐羽跃下看台,风清云淡地对着杨昭道:“剑会比试讲求点到即止,杨昭公子刚才那一招剑式出手会不会太重了些?”

      杨昭迎着他的目光,半点没有躲闪,似笑非笑道:“怎么会,我这点招式怎么能和宁掌门、唐少宗主相提并论,况且我又不是故意的。”

      齐文渊道:“你就是故意的!” 随后看台内外嘈杂一片,议论纷纷。

      杨昭看了他一眼,眯厉了眼眸。

      唐羽也不与他逞口舌,“是不是故意的,自有人来裁判,但是我想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杨昭公子是不是先暂时别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了?”

      三宗剑会总共才三天,每一场比试都会计分,时间也安排好了,暂时不参加和接下来都不用参加了有什么区别,杨昭这时才变了脸色,“凭什么?”

      唐羽很是脸大,道:“就凭你刚才袭击的是我。”

      杨昭咬牙道:“你想仗势欺人?我玄苍宗也不是好欺负的。”此话一出,在场一些玄苍宗的弟子都仿佛受到了侮辱,愤愤地要为杨昭鸣不平。

      只听唐羽冷冷道:“比试台之上祭出杀招,心思歹毒,你也配代表玄苍宗?”这下玄苍宗的弟子议论声也小了下去,不敢贸然出头。

      此时陷入孤立无援的杨昭不服道:“既然是比试,不用尽全力怎么知道是输是赢?”

      仿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唐羽慢慢向杨昭走近,他相貌是一等一的好,此时却笑得有些邪性,道:“你既然觉得剑会比试的规矩是错的,我们便来比一场如何,不论生死,保管让你用尽全力。”

      看着唐羽步步逼近,素闻清云仙宗少宗主行事乖戾,一时间杨昭也有些怕他乱来,“你敢!”

      唐羽笑了,手上缓缓凝出灵力,“我常常也在想,到底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杨昭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此时比试场入口,一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来,“杨昭,休得无礼。”

      唐羽啧一声,神色间颇为有些遗憾。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松了口气,原来是有弟子见情况不妙,忙去请了玄苍宗宗主过来。

      杨昭神色瞬间就轻松起来,躬身向前,道:“宗主。”

      徐域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一巴掌挥在了杨昭的脸上,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给宁掌门和唐少宗主道歉。”

      “是。”挨了打的杨昭这次倒是没有半点不服,反而很听话地转身对着宁溪然和唐羽道:“宁掌门、唐少宗主,在下学艺不精,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只是眼中没有半分歉意。

      不来则以,一入场便自罚三杯,这句道歉一下子就将宁溪然和唐羽架了起来。

      唐羽散去手上的灵力,嘲道:“不敢,杨昭公子因为学艺不精才失了手,要是学精了,我怕也不能站在这里了。”

      徐域也笑道:“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又怎么伤得了你们分毫。这不是好好地都站在这里吗?贤侄,你也太抬举他了。”
      随即又斜了杨昭一眼,“还不快滚。”

      徐域明摆着是要为杨昭撑腰,不管是不是故意,在没有人员受伤的情况下,唐羽和宁溪然都不能再追究什么。

      杨昭看着宁溪然和唐羽两人,抬眼间有着一丝轻蔑的笑意,道:“是。”便慢悠悠地退了场。

      这段短暂的混乱很快恢复正常,徐域对着敲铃的弟子道:“开始下一场吧,别再耽搁了。”

      唐羽走回观礼台,宁溪然正想谢谢他,不论怎样,这件事说到底也算是因他而起。

      但唐羽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未有一丝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又让宁溪然的话咽在喉咙,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也是,自己才说了不想搅和进他们的事情,就又欠了人情,况且清云仙宗的倨傲也不只是说说的。

      只是宁溪然实在眼尖,错身而过那短短的一眼就看见唐羽的袖口边似乎有一丝血迹,脑中有短暂的空白,未经思考便拉住了唐羽的袖子,愕然道:“你受伤了?”

      杨昭应该还不至于能伤到唐羽,可是眼前右腕血迹却是不假。

      唐羽神色微冷地侧身挡住半个身子,拂下他的手,淡淡道:“你看错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宁溪然默然,站在原地良久,直到齐文渊找来,才一同回了住处。

      *

      晚上宁溪然询问了一下宸华众人第一日在各场比试中的表现,结果还算满意,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走进去就见到房间的烛火亮着,一个人已经到了,坐在桌前独自饮着茶。

      宁溪然皱眉看他:“你怎么来了?”

      秦白指着另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道:“都说定了约,你不来找我,就只有我来找你了。知道你不喝酒,特地带的茶。”

      宁溪然原本想逐客,但是想到白日杨昭之事,还是坐了下来。
      不过他刚一落座,金翅鸟便自行从符纸里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肩上,冷冷地看着秦白。

      秦白将茶盏递过去时抬头猛地对上金翅鸟死盯着自己的冰冷视线,差点被吓一跳,不由问道:“哎,你这鸟怎么回事,眼神怪吓人的。”

      金翅鸟站在宁溪然的肩上,他也看不到,只当是秦白夸张了,“它以前被你们玄苍宗追赶过,估计对你们没有好感。”

      秦白哼笑道:“这么小个东西,还挺记仇。”

      宁溪然可不会觉得他真是只为了和自己喝茶而来,问道:“你究竟来做什么?”

      秦白笑了下,道:“不是想问一下你和那个师弟怎么回事吗?白日里你还没有回答我。”

      宁溪然面无表情地起身打开大门,“慢走不送。”

      秦白失笑,站起来却是将门关好,道:“只是问问又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想说就算了。何必如此?”
      这般表现不用回答都知道和那个师弟是出了问题的,秦白又将人迎回了桌子旁,道:“不过我也没资格嘲笑你,都是同病相怜之人。”

      宁溪然道:“你是玄苍宗首席弟子,一呼百应,有什么好顾影自怜的?”

      秦白呷了口茶,道:“很快可能就不是了。”

      宁溪然满是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秦白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玄苍宗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能者居者,首席弟子从来不会是一个人。”

      “是因为杨昭?”宁溪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秦白点了点头,有些自嘲道:“今日比试场一事我也听说了,正如你所见,杨昭的修为已然不凡,而宗主更是对他百般器重,哎,可叹自己一手提携上的师弟近些日子也已经有些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宁溪然想起那时的情景,问道:“他的修为怎么会进步得如此神速?”

      “这我怎么知道,要是知道,我定然先学了。”

      宁溪然顿了顿,问道:“今日他在比试台上那一剑,可是奔着我来的?”

      秦白咧嘴一笑:“宁掌门,我现在好歹还是玄苍宗的首席弟子,你觉得我疯了会应承你这句话吗?”

      话说一半遮一半,宁溪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到底来找我做什么?”

      秦白叹道:“这不是心中郁结,特地来找你倾诉一番吗?”

      宁溪然起身送客,道:“现在倾诉完了,你可以走了。”

      秦白折扇拍在桌子上,控诉道:“还当真是无情,宁溪然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秦白,”宁溪然站在门边转过身看着他,眼中并没有厌恶,只是在叙述事实般认真道,“我不相信你做一件事是会没有目的。”

      秦白亦望着他,玩笑的神色渐敛。

      “下午你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临到杨昭上场却离开了。”秦白不在宁溪然身边,杨昭才会动手,才会引起如今的怀疑,与其这样浪费口舌,消磨感情,不如直接一点,宁溪然目光坦诚道,“既然你想告诉我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那其余多出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室内安静了片刻,唯有小金翅鸟一改死亡凝视,拍拍翅膀懒洋洋地蹭了蹭宁溪然温热的脸颊。

      秦白目光深邃,沉默之外却渐渐浮上一丝无奈,苦笑道:“宁溪然,你真是……也罢。”千种人面千种心思,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谁让自己有过欺瞒他的前科呢,就算被拒之千里也得认了。随即他站起身正色道:“这事我有一些头绪,只是没有确定前,我还不能告诉你。”

      虽然秦白极有可能是想借自己的手打压杨昭,但起码确定了杨昭是有问题的,宁溪然点了点头,还是道了声,“多谢。”

      该说的说完了,旁的人家又不让讲,秦白轻叹道:“哎,无趣。”

      有些事情干净利落便是最好的,宁溪然道:“我便不送了。”

      秦白摇着头向门外走去,临出门时脚步却顿了顿,回头又望了一眼宁溪然,默了片刻,神色竟是有些凝重。

      宁溪然刚想开口询问,却见他抬眼间又已经换上了那标志性的迷人假笑道:“对了,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宁溪然狐疑地看着他,“什么?”

      秦白语气轻松道:“你家二师叔,也在这里,就在我们那里。”

      宁溪然闻言愕然,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听在耳中每一个字却都如重千钧,为什么二师叔到了这里却不和宸华联系,反而去了玄苍宗那里,他伸手拉住秦白,有些急道:“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秦白也望着他,轻声道:“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来者不善,你多加小心。”

      宁溪然没想到会从秦白口中得到这样一句叮嘱,一下子怔住了,既然玄苍宗将这件事情瞒得滴水不漏,秦白就这样告诉了自己。

      见他这般勾勾看着自己,秦白兀自笑了下,转身挥手离开,头也不回地潇洒道:“当然别把我想得好了,告诉你也是有目的的,我可不喜欢身边多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告辞告辞。”

      这一夜宁溪然都没能睡得着,扭头看着小金翅鸟睡得正香。
      秦白一走,这小东西转头立马飞回窝里,像是累极了般,脑袋一扎就睡着了,还真是让他羡慕。
      而他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

      慕承离开时他不在场,不知道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而且慕承一走便是与宸华再无联系,枫素也不得近况,如今却和玄苍宗走到一起,别人会怎么想,自己又该怎么做?慕承始终是宸华的长辈,秦白为什么又要让自己小心?而杨昭那一剑是对自己的报复还是别有用心?还有唐羽当时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对了,他的手……

      他应该伤得不重吧……

      宁溪然这下真的睡不着了,坐起身来,犹豫着要不要去看一下,毕竟如果是为了救自己受的伤,自己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吧。

      就这样想了一会儿,他又将衣服穿上,从行李里拿出一瓶上好的伤药,出了门。

      他依稀记得早晨见到唐羽去往的方向,走过去果然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在那里,和他们的住处相比更显精致清幽,看来应该是参照掌门给的待遇。
      周围没有任何护卫,宁溪然一推院门发现并没有锁,手刚放在门上就停了下来,想着直接进去会不会显得太冒失,但是一时间似乎也找不到人通传。

      正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院门却是吱嘎一声从内打开了。

      宁溪然和里面出来的人俱是一愣。

      而后者反应过来之后惊喜道:“宁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夜已近深,他也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凌香儿,而且她显然还是从唐羽的房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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