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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   半个月后,天将蒙蒙亮起,观山堂内,负责看守守山大阵的弟子呵欠打到一半就被迫咽了回去,一巴掌拍清醒边上的同伴,道:“快去通知师姐,有人硬闯进结界了。”

      此时山门不远处值守的谷雨和另一名弟子已经率先到了山门处,只见来人虽然已经进入结界,却没有急着进入宸华山,反而是站在山门处,伸手轻抚着山门上的纹路。

      不问自闯者绝非善类,谷雨凝出剑意,道:“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宸华山门?”

      那人闻言抬眼看了下谷雨和他唤起的剑意,道:“赤霄?”

      谷雨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会准确知道自己的剑脉,接着又听那人道:“这些年成就没多少,弟子倒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这话一出还了得,谷雨顿时脸冷了下来,挥出了剑意向他袭去。

      那人只是抬手间就结起术印将攻击挡下,谷雨自然不肯罢休,变换剑式朝他而去,却在几招之后,被那人一掌击飞。

      此时齐文渊和枫素赶到山门处,便见到眼前这一幕,齐文渊来不及多想便飞身将谷雨接下。
      跟着他们一同而来的弟子更是严阵以待,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伤我宸华弟子!”同时散开,将其团团围住,仿佛只等着二师姐的一声令下便攻向他。

      向来雷厉风行的枫素此时看着来人却怔在了原地,半晌才愣愣唤道:“师父……”
      齐文渊闻言猛地抬头看去,而谷雨和其他的弟子更是震惊。整个蓝息剑脉只有一个师父,那就是战死在河畔的蓝息剑主——慕承。

      只见来人面容俊美,负手而立,冲着她微微笑道:“好久不见,素素。”

      *

      宁溪然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没来得及多想便一路奔到了主殿。他去得急急忙忙,甚至没来得及只会一句还在院里的贺云深。
      此时是川风和项晓都已经到了主殿,而其余众弟子不由地聚在了主殿之外的论剑坪。

      宸华弟子中大部分人如谷雨一般,是在那场惊变之后由楚元收养的,对四位师父的样貌并不认识,而少部分是如齐文渊一般,那时虽已入门却还没来得及定入剑脉,对他们印象不深。
      但是作为宸华派最辉煌的一代,慕承现今活生生地出现在宸华,还是让他们心中不免有些振奋,此时黑压压地站在主殿之外,都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师父”和“二师叔”。

      宁溪然进到主殿的时候,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正和枫素说着什么,而川风和项晓站在一旁,神色间也难掩动容。

      枫素先看见他,朝他有些激动道:“师兄。”

      那人也回头看他,目似朗星,俊逸绝尘。

      宁溪然看着他与从前并无二般的面容,一时心绪难平,唤道:“慕承师叔。”

      慕承转身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淡笑道:“溪然师侄,没想到你我还能有再见面的一天。”

      宁溪然艰涩道:“那年师父和师叔们都没有回来,我以为你们都……”

      慕承抬眼望他,淡淡道:“死了是吗?”

      宁溪然被他直白的话语怔住。
      项晓和川风也微愣了一下,像是一下子从这重逢的感动中抽离出来一般。

      枫素沉浸在慕承回来的欣喜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这点,在一旁感慨道:“那年一去,整个宸华都走空了,最终师祖却带回师兄一个人,还有师父你们的剑,我们那时年纪小,还哭了好久,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说着说着又有些难过,“师父,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回来?”

      慕承对着枫素却是温柔的,道:“那年一战之后,我也是无知无觉这些年,近日才在一处秘境中悠悠转醒,待到恢复了些,便一刻不停地回宸华来了。”

      慕承说到这里,宁溪然心中猛地一动,连带着说出口的声音都有一丝颤然,他问道:“二师叔,那我师父和其他师叔呢?他们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慕承看着他,神色平静道:“不,他们已经死了。就是死在我眼前,身销魂散,连金丹都尽数化去了。你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不止没能得到一丝期望的可能,反而寥寥数语道尽了当时的惨烈,川风和项晓皆是默然。

      宁溪然面色更是苍白,“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慕承想了想道,“哦,对,你那时昏过去了。”他接着环伺众人道:“是我有机缘,现在才能站在你们面前。但其他人,没了便是没了。这么多年了,你们不是应该早就接受这个事实了吗?还抱着什么期待,眼下又在失望些什么?”

      殿内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这话不止是对宁溪然,对于川风和项晓同样残忍。
      慕承沉声道:“心性软弱,怎么能堪大任。”

      此时枫素终于开始觉得有些不妥,道:“师父,你刚回来,不如先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我再让你见见其他的弟子,宸华现在也挺热闹的,而且你不在的日子,师祖可是帮你为蓝息收了好些徒弟。”

      慕承扫了沉默的宁溪然他们一眼,道:“确实有些乏了。”

      枫素道:“师父的房间还留着,我一直没有动过,我带师父去。”

      慕承笑了:“宸华山我待的日子怕是比你长多了,一砖一瓦我哪里不熟,有什么可带的。”

      也许是因为重逢的原因,枫素少见地少了一份沉稳,多了一分灵动,道:“那我陪师父去。”

      慕承笑着应允了。

      待两人走后,一直站在边上的川风因为性子的原因先缓了过来。有些抱怨着对项晓道:“二师叔以前有这么严格吗?我都感觉快顶上以前的小师叔了。”

      项晓抿着唇没有说话,而是走到宁溪然身边道:“师兄,你还好吗?”

      宁溪然还有些恍然,道:“没什么……”

      川风跟着过来道:“可是师兄你的脸色不太好……二师叔讲话也太不留情面了些。”

      宁溪然摇了摇头:“是我冒失了,他终究是长辈,被说几句也没什么。二师叔说得也对,我们早应该接受的。”

      项晓对此并不怎么认同,道:“可是二师叔完好地站在这里,我们能冷静的话,那未免显得过于无情了。”

      川风忙跟着点了点头。

      宁溪然现在并不想再和他们谈论这些,怕再说下去这样只会加深他们对慕承的不满,道:“好了,不说了,都先去忙自己的吧,别把事情耽搁了。”

      贺云深原本一个人在清风崖,但想着宁溪然今早招呼都没和他打一声就走了,觉得心绪有些不宁,便提前回了小院,一回去就看到宁溪然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近问道:“师兄,在想什么?”

      宁溪然先是惊了下,回过神来发现是他,这才放松下来,道:“没想什么。”

      贺云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也挨着坐下,追着他的目光道:“不对,明明想得这么出神。”

      宁溪然躲不了,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才道:“慕承师叔回来了。”

      贺云深有些愕然:“谁?”

      宁溪然道:“枫素的师父,我们的二师叔。”

      “他回来了?”贺云深皱眉,随即面色有些凝重地冲着宁溪然沉声道,“他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宁溪然对他这个态度有些好奇,“你难道不该惊讶一下他还活着吗?”

      贺云深讪讪道:“既然已经回来了,自然是有他的机缘,再惊讶也没有意义。”

      宁溪然想想也是,但还是垂目道:“可是师父和其他的师叔却没有这种机会了。”

      贺云深蹙眉道:“他告诉你的?他还说了其他的吗?”

      宁溪然道:“没说什么,就只是告诉我们师父和其他师叔确实在当年就战死在了河畔,他也是近日才苏醒。”为了不让贺云深多想,他隐去了被慕承呵斥的细节。
      虽然他该为慕承回来高兴的,可是原本沉寂的心被无端给了一丝希望,转瞬又被重重地碾得粉碎,还是让他不由有些失落。
      但失落很快就被故作坚强的神色遮掩,他盯着石桌,眼神有些放空,轻呼出一口气道:“不过没事,二师叔能回来已经是天道对宸华格外的眷顾了,人还是不能……”太贪心……

      不过很快他就没了后半句的声音,因为贺云深自他身边很快站起了身,手放在他的肩膀带了带,宁溪然就轻轻靠在了身边人劲瘦的腰际上。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逞强。”

      宁溪然睁着眼,没有说话。

      贺云深低头抚上他的发间,轻声道:“一时的难过,说出来过去了就好了,隐忍在心里只会更难受。”

      半晌,宁溪然伸手环住了贺云深的腰身,闷闷道:“其实我好想师父也能回来。”

      宁溪然的脸贴在他的腰间,贺云深看不见表情,但是他能体会到宁溪然的心情,道:“我知道。”

      “可是二师叔说他已经死了,身毁魂散,连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听到这话,贺云深的手一顿,目光变得有些凌厉。

      宁溪然想起慕承的话,觉得自己有些心乱,喃喃道:“我那时应该是在场的,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也没帮上,甚至没有见到师父最后一面。而且情况这么凶险,反而只有我一个人被师祖带回了宸华,我真的不是很明白……”

      “正因为情况凶险,”贺云深突然出声打断道,“所以你要记得,他们是很不容易才让你活下来的。”

      宁溪然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贺云深弯下身扳着他的肩膀,平视着宁溪然的眼睛,认真道:“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我想师父和其他师叔那样爱护你,在那样危险的关头,定然也是首先想要保护你,所以你才能活着被师祖带回来。不需犹豫,也不需要怀疑,你现在能好好地在宸华,一定也是师父他们最想看到的。”

      宁溪然怔了一下,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眼角泛起了一点湿意,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了。

      他就这样看着贺云深,然后缓缓伸手抱住了眼前的人,头埋在对方的肩上,久久不语。

      被他主动抱住的贺云深有着一瞬的惊讶,然而在感觉到肩上透过衣衫传来一点濡湿后,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轻抚着宁溪然的背脊,

      没有撕心裂肺,只是一个无声地流泪着,一个无声地安慰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贺云深感觉到宁溪然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倏地轻叹了一声:“我突然也有些怕你这心软的性子了。”

      平静下来的宁溪然侧首趴在他的肩上,此时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立即直起了身子,板着脸道:“什么?”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却带着一丝鼻音,反而威势全无。

      贺云深看着他用还没能消散的红眼圈瞪着自己,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下他鬓边的碎发,又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道:“怕你一味忍让,任由别人欺负了去。”

      宁溪然不服气道:“谁能欺负我?”

      “二师叔。”贺云深答得认真,“你这么心软,不够他一口吞的。”

      宁溪然愣了下,回忆了下自己刚才提到慕承师叔时应该没有任何带负面的情绪才对,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怎么搞得二师叔像是豺狼虎豹般?”

      贺云深低声道:“谁说不是呢?”

      宁溪然有些被他这话惊到,不由侧目道:“你明明见都没有见过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贺云深冲着他一笑,道:“我胡思乱想的。”

      宁溪然:“……”

      贺云深道:“反正还是谨慎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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