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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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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女子身后并没有什么跟着,也不知道是什么迫使她这副模样,宁溪然他们不能坐视不管,只能先将女子扶在一旁休息。女子看起来年龄不大,身上衣物也不是什么好料子,长相清秀,只是现在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像是长途奔袭了许久一般。
宁溪然给她喂了一颗丹药,不一会儿女子便悠悠转醒,但是她神情紧张,见到他们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宁溪然觉得她年龄看着不大,尽量放柔了声音道:“姑娘,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那女子被他安抚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贺云深手里的剑,这才哇得一下哭出了声:“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
那女子哭哭啼啼地说自己叫芳芳,住在深山那边的一个村子里,和自己哥哥相依为命,生活平淡也安稳,但是就在前天的时候,山上突然黑雾缭绕,狂风大作,甚至波及到了山脚的村子。
大家都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自黑雾中走出,身后飘着一顶红轿。村民们定睛一眼发现来人竟然是一具尸体,面色惨白,眼口不闭,顿时吓瘫了。
那具尸体瞪着浑浊的眼指身后的红轿,用着雌雄莫辨的声音诡异道:“你等须于三日后送一名小郎君进山,否则……”说着那尸体僵硬的嘴角就露出了一分可怖的笑容,然后头就从身上掉了下来,以示不照做这就是村民们的结局。
村民们连连下跪求饶,保证一定照做,黑雾这才散尽,可他们却发现村子里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个印记,还隐隐作痛。
说到这里,芳芳将自己胳膊上的印记露了出来。
宁溪然一看就面色凝重起来,因为他从这上面感受到了浓重的魔气,没有猜错的话,这是魔道特有的恶咒。
村里的人怕死,看准了他们两个孤苦无依,不顾她的苦苦哀求,就直接绑了她的哥哥要在明晚送进山里去,还把她关了起来。她费劲了力气才逃出来,就想到外面找人帮忙。
芳芳哭道:“只求你们跟我回村子里救救他!只要你们能救下我哥哥,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看她哭得凄惨,宁溪然忙道:“你先别哭,我们和你回村子看看便是了。”
那处村子确实有些偏僻,弯弯绕绕走了老半天才在深山中看到几缕炊烟,一顶红轿停在村口,证明着芳芳所言非虚。
宁溪然两人跟着芳芳甫一走进村子,就立即被一群村民拿着锄头围住了,为首的一个大汉道:“你个丫头片子没良心的,带陌生人回来是想干什么?想害死大家吗!”
芳芳忙解释:“李三叔,不是的,这两位是修真者,是来帮我们的。”
那男子啐了一口:“什么坑蒙拐骗的,修真者才不会管我们这些穷人。你不要有多的动作,只要明天把人好好送去了,大家就得救了。”
大家是得救了,对他们来说只是少了个人,可是那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芳芳红着眼睛看向宁溪然他们。
宁溪然扫过这些村民,哼了一声道:“你们真的以为送一个人就行了吗?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你们有多少人可以送的?”
这一句话戳破了村民们一直以来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一时间表情都有些惶然。确实,谁知道送了芳芳哥哥之后那山上的妖怪会不会罢休呢,谁家没个成年男子,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家呢?
那个被唤作李三叔的人紧了紧锄头:“不用你这个外人管,她就是想救她哥哥而已,以后的是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哥哥明晚不送去,我们全村都得死。”
他没什么大主意,顾得眼下就先顾眼下,村民也是如此,听了他的话一时就又围了上来,眼看着锄头就要落到他们身上。
宁溪然这时叹了口气,直接凝剑而出,三人腾空而起,周遭剑光明灭,将他们手中的锄头通通缴到了一边,一下子就将村民们看呆了。
村民们这才相信宁溪然他们是修真者,忙跪下,喜极而泣道:“真的是仙君,真的有仙君来救我们了。”
一番折腾之下,村民们不再对芳芳有敌意,甚至转瞬将宁溪然和贺云深奉为上宾一般,要招呼他们去村长家住。
宁溪然趁势提出先将芳芳的哥哥放出来,众人面色有些为难:“不知道仙君如何帮我们,但是明天傍晚一定是要送个人上去的,不然我们全村老小就死定了。”
宁溪然知他们还有顾虑,思索了片刻,便道:“这样吧,你们先将人放回家,我和师弟就暂住在芳芳姑娘家里,明日傍晚我替芳芳哥哥去就行了,正好会会那个魔修。”
村民还是有些犹豫,宁溪然笑道:“你们若是不放心,拿些人守住芳芳姑娘家就行了。”
为首的李三叔倒还是个果决的,道:“凭仙君的能力,要直接救人我们也拦不住。我们这就把芳芳哥哥放出来,守人也不必了,只是一切都托付给仙君了。”
宁溪然也没想到村民还是挺好说话的,便同他们一起接了芳芳哥哥后,随着他们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走去,村子里不少在干活的娘子都停下来打量他们两个陌生的面孔,只是那眼神中总感觉带着一丝冷漠。宁溪然本想跟她们打声招呼,却不想女人们随后便匆匆抱了自己在外玩耍的孩子进了屋里,甚至连门窗都紧闭上了。
芳芳扶着她哥哥,低声解释道:“自从前天出了事之后,大家还是难免害怕,仙君你们莫怪。”
宁溪然顿了顿道:“自然不会。”
回到住处后,芳芳哥哥为谢宁溪然救命之恩几度失态,反倒弄得宁溪然有些不好意思。
芳芳的家在溪边,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简单地吃过晚饭之后,宁溪然沿着溪流往上走,果然看到山林之间有着一汪清潭。
月光之下,宁溪然褪去衣物,清潭水波渐次散开,黑发柔柔飘散在水中,衬得光洁的背脊更加白皙动人。
贺云深拿着换洗的衣物找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拿着衣物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宁溪然听到动静,倏地转身带起整潭的波光粼粼,不过在看清楚来人后,神色间又恢复了惬意,道:“是你啊?”
“嗯。”贺云深走到谭边,将衣物放在一边,伸手拨弄了一下潭水,道:“夜深水冷,师兄还是别泡太久。”
如果是以前宁溪然必然翻个白眼,觉得他小题大做,接着要泡个尽兴的,但是从他们那番关于“外人”的争执之后,宁溪然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其实认真看来,这些年贺云深比起相遇那时似乎稳重了不少,特别是这样温柔看着自己的时候,就让他说不出那些呛人的话了。
他点了点头,便从水中走了出来,将干净的衣物换上,只是坐在谭边,将脚伸进水中,细细地感受着水流。
贺云深在边上用布巾细细地从头擦着他及腰的长发,问道:“师兄,你明日真的要替他进山吗?”
他的力度不重不轻,宁溪然惬意地眯着眼,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嗯。”
贺云深道:“可是村民说那轿子只能坐一个人,而我不能去。”
宁溪然扭头看他,觉得好笑:“你是在担心我吗?”
贺云深看着他:“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对贺云深这份担心宁溪然显然还是受用的,道:“不过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也就只要那些低阶魔修能想出来了。而且这个魔修指明要小郎君,怕也只是个女魔修还在采阳补阴的阶段,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毕竟如果是真正的大魔修要吸食人魂的话,哪里还有这一村人的活路。”
宁溪然虽然说的有一定道理,但贺云深还是道:“不然我明天还是和你一起去。”
宁溪然道:“你留在村子好好保护村民就可以了,毕竟他们身上还有恶咒,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在总比不在好。”
贺云深也知道宁溪然考虑得不无道理,只能暂且由他了。
待擦干了头发,贺云深又将宁溪然的发束了起来,正准备起身回村子里时,谭边的树丛中却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想到竟然有人在,贺云深随即喝道:“谁在哪里?”然后一道剑光闪过,树丛被劈开,露出了一个孩子稚嫩的脸。
宁溪然连忙按住了贺云深的手:“等等,是个孩子。”
那孩子仰倒在树丛中,显然是被吓到了,但是片刻之后起身看向他们的眼中却有些一丝与稚嫩脸颊不符的倔强和冷漠。
宁溪然见他不过五六岁大小,这么晚了却蹲在这树丛里喂蚊子,便问道:“你是村子里的孩子吗?”
那孩子不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宁溪然。
贺云深不喜欢他的眼神,道:“还是个阴沉的小鬼。”
“怎么能这么说小孩子呢?”宁溪然不赞同,他从小带着宸华的一众小屁孩,对于孩子都是很包容的,“总是有原因才这样的。”
说着便跃了过去,看到他颈间有着同样的恶咒,就知道了他定然是村子里的孩子,便问道:“你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家人不会担心吗?”
那孩子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就准备离开,宁溪然注意到他一瘸一拐的样子,这才看到孩子的脚好像受伤了。
他想了想,便跟了上去,一把把孩子抱了起来。
那孩子原本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惶恐,立马挣扎起来,但是宁溪然哄过多少小孩,语气熟稔而温柔:“好了好了,知道你有性格。先回村子再说,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
孩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却没有再反抗。
跟在后面的贺云深有些不满:“让我来抱吧。”
宁溪然明显感觉到抱着孩子瑟缩了一下,笑道:“不用,他有些怕你。”
等到了溪边的小屋,等在门口的芳芳就急忙迎了上来,晚饭过后就没看到宁溪然他们,她担心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过等她看清楚宁溪然手中抱着的孩子时,脸色一瞬变白了些:“你这孩子,一天到晚不着影,怎么能让仙君抱着呢,快过来。”说着就伸手将那孩子从宁溪然身上抱了下来。
那孩子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转身跑进了屋子里。
宁溪然问道:“这是你家的孩子?之前没听你提过呢?”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一直没听他们提过就罢了,哥哥被关这两天,小芳也没回家,如今刚回来也没见要找过孩子。
芳芳讪讪道:“是我的弟弟,在山里野惯了。因为年纪小,不怎么会说话,他没胡说什么得罪仙君吧?”
宁溪然道:“哦,那倒没有。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我还以为他不会说话。他就一个人蹲在清潭边上,可能还没吃饭。”
芳芳道:“没事,我去看看他。我们这儿条件简陋了些,还请两位包涵,早些休息。”
宁溪然自然不计较这些,和贺云深一起回到了房间里,但他始终还有些在意那个孩子的脚,便找贺云深拿了伤药,两人一起进了那个孩子住的房间。
原本听到门响,孩子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戒备地看着来人。
看他明明年龄不大,又在自己家里,却像是一只小兽那般警觉,宁溪然不怎么能理解,只是走到他床边,坐在边上道:“给我看看你的伤口。”
孩子往床里面缩了下,不过他的房间和床都太小了,再怎么躲也不够贺云深一手臂抓的,一下子就逮着他的脚。
孩子当即就要踢他,贺云深可没有宁溪然对小孩子的耐心,沉着脸看着他,而这孩子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这让贺云深觉得有趣,这孩子除了阴沉之外倒还是有些骨气。
他这样无礼,宁溪然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轻声道:“别动。”
那孩子闻声又看向了宁溪然,眼中似乎有些迟疑,但终究还是没有再挣扎。
贺云深抬起他的右脚,宁溪然一看果然脚心里有挺深一个伤口,还新鲜着,本应该很痛的,但孩子一脸冷漠的神色似乎并没有把这疼痛当一回事,或者说已经习惯了。
宁溪然心里叹了口气,用准备好的巾布擦干净他的伤口,将伤药给他上在伤口上,又将伤口细细地包好。
上药的过程中孩子幼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但始终没有吭一声,极为隐忍,让贺云深也不由有些侧目。
宁溪然让贺云深放开了孩子的脚,笑道:“好了,最近不要沾水,不然会变成个小瘸子的。”说完才招呼贺云深一同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早上吃饭刚吃到一半,那个小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芳芳显得有些紧张道:“不是脚没好让你别乱走就在床上呆着吗?”
小孩不答,只是走到桌边,死死地盯着宁溪然筷子上的包子。
宁溪然以为他想吃,便递过去给他:“你想要吗?”
小孩子沉默着接了过去,手里拿了一会儿然后又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然后抬眼继续死死地盯着宁溪然。
“你这孩子,怎么浪费呢!”芳芳语气有些急,像是在压住火气,一把把孩子抱了起来,直接抱回了屋子里,甚至听声音还像是落了锁,出来的时候还向宁溪然道:“小孩子不懂事,莫怪莫怪。”
“没有关系。”宁溪然觉得她的方式有些不妥,但她终究是孩子的姐姐,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他还没吃早饭。”
小芳道:“不用担心,你们吃,一会儿我给他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