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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   宁溪然陪楚元用了晚膳才回了自己的小院,此刻娇娇已经醒了过来,因为有结界,它飞不出自己的小窝,此刻正在里面蹦蹦跶跶,看到宁溪然回来还挺高兴地拍了拍翅膀,似乎一点都不记得自己差点闯下大祸。

      对于金翅鸟,宁溪然是大惊之后又是大喜,已经生不起气来了。给它添些水后,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见它没有什么异常,便任由它继续在窝里闹腾,只是还是没有把结界解开。

      洗漱完的宁溪然躺在床上回想着从昨晚到现在所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还觉得有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处处和自己犯冲的贺云深就真的要成他名正言顺的小师弟了呢?

      从入门到今日定剑脉,贺云深真是半点冤枉路都没走,明明才来不过这么短的时日,明明资质这么差,但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帮他,枫素就算了,就连师祖都这么看得起他,宁溪然真是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

      当然更可恨的还是贺云深本人了。
      如果他要是敢有一点点抱怨师门或者威胁自己的心思,宁溪然都绝对会让他后悔踏进宸华,但他没有。
      没有就算了,还总是一副任劳任怨、人畜无害、踏实努力的样子,一点错都挑不出,完全让自己拿他没办法。真真是得尽了便宜还卖乖,十分可气。

      越想越气。

      还有……自己的眼睛、娇娇的狂化、师祖的身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事就一股脑地冒了出来,着实让人心烦。
      宁溪然本以为自己为此会翻来覆去睡不着,但事实上不一会儿就感到睡意袭来。
      虽然昨夜在灵池中稍作了休整,但终究还是亏损未补。
      月色静谧下,满脑袋最后都是讨人厌贺云深的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夜深时分,楚元无声地出现在宁溪然的房间。

      金翅鸟还没睡,见到楚元也十分欢喜,楚元也笑了笑,摸着它的羽毛示意它安静,然后将一颗清心丹喂给了它,金翅鸟这下舒服了,也不折腾了,安安静静地待在窝里。
      随后楚元走到了宁溪然床前,看着宁溪然脸上掩饰不住的疲累以及睡梦中还皱着的眉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一道凝聚强大灵力的复杂术印在指尖凝结,随后缓缓脱出进入到宁溪然的右眼之中。
      无声无息,似水无痕。

      *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随着雾散渐次铺洒开去,映照出论剑坪上的孤身一人。

      如今贺云深已经定入大师兄一脉,齐文渊也不能在修行的时候带着他一同了。
      贺云深又只有一个人在论剑坪等着大师兄的教导,毕竟昨日在论剑坪等了半日只等到宁溪然的一句劝退,他也不知道今日是否也是白等的一天,不过他却好整以暇,抬头看着风逐流云,半分也不着急。

      宁溪然来的时候天早已大亮,一来就见贺云深站在清风旭日下一副惬意模样,仿佛本就同这天地是一道的,不禁一愣。

      贺云深察觉到他的到来,道:“大师兄。”

      宁溪然回过神来,面前还是那个灵根稀薄的贺云深,放进人堆里一抓一大把,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看岔了。他清了清嗓子道:“跟我来。”
      说完也不解释,直接就走了,也不管贺云深有没有跟上。

      贺云深自然是得跟上的。宸华山门内并不如在山外所见那般简单,各条道路上常有印术或者结界,总体来说大抵就是应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以为想去的地方近在眼前,但也许一只脚踏出去就已经又置身于别处。
      他之前没有定剑脉,所去过的地方也不过弟子居、论剑坪等寻常之处,而现在宁溪然要带他去的地方显然是不一样的,虽然看着脚下仍是同样的路,但感觉周遭灵力明显要一些,说明存在着更多的结界。明白这一点,贺云深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宁溪然的身后。

      在道路尽头折入后,一片开阔的天地呈现在了贺云深眼前,青山葱郁,流水潺潺,一座凉亭倚在山脚。

      宁溪然背对着贺云深站定在凉亭旁,风轻轻吹起他宽大的袖袍,他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跪下。”

      这突如其来又略带折辱性的要求让贺云深眉心微动了下:“上跪苍天,下跪父母,大师兄似乎并不在此列。”

      宁溪然侧身看着他,皱着眉没好气道:“谁稀罕。”果然是看着听话,脾气还挺倔,然后宁溪然指着自己刚才面对的地方:“不是让你跪我,要入极途剑脉,师父总是要跪的吧。”

      贺云深随着望去,山脚下、凉亭旁,一柄废剑斜插入土,剑身上已经遍布锈迹,显然尘封多时,以剑为碑,剑身之后是一个小小的土堆。
      贺云深虽未曾见过,但也知道这应该是当年剑脉主、宁溪然师父的佩剑。
      这是承认了自己的意思?
      接着贺云深大大方方跪在坟冢之前。

      宁溪然也没有看他,而是自己蹲下身拂了拂剑身上的尘土,又点燃了三炷香,边动作边絮絮叨叨道:“师父,师祖最近真的是老眼昏花了,你看看吧,这是他给你收的小徒弟,你可要看清楚了,要是不满意记得去找师祖。”
      如此直白的嫌弃,真的是半点面子都不留。

      宁溪然碎碎念完又以茶代酒洒在墓前,这才起身看着仍跪在边上的贺云深,正色道:“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极途剑脉名正言顺的小师弟了。”
      纵使心里仍有不甘,但宁溪然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要谨记宸华大义,正心守道,以维系苍生为己任,永不背弃宸华,能做到吗?”

      贺云深点头:“能。”

      宁溪然:“行吧,那你在此起誓,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给师父听。”

      发誓?
      身为修真者,宸华大师兄还信这个?
      贺云深心中只觉得好笑,发个誓有多难,张张嘴皮的事情,心口不一的太多,誓言本就是世间最薄弱的约束,还不如下个真言咒来得有效。

      但宁溪然不下真言咒,就是要他发誓:“赶紧。”

      贺云深看着宁溪然郑重其事的样子,那些原本调笑的心思就淡了下去,直视着眼前的坟冢认真道:“师父在上,弟子贺云深在此立誓,必谨记宸华大义,做到正心守道,以维系苍生为己任,永不背弃宸华。”
      说着又磕了三下头。

      这三个头外加那声“师父”让宁溪然有着片刻的怔忪,很多过往的回忆突然就涌了出来,明明都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了。他又看向贺云深,莫名其妙被硬塞个小师弟,这下真是彻彻底底木已成舟,宁溪然只觉得造化不弄别人,就光折腾他了,无奈道:“可以了,起来罢。”

      贺云深这才起身打量着周遭,道:“我原以为师父是在剑冢。”
      他的语气很轻,似乎带着点感伤,宁溪然听着不自觉心中也是一动,静静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师父从来不喜欢黑黢黢的地方,这里正好。”他也很多年没有和其他人谈起过师父了,一开口倒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贺云深问道:“这是师父的佩剑吗?”

      宁溪然拂过剑柄:“嗯,从师父过世以后,它便封印了自己。我把它放在此处,也让它和师父好做伴。”

      自古名剑皆有义,自封殉主也并不稀奇,贺云深又问道:“师父的仙身也在此处?”

      宁溪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平静道:“哪还有什么仙身,衣冠冢而已。”

      贺云深还是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察觉到了异样,想来是自己触到了他的伤心事,便安慰道:“大师兄,你别难过。”

      宁溪然听了他这话,陡然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等等!
      干嘛贺云深问什么自己就要答,现在可是他教导贺云深,他说贺云深做就行了,哪来这么多问题。

      “胡说,我哪有难过。”察觉到自己不自觉地又被贺云深带着走,宁溪然满脸写满了不耐烦,“你有空还是多担心下自己,这里就是你修行的地方,明天你要是找不到,那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贺云深自是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微微颔首笑道:“谨记大师兄教诲。”

      见他一副低眉顺眼、任由揉搓的模样,宁溪然哼了一声。

      “那请问师兄今日我应该干什么呢?”

      宁溪然自是早有准备,此时偏头一笑,明亮的眼中透着一丝得意,指着凉亭中那一摞半人高的书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先把那些书看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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