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他真的很厉害》乱莱

13、第十三章

　　从剑冢回来，贺云深便已然成为了众弟子谈论的焦点，除了震惊还有点羡慕。
　　而齐文渊，作为蓝息剑脉的杰出弟子代表，弟子居首席管理员加和事佬，第一个发现小师弟悲惨身世并同情非常的人，此时更是对此表现出了老母亲般的欣慰，并嘱咐他好好跟大师兄学，一定前途无量。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宁溪然就完全与这欢快的气氛无缘了，待众弟子分别前往各自剑脉的修行之处后，他很快在空荡荡的论剑坪上找到了落单的贺云深。

　　贺云深：“大师兄。”

　　明明不想再和这个和自己犯冲的家伙再有瓜葛，但是才半日不过自己却不得不来找他，宁溪然是真的憋屈，但没办法，他必须要解决这件事。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去告诉师祖，你不想入我极途一脉，请他撤销今天的决定。”语气很直接，有一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似乎没料到他是来说这个的，贺云深面色微微凝滞了一下。

　　宁溪然可不管他这么多，继续说道：“我看你和齐文渊他们挺投缘的，而且你二师姐为人认真温和，她也极喜欢你，你资质不算上佳，说实话她那一脉更适合你，这些你也一并告诉师祖，还有，你多找一点不想入的理由，比如极途剑脉修行过于困难什么的，师祖会同意的，畏难是人之常情，师祖也不会怪你。”

　　宁溪然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贺云深沉默地听，片刻后道：“可我是想的。”

　　被打断的宁溪然一下子没听明白：“什么？”

　　贺云深对上他的眼神，认真道：“我是想入极途剑脉的。”

　　宁溪然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抑制住内心的无语，说道：“你一个新丁什么都不懂，有什么想不想的，四剑脉在你眼中有区别吗？”

　　贺云深仔细想了想，答道：“还是有区别的，毕竟刚才只有极途晶石认可了我。大师兄，我不怕辛苦，我想进极途剑脉。”

　　不说还好，一说就气，其他晶石都不亮，只有极途晶石亮得欢快，简直晶格全失，如果不是晶石不会说话，宁溪然真的好想问问难道我极途剑脉的独特之处就是捡破烂的吗？
　　见现在贺云深还振振有词，宁溪然脸色也不耐起来：“想也不行。你资质差，就算习了极途剑意也不会有什么大的作为，去学学其他的可能还比较有出路。”

　　贺云深问：“所以到头来还是嫌弃我资质不好吗？”

　　资质是天生的，宁溪然也不愿逮着人的伤疤一直戳，避开这个问题：“总之照我说的去说就是了。是为你好。”

　　饶是这段时间知道了宁溪然对维护极途剑脉有种执拗，但因为资质被嫌弃成这样，贺云深内心还是觉得自己挺受伤的，他思忖后说道：“既然大师兄还是不能接受，其余剑脉的晶石也并不认可我，那我留在宸华也没什么意思了。”

　　嗯？不能进极途剑脉就要离开宸华？
　　这？
　　这这？
　　还有这样的好事？

　　宁溪然面露喜色，心想：“求之不得。”

　　贺云深见宁溪然立马毫不掩饰地向自己投来赞成的目光，觉得又气又好笑，但面上还是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虽入门时间不长，但师兄师姐们待我极好，师祖也对我鼓励颇多，我无故自行离去的话，难免会让世人误会宸华派嫌恶资质差的弟子。我想是万万不能因为我生出这种影响宸华派声誉的谣言来的。”

　　这话宁溪然听得直点头，没想到眼前这人比印象中要明理些。

　　“所以我这就去和师祖坦白自己犯了饮酒门规，让师祖直接将我逐出宸华。”

　　“……”
　　听到这里宁溪然脸色都变了：“你等等。”
　　先不说饮酒这件事有没有宁溪然说得这么严重，贺云深坦白饮酒难保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自然是极大地增加了娇娇异常暴露的风险。那块地方极途剑意的痕迹可还新鲜着。

　　宁溪然讪讪道：“那个，后面这件事就不用了。大家好聚好散，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

　　但贺云深却很认真：“不行，我嘴笨，若师祖执意追问离开的原因，我怕我说不清楚，到时会让大师兄为难。虽然不能入极途剑脉，但大师兄也说了让我入枫素师姐一脉，已经是为我设想颇多，离去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想连累着师兄扰了安宁，所以还是直接让师祖将我逐出比较妥当。”
　　说着就要往师祖所在的地方去。

　　“等等……等等……”宁溪然忙拉住他。

　　看着贺云深回头不解的眼神，宁溪然想起他刚才嘴一张一合，语气诚挚无比的样子，心中涌上一阵无力感。
　　还嘴笨，就属你最能说了。

　　还有……自己哪有为他设想颇多啊，真是的，头疼。

　　宁溪然扶额，道：“你先缓缓，还是我去说吧。”

　　*

　　宸华后山中竹林清雅之处，楚元此时正坐在亭中喝酒，远远地看见宁溪然过来，忙不迭地把酒壶远远往桌子下一藏，又拿桌上的茶水漱了漱口。

　　宁溪然很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鼻子动了动，皱眉道：“师祖，你又喝酒？”

　　楚元哈哈一笑，还推了推桌上的茶，道：“没有，没有，在喝茶。”

　　宁溪然挑眉看着桌上连热气都不冒了的茶杯，冷着脸没说话。

　　楚元这才讨饶道：“就一杯。”

　　宁溪然绕到一旁，将桌下的酒壶拿出了来远远地往竹林中一丢：“一杯也不行。”师祖这两年身体明显不如往常了，饮食方面他们也尽量注意，特别酒是不让喝的。

　　楚元站起来欸欸两声也没能保住那壶小酒，只能悻悻地坐了回去。

　　宁溪然取了旁边泥炉上的水壶，倒水沏茶，不一会儿茶香袅袅，茶盏被推到宸华面前，宁溪然也跟着坐下，手里也捧着杯热茶。

　　楚元看他心中有事但是却一直没有开口，轻抿了一口热茶后，道：“为了你小师弟而来？”

　　宁溪然踌躇片刻道：“师祖，贺云深不入极途剑脉。”

　　楚元问道：“为什么呢？极途晶石都认可了。”

　　这才是重点，宁溪然闻言静默片刻，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师祖，那为什么你要帮他入极途剑脉？”

　　楚元顿时觉得茶水有点烫嘴，刚想呸呸否认。

　　宁溪然木着个脸：“别说没有，贺云深额间的痕迹是骗不了人的。这是别人做不了的假，只有师祖你才能做到。”
　　当时在极途晶石面前，贺云深身上极途晶石的灵力气息过于浓烈以至于他忽略了贺云深额间的不同寻常。刚才去找他时才隐隐觉得不对劲，额间那缕若有似无的灵力虽已消散，但是还是被宁溪然察觉到了。

　　既然宁溪然已经知道，楚元反倒不心虚了，他轻抚着茶盏，眼中含着慈祥，仿佛透过现在的宁溪然又看到了他幼时的模样，笑道：“先不说这个，溪然你还有别的要告诉我吗？”

　　宁溪然一愣，突然想起自己右眼的事情，又想起了昨晚的娇娇，但是这一切宁溪然并不打算告诉楚元，因为师祖身体的原因，不想再徒增他的担心。
　　他很快就掩饰住了自己的异样，否认道：“没有其他的事情啊，这段时间门派里大家都挺好的，师祖，你可别转移话题。”

　　楚元还是笑着，只是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的极途剑始终停留在第八重，有人和你一同修行，两个互相提点，于你有益。”

　　宁溪然不信：“只是因为这个？”

　　楚元点了点头。

　　宁溪然抱怨道：“那为什么是贺云深？他资质真的不好。而且世间这么多人，一定也还有真正能得到极途晶石认可的人，为什么要急于这一时？”

　　楚元抬眼望向竹林，轻声打断他：“溪然，我的时间不多了。”

　　宁溪然陡然变了脸色，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师祖，你别胡说。”

　　楚元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活到这个年纪，本来就已经是无我心境，如果不是十年前的那场变故，怕是早就超然世外羽化而去。

　　只是宁溪然明显抵触这个话题，楚元笑道：“是是是，我乱说的，乱说的。我这溪然徒孙这茶泡得这么好，我哪里舍得？”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宁溪然神色稍稍松动了些：“茶泡得再好，师祖不也是更喜欢喝酒？”

　　楚元忙又品了一口茶，不住道：“茶好，茶好，酒哪有茶好。”一边装模作样仿佛意犹未尽似地砸了咂嘴，一边又拿眼睛偷瞄宁溪然。

　　宁溪然见他与平日并无两样，脸色一如既往地红润精神，这才稍微安心了些，又挨着坐了下来，闷不吭声地喝茶，显然还是有些介意刚才宸华说的话。

　　楚元笑了笑，又把话题说了回来，语重心长道：“溪然，我知道你一向宁缺毋滥，贺云深也许不是最好的人选，但定然也是有机缘才能入极途剑脉的，而且他也有这个实力，师祖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宁溪然闻言觉得很是郁闷，有这个实力？就他那资质，师祖您老人家眼神真的还好吗？
　　既然是师祖施计让贺云深得到极途晶石的认可，宁溪然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没得改，但想到贺云深他还是有点头大，扭头看着师祖作出最后的挣扎：“真的没得商量了吗？”

　　楚元立马把胸脯拍得咚咚响：“你要相信师祖的眼光，师祖、咳咳……师祖是不会坑你的。咳咳……咳咳咳……”

　　见他突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宁溪然一惊，忙给他递水又顺气，一阵手忙脚乱：“师祖你怎么了？”

　　喝了水顺了气缓过来的楚元不好意思道：“哎呀，拍得大力了点，拍岔气了。”

　　宁溪然瞬间满头黑线，楚元刚才那一本正经的保证也跟着变得不靠谱起来，又想起贺云深那极差的资质，更是内心复杂，嘴角微微抽动，心道：坑我？我才不会给他机会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