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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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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贺云深就抱着一摞书回到了弟子居并受到了一众师兄的热烈围观。
从午饭知道宁溪然喊走了贺云深开始,弟子居的师兄们个个翘首以盼贺云深回来,毕竟这么些年极途剑脉就只有贺云深一个,今日又是授课的第一日,自然是想知道这中间有什么奥秘。
贺云深指着说桌上的书道:“就是这些了,大师兄让我看完了再说。”
众人立马围了上去:“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既是极途剑脉必读书本,想必对修行来说也是大有裨益,搞不好能有醍醐灌顶的效果,众人自是怀着膜拜心情朝那堆书看去。
嗯?
山野集?
云川修行秘闻?
我和小鸽子咕咕精不得不说的那些年?
“这些不都是些野志闲文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白这些书有何深意,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贺云深,想要求个解释。
贺云深回想着宁溪然一本正经对自己说的话,原样又转述了出来:“野闲自有真意,大俗方见大雅。”
众人稍一愣神,复又点头道:“哦,原来如此,不愧是大师兄,说的话都果然好深奥。”
“以前总觉得野志闲文粗鄙,未曾放在眼中,但如今看来是我们自己浅薄了。”
“虽然没听懂,既然是大师兄要小师弟看的,那定然是有道理的。明日我也要去借些来认真研习一番。”
然后众人热热闹闹地呼和着要拿纸笔将书名抄录一番,看样子是要列个宸华必读书单了。
只有齐文渊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憨憨师弟们忙得热火朝天,都不忍心打断他们,可是这些书怎么看都是大师兄在作弄小师弟啊……
他转头看着贺云深,怕伤了小师弟的心,面上还算镇定,问道:“大师兄就没给你说点别的?”
贺云深想了想,认真道:“有。”
齐文渊心稍稍安了些,就知道大师兄还是有分寸的:“说了什么?”
想起自己抱着书离开时宁溪然得逞的笑容,贺云深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道:“他说这只是一半,我读完了他再继续给我找另一半。”
只是看大家抄书名抄得火热,他觉得宁溪可能暂时找不到另一半了。
然而见贺云深还在笑只觉得他莫名可怜的齐文渊:“……”
小师弟你清醒一点,就这些浪费时间的书有什么好傻乐的!
二师姐,快救救这傻乎乎的小师弟吧!
*
白日里枫素来清风崖时,贺云深正坐在凉亭中苦读,宁溪然好不惬意地倚在古树高高的树枝上,望着远处风起云涌。
贺云深看见枫素之后刚想起身行礼,但枫素一摆手示意他不用,让他忙自己的,然后直直地走到远处的古树。
枫素仰着头在树下唤道:“大师兄。”
宁溪然这才跃下树枝:“不守着自己的弟子,来我这干嘛?想要偷学吗?”
“没兴趣。”枫素白了他一眼,“我就想问问,我藏书楼‘野志闲文’那块儿的书一上午就快被弟子们借光了是怎么回事?”
宁溪然摊手:“不关我事,我就只拿了亭子里的那些。”
枫素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师兄,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大师兄倾情推荐——修真必读一百零八本’的书单是什么意思吗?”
宁溪然接过一看就乐了:“这不是我昨日丢给贺云深的书吗?没想到那些小子手脚还挺快。”侧面证明宸华弟子还是好学的,虽然感觉脑袋不怎么好使的样子。算了,让他们也看看野志闲文就当调剂修行了,也没多大影响。
枫素就没这么开心了:“那你干嘛拿这些书给小师弟看?”
宁溪然理直气壮:“他资质这么差,不多看看书补充点理论基础怎么行?”
枫素要被气笑了:“志怪录也是打基础的吗?”
“怎么不是,这决定着以后碰到个山野精怪是跑还是战。”
“正魔恩仇传?”
“了解修真和修魔的渊源,大是大非面前才不容易犯错。”
“合欢录也是?”
“什么?”宁溪然扯过书单,确实找到了这个书名:“谁干的,谁偷藏了这本书还把书名加上去了,我明明找遍了藏书楼都没有找到。”
枫素咬牙:“……”
宁溪然眨了眨眼:“师妹,选这些书我真的是用心良苦的。”
用心个鬼,这些杂谈能和实际一样吗?!
而且小师弟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修行法门,顺利从锻体期毕业,然后筑基结丹,逐步修习极途剑意,慢慢地帮宁溪然撑起极途剑一脉,这才是枫素觉得最重要的,可是她现在和宁溪然说不通这件事。
她就知道宁溪然收下贺云深这件事没这么简单,这样看来,他大师兄果然并没有就此妥协。
看着眼前宁溪然风清云淡,枫素抓狂的心抓着抓着反而镇定了下来,幽幽道:“大师兄你不好好教,小师弟学不好,到头来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宁溪然十分不赞同:“小师弟我收了,可此后的修行皆凭个人的造化。他若是一直不开窍,只能说是上天注定,关我什么事?”
枫素看了眼正襟危坐勤勤恳恳的贺云深,又转过头看了看自家大师兄,略带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师兄,有句话叫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说罢便摇着头施施然地离开了。
还以为枫素还要找理由说服自己,结果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走了?
宁溪然:“莫名其妙。”
枫素走后,宁溪然并没有去纠结枫素的话,而是自行进入了深定之中,这几日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正在逐渐恢复,但是一直对极途剑意第八重没有突破始终让他有些烦恼。
等他结束深定时,日头已经西移,贺云深还在凉亭中看着书,而原本放在桌上的书有些就已经放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 看个书还挑挑拣拣的?
贺云深抬起头,见宁溪然指着凳子上的书,解释道:“这边放的是已经看完了的书。”
看完了!
这么快就看完了?!
这里少说也有七八本吧,宁溪然掩住内心的震惊,转念又觉得在一天内贺云深怎么可能看得了这么多,肯定是在诓他,冷冷道:“你这是想敷衍我?”
贺云深阖上手里的那本书,无辜道:“那些我真的看完了,我从小没什么过人之处,就是看书挺快的。”
宁溪然不信,随手捡起一本书正准备考考贺云深,结果一翻开脸色就变了,不可置信直接写在了脸上。
因为种种迹象表明贺云深是真的看过了这些书的。
毕竟他不只是看了,甚至还在边上做了批注!
顺便在有的章节下面还赞叹了下作者的文采!
宁溪然满头黑线:是不是有病?这种闲书做什么批注、赞什么文采啊!
他有些不甘心,又拿起其他的一些书翻了翻,只见上面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批注和标注的重点,虽然有的地方只有寥寥几个字,但确实是要看过才写得出来的。
看来真的是十分认真了。
宁溪然:无话可说,就是有病。
贺云深见他脸色精彩纷呈,久久不语,很有礼貌地问道:“大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宁溪然抬起满是怨念的眼看着贺云深,第一次觉得老天真是爱开玩笑,咬牙道:“没事,做得挺好。”
贺云深笑道:“谢谢夸奖。”
他转头看了眼天色渐晚,便想将书收拾一下,待到明日再看:“那大师兄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宁溪然看他又要将书搬回去,显然是还要夜读的。
看得这么快怎么得了,照这样下去,别说这已经是一半了,就是还来一半也不够贺云深半个月看的,也不知道藏书楼里还能拿出多少这种闲书来。
等等……
说起藏书楼,此时宁溪然突然想到枫素之前说过的话——弟子们已经把“野志闲文”那儿的书都借完了。
宁溪然:“……”
这下好了,剩下的一半都没影了。
回过味来的宁溪然赶紧叫住了正要走的贺云深:“你先等等。”
贺云深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脚步:“师兄还有什么吩咐吗?”
宁溪然轻咳了一声道:“你看了一天书也累了,这些书搬来搬去也辛苦,索性书就留在这儿,你晚上早些休息。”
贺云深很有自知之明:“没关系,大师兄也知道我资质差,笨鸟先飞,应该的。”
“你资质……”宁溪然本打算睁眼说瞎话说“哪里差了”,但实在是觉得昧良心,半路改口道,“是有点平平,但这样就更要注重劳逸结合,不必急于这一时。”
打死宁溪然没想过自己也有反过来“宽慰”贺云深的一天。
贺云深自然很是感激:“谢大师兄关心,但我晚上精神也还不错。”
宁溪然额角微跳,丧失耐心:“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放下就放下。”
贺云深神色似乎颇为为难,但手上半点不留恋地将书放下了:“好吧。”
看着贺云深精精神神离去的背影,宁溪然简直心累。明明他已经看了一天书但还是精力满满的样子,换作自己怕是觉都睡了好几场了。
宁溪然忽然有些苦恼:不行,看来光那些书已经无法抵挡贺云深,得另外寻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