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春回大地

7、偶遇

　　2020年徐江枫由体育老师变成了个校内小卖部的店老板。这事依然是赵慧芝暗箱操作的。校内店面搞公开招标，她听说了觉得这是个机会，她知道里面的利润有多大，学生的钱最好赚，别小看一个3、40平米大的铺面，年营业额大是外面普通店铺的好几倍，相当于垄断，这事还落得轻松。赵慧芝起先担心他不愿意，没想到徐江枫根本是无所谓的态度，加之他也不想干了。任何工作都会有勾心斗角，学校也不例外，不会因为他长的好别人就会对他特殊。那些女老师们是喜欢徐江枫的，但他寡言少语，不合群，不阿谀奉承，很多男性教工职员对他颇有微词，背地议论他纯粹靠关系进来的，但又没见过他的关系，到底是攀的哪门子谁的亲戚，该不会被包养的小白脸吧，背地里还有说的更难听的。人性就会有黑暗面，不是你不去招惹人人就能不惹你。别说老师高尚，老师照样是人，免不了俗套。不过有人要说徐江枫是小白脸，那可就冤枉了他。徐江枫整日室外课，肤色是漂亮健康的小麦色，且大着呢，‘小白脸’这个比喻不恰当。
　　自从做了店老板，徐江枫确实闲下来了，也就课间课后忙那一下，大多的时间是空闲的。
　　小朋友们喜欢下课一窝蜂的去买零嘴，学校里有些单身年轻的女老师也爱去，不过她们会错开下课时间，没课的上课时间去。有个心思挺明显的音乐老师，年仅二十三，从国外留学回，性格开朗外向，披着一头秀丽的长发，气质出众，时常去买根雪糕、饮料或者文具，混个脸熟。次数多了，徐江枫当然能注意到。也许是原生家庭的错误示范，让他对婚姻并不期待，也不愿意去尝试，悲观的思想占据了主导，心病成疾，讳疾忌医。他不相信爱情，但也不愿玩弄爱情，故而他不开始，直接给爱情判了结束。
　　又是下课时间，一群小萝卜头涌进来。为首的是个白嫩的小男孩。
　　“你们要吃哪种雪糕自己拿，我请客。”
　　可爱多、梦龙、雀巢还有网红冰淇淋，七根，“九十六。”
　　小孩的钱确实好赚，不费力还不懂还价，又拿了四根棒棒糖，正好他们一群中有四个小女孩。钱放口袋会咬手似的，一张红色票子送出去。估计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对金钱完全没概念。这付钱的小男孩儿常结伴来，徐江枫每天开门是上班，在他看来那些孩子买东西这一行为也贯彻为了上班，这不就是定点么。
　　他这家店面靠近的是小学部，瞧那群孩子的个头应该是低年级的，那小男孩儿的男伴固定的俩三人，轮流着请客，女伴总在变。徐江枫无聊的想这是要把整个班的女生请一圈的节奏。跟着的小女孩都拿崇拜的眼神看着为首的小男孩，连徐江枫都看出来了。男孩子们大概觉得这样很有面子被女孩子仰视，成群结队的也很有排面。人气最高的应该是那个为首最为白嫩的小男孩。那群小孩说话还带股软糯音，徐江枫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大哥哥，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徐江枫觉得他挺像年画上的散财童子，不过倒是漂亮点。海大小学夏季校服设计含有水手风元素，蓝白相间大领子，白短裤，欧美风。那孩子发色不是纯黑的，偏浅，五官不像普通亚洲人扁平，猛一看有点混血的意思，不由得让人多看了两眼。
　　周三下午的第一节还没打下课铃学校突然停电了，教室里空调也断电了，热的慌。有个班提前给放了，在走廊打闹，其他班的小孩也坐不住，吵吵的陆续老师就干脆都给放了。走的时候老师还叮嘱平时自己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等家长接的要么打电话提前来要么就在教室再坐着等到点。
　　徐江枫在店里没坐一会就一头汗。38度高温天气，持续了好几天，气压低，空气黏糊糊湿湿的，像是要下雨，但没下下来。昨晚熬夜看球赛，没睡够，他打算也提前关门回家去。走的时候他还在想冰柜里的冰棒化了怎么搞。
　　他抄的小路，这条小路在他中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以前这块还有民房，小摊，后来随着城市化的发展，拆除矮房、违建、搬迁，现在改为小型垃圾中转站，这个时间点小路基本没人，徐江枫往前走要经过一个小巷子，听到了有说话声音。
　　“喂，快点把钱拿出来，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哦。”
　　“五十块想打发叫花子呢！大哥，这小子有钱的很，我经常看他去小卖部，出手阔，肯定没全拿出来，太不老实，非得兄弟们给点颜色才行。”说着上去给了一脚。
　　“啊！”那小孩扯着嗓子叫哭喊：“我要告老师！我要报警！让他们来抓你们！”
　　“叫的可真响，去把他嘴给捂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我们不想伤害你，哥们儿等你好几天了，50肯定是不行，钱呢？”
　　被捂着嘴按在地上的小孩嘴一被松开就尖叫着：“没有！没有！”
　　“草！”之前拿脚踹人的又要上去踹，被蹲在地上说话的拦住了：“今天没有，明天肯定有，我们会天天找你，直到你拿出来的让我满意。”
　　“别以为我大哥在吓唬你，我们会天天来逮你，你总会落单，你告老师也没用，我们可不怕。”
　　徐江枫本来是要右拐，这条路他非常熟悉，他知道往左里头是个死胡同，打算转弯的时候他听到了个小孩的尖叫，犹豫了一秒，他收回脚往反方向迈。进去后他看见的就是一头泛着浅茶色白嫩的男孩被按在地上的模样。
　　徐江枫大喝一声：“干嘛呢！”
　　一米九的高大男性靠近，散发出危险凶狠的信号。
　　毛头小子不禁吓，见了拔腿就跑，徐江枫长胳膊快速的出手一手逮一个，伸出腿把第三个家伙一下绊倒，吃个狗啃泥。
　　三个男生欺负一个，这群孩子真是欠收拾。
　　有个眼尖的颤抖的小声喊了声：“徐老师……”
　　徐江枫之前带过一、二年级的，教过两年，往上升跟班就是三、四年级，会叫他老师那现在顶多就是在读五年级。
　　他冷着脸盯着那个男生：“把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三个男生不做声，他又呵斥：“快点！”
　　那三个男生立马说：“老师我错了，求您放过我们。”
　　“不是不怕老师的？”
　　被拎起来的两个男生脚够不着地乱登，双手胡乱抓着徐江枫的手腕求饶，那个被绊倒在地的也不敢动。
　　“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吓唬他的，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钱还他！”
　　“以后还找麻烦吗？”
　　“不找了！不找了！”
　　徐江枫也不能真对一群小毛头怎么样，教育不能靠动手，动嘴说：“你们几个的样子你徐老师记住了，要是以后他有麻烦，老师不管是不是你们做的，只找你们，听懂了没？”
　　“听懂了！听懂了！”
　　徐江枫松开手，那两个男生立马窜起来还有地上的那个一起跑掉了。
　　被人欺负的那个小男孩趴地上捂着肚子抽噎，书包里的书本散落一地。
　　他过去把那孩子扶坐起来，那小脸抬起来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打湿了一片，望着徐江枫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
　　“谢谢大哥哥。”
　　徐江枫扫视了他一圈，浅蓝色上衣肚子那块有个脏脚印，其他地方没看到什么问题。
　　“你家在哪？要我去给你叫个车吗？或者我帮你给你家打电话。”
　　那小孩用两手抓着他肩膀衣服哭。
　　“不要，妈妈会很担心的，她以后肯定会一直让人跟着我。”
　　徐江枫问那现在怎么办，那孩子不说话又使劲的哭，蹭的他一肩膀的鼻涕眼泪。
　　天气炎热，一身的闷汗，黏糊糊，哪都不舒坦。
　　徐江枫抬手去拉开那孩子，可那小孩抓的太紧。
　　“松手。”
　　这小孩一看就是没受过欺负，沉浸在委屈的哭声里。
　　“你松开，我不走，我给你捡书包。”
　　徐江枫把书包捡好问他能不能自己起来，那小孩赖地上不起来。
　　徐江枫没辙，只能把那孩子书包背着，弯腰抱起来。
　　校医务室往回返不如出去巷子他们家小区楼下就有个社区医务室更近点，徐江枫好人做到底抱去给医生做了个检查，医生说没有问题后那孩子不哭了，眼睛红红的。
　　医生笑他男孩子皮实是磕着啦？
　　徐江枫没接话，他不想管闲事，对那医生笑了下。
　　“回去喝点水休息下，这干嚎口渴了吧。肚子那这两天多揉下，青了点揉好的快些。”
　　手心和膝盖有点破皮，还好七分裤子虽短但起到了缓冲作用。医生给擦了碘酒消毒贴了个创口贴，那小孩夸张的叫痛，全程挂在徐江枫身上。
　　医生瞧了笑话：“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徐江枫快被那孩子弄烦了，忍着没发火，把小男孩抱了就往小区里走。
　　进电梯的时候，那孩子扒着他肩左顾右盼。
　　徐江枫望着他问你：“你不怕我把你卖掉？”
　　“不怕，我认识你，你是我们学校商店的大哥哥。”
　　徐江枫问：“你一个人往那小路走干什么？”
　　那小孩两手搂着他脖子，离得太近，叽叽呱呱说话口水都要喷到他脸上了，他把面孔朝另外一边偏过去。
　　“今天学校提前放学，我想自己回家，平时放学的时间会有人来接我，可别的小朋友能自己回家，我也可以啊，我问了班里的周子睿，他告诉我从那条路插过去最近就有公交站。”
　　“下次你一个人别走小路，不安全。碰到危险，打不赢就把钱给人家，安全第一。”
　　“可是我真的只剩五十啦，妈妈说小朋友不能带太多钱，每天只给我两百块，用完了第二天才会给我。”
　　呵呵，这还不多，怪不得被盯上。
　　徐江枫对教育小孩金钱观不感兴趣，只重申：“你以后别一个人走小路。”
　　电梯到了六楼后进去，他把房门打开，换鞋进门，给他扔了双：“换鞋，你可以在我家坐一会，你打算怎么回去？”
　　那小孩想了下说：“我等放学时间到了还是回学校吧，等叔叔接我。”
　　徐江枫把空调打开，让他坐沙发上，去厨房切了个西瓜放茶几上，让他洗手再吃。
　　他去卫生间冲了个凉才稍微感觉舒服点。
　　那小孩吃了两片西瓜见他从卫生间出来，屁股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徐江枫穿着个白色的棉背心，一个大裤衩，单手用毛巾擦头发，他见那孩子盯着他看就问：“怎么了吗？”
　　那孩子扭捏的说：“我~也想洗澡，身上有泥巴，好痒。”
　　“那你厕所洗去。”
　　徐江枫把水温调好，让他自己去冲，那小男孩名堂特多：“大哥哥，我手贴了创口贴，医生说不能打湿，我自己洗不了。”
　　“那别洗。”
　　“大哥哥。”一股哭腔，徐江枫听了就烦，他转身要走，那小男孩抓住他的衣摆，徐江枫低头冷眼看着他，那小男孩也在看他。
　　他让小男孩坐小板凳上，给他把衣服脱了，拿淋浴头给他冲了下头脸身，右手臂和左腿拿湿毛巾给他单独的擦拭。徐江枫捏着他下巴给他洗脸时仔细盯着看了下，精致瓷器般的脸，要是擦伤该多可惜，所幸没有。只是这小男孩根本不至于到不能自己洗澡的地步。
　　这孩子身上没二两肉，也就肚子那有点，细胳膊细腿的，拎着都怕给弄折了。徐江枫给他擦干时在肚子那块不小心力气大了点，惹得小男孩又在叫唤。
　　要穿衣服的时候也不乖，嫌衣服脏，说是身上洗干净了不能穿脏的。
　　徐江枫没有照顾过人，只有多年前照顾过他奶奶的经验。这小男孩事多，他忍不住挑眉。
　　他把小孩拿毛巾包着抱回沙发，去卧室的衣柜拿了件短T，让小男孩穿着，宽大的衣服对于小男生的体型就像穿了件裙子，正好把他那光屁股和小细腿也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