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面圣 当然是见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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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殿内，
明昭帝正专心致志地批阅奏章，御前太监得喜端过来刚刚换好的参茶，轻手轻脚地放在明昭帝一旁。
明昭帝头都没抬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辰时刚过。”得喜将刚才的参汤送到明昭帝手里。
明昭帝茶还没喝就连咳嗽两下。
一旁的得喜吓坏了，连忙上前伺候，一边轻抚明昭帝后背，一边嘴里碎碎念道：“陛下注意龙体啊。”
“你个老货，甚是絮叨”明昭帝装作没好气的样子说。
“老奴生死皆为陛下，当然要跟着操心。有些絮叨的话，便是掉脑袋也要说的。”
“你啊···”明昭帝无奈，但还是欣慰的。
正此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进来，却是不出一点声响，传话道：“陛下，皇贵妃娘娘遣人过来，说头痛犯了，叫您过去瞧。”
明昭帝若有所思的说：“哦？偏偏此时头痛。”
“贵妃宫里传话的宫女看着甚是焦急，看来不假。”
明昭帝放下了手中的事，打量起跪地的小太监：“你收了贵妃宫里多少银钱，跟着一起糊弄朕。”语气威严的逼问。
“奴才不敢。”那小太监吓得发抖，额头上冒着冷汗。
“就说朕没空。”
“是”
小太监刚走，殿外就传来通报。
“北境王求见。”
明昭帝咳嗽一下，将刚提起来的笔杆子又放下了，笑着对得喜笑道：“说他，他就到。快传。”
汪铓进殿时，明昭帝刚收了折子，见汪铓进来，赶忙亲身相迎。
“臣汪铓，拜见陛下。”汪铓快步上前，在明昭帝拦住他之前跪了下来，行了个周全的礼。
明昭帝说道：“几年不见，阿铓成长了。”伸手扶起了汪铓，左右打量着。“你们都退下吧，我与北境王叙叙旧。”
打量间，明昭帝止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汪铓关切道：“陛下。”
“无碍，无碍，刚才喝茶呛到了。”明昭帝敷衍地解释，只顾着细细琢磨汪铓：“阿铓身量和以前没什么变化，都说北境草原辽阔，汉子勇猛，原以为你要比从前强壮些，可是又挑食了？”
“回陛下，北境苦寒，得什么就吃什么，可没挑食，估计随了娘亲，才没长成父亲那样壮硕的身量。”汪铓回答道。
“朕知道你大了，心里没了小时候的孩子气，心里有了君臣之道，但是四下无人时，还叫朕姑父吧。”明昭帝说“叫你回来的虽是圣旨，实为家书。朕看不下点儿命令，你是不会回来的。”
汪铓没说话，只是跟着嬉笑着。
“你惯会笑得好看，每次犯错了，都这副模样来见朕。这是知道自己不回家又错了？”明昭帝摸了摸汪铓的脑袋，继续说：“孩子大了，野喽，不爱回家。”
明昭帝，看着汪铓的样子，小声嘀咕：“这怎么长不高呢，你爹的个子可是咱大昇第一人啊。”
汪铓一闪身，从明昭帝的手里夺回了天灵盖儿的统治权，回复到：“随娘亲了。”
汪铓看着明昭帝慈善的目光，和一派祥和的眉眼，仍是记忆中和善的老头，叫了一声“姑父”
“好孩子。”明昭帝立刻喜笑颜开，“姑父叫你回来，就是想你了，姑父老了，留你在身边多见见。要不，给你相看个世家小姐。成了亲，你就能惦记着总回来看看。”
“我在北境的四年，将一切重新部署，相比以前更好管控，加上胡人安分，在都中多留些日子，也无妨。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成亲就别了，世家女人娇滴滴的，胆子还小，怪没劲的。”汪铓说道。
“谁说的，你父亲当年也和你一个想法，最后不还是拜倒在石榴裙下。”明昭帝走到书架旁，拿起一只九连环，转身递给汪铓。
汪铓嘴上却是不饶人的，反驳道：“那是娘亲与众不同，世上再难找到娘亲一般博学多才又英姿飒爽的女子。”
“那可未必，朕到见过，博学可能敌不过，但英姿比你母亲强不少。”明昭帝说到此处，目光跳过窗沿，落在常青树上。
“姑姑吗？您总这么说，但我爹说了，姑姑就是一般人儿。”
“听你爹放屁！”
“陛下，雅言。”汪铓调侃道：“干嘛抢回去，不是给我的嘛！”
“说话粗鲁也是跟你爹学的。想要啊？”明昭帝将九连环递出去，在汪铓伸手的瞬间又收了回去。细细地打量着那物件儿说道：“内务府造办处，前几日进献的小玩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上面花纹精细，关键在于，纯金～打造～”说着瞟了汪铓一眼。
听见是纯金的，汪铓的双眼都泛着光。
“你自小喜欢这个，特意留下了给你。”明昭帝看见汪铓还带着几年前的发冠，又说了一句“这几年姑父未曾短过你的俸禄，怎么没给自己添置点新物件？”
汪铓听见明昭帝这一句，顿时来了兴致：“姑父给的钱是不少，可将士们辛苦，有点儿钱我就拿去犒劳他们了，三十六万大军那点俸禄哪够啊。”
“这···”明昭帝感觉这话不好接，这小机灵敢情是回来要债的。
“朕竟给自己挖了个坑。”遂岔开话题“明日，朕叫内务府给你送新发冠和袍子过去，可不敢短了你的，若你父母泉下有知，晓得你跟着朕都穿不好，待朕百年以后，少不得在地府拐弯抹角地找朕麻烦。”
“陛下千秋万代，地府不收。”见明昭帝有意扯别的，汪铓退而求其次：“姑父，若是不想给铁骑加银子，把我自掏腰包的钱给报了也行啊，家中几十号人等着吃饭呢。”
“你这小滑头，看来掏钱这事朕是躲不过去了，要多少。”明昭帝退步了，他紧盯着汪铓那双圆眼，打量着这小子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汪铓若有所思，认认真真算了一笔账“四年俸禄，加上母亲庄子上赚的钱，差不多八万两吧。”
明昭帝心道，得，这小子开的不是狮口，开的是山口吧，赶忙讲价：“你小子真敢要，就你母亲那几个小庄子能赚几个钱，谎报了吧。”
“额···姑父嫌多？阿铓知道国家不易，要不减半？我吃个亏？”汪铓试探道。
“四万？倒还行，明日叫户部拨给你就是。”
“陛下实乃明君。”汪铓行了个大大的礼。“姑父叫我回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不怎么舍得这些钱。”
“你表哥被我禁足了。”明昭帝说。
“哦。”汪铓问道。
“哦？”
“禁足不是常事么”
“还不是他不小心，总着了别人的道儿。”明昭帝说罢叹了个气“这次不一样。”
“姑父，您但凡多护着表哥一点儿，也不至于人人都跟给他下绊子。”汪铓说道。
“你懂什么，他性子柔软，不加锻炼，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汪铓没接话，而是又问道：“所以，又是因为什么？”
“找陈清问去。”明昭帝现在看见汪铓就肉疼。
陈清，字舟眠，大昇第一才子，素有冷清之名。其祖父曾是三朝元老，更是国之宰相，晚年任太傅，做为太子老师日日进宫教导。因而陈清自小也长于宫中同为太子伴读，与太子汪铓算是总角之交。
陛下此言之意，汪铓自然明白，不过是叫他和陈清一起想法子救太子表哥于水火。
“那臣告退。”汪铓起身向殿外走去，却在殿门口时又停下了。回头叫了明昭帝一声：“陛下···”
“又什么事。”明昭帝不耐烦地道。
“陛下，要黄金，不要白银。”说完，汪铓赶紧往殿外跑。
出殿时身后还跟着明昭帝扔出来的九连环，还有一声“滚”
在门口候着的小太监吓了一跳，看见汪铓折返回来，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冲殿内喊了一声：“谢陛下赏赐～”
小太监小声问一句旁边的得喜：“总管，陛下这是动怒了？”
得喜看着汪铓跑远的背影，转头对那小太监说：“虽是子侄却像父子，陛下这是逗儿子玩呢。”
一旁的小太监像是明白了一样点点头，心里想着，可是就算太子殿下也没有这般的有恃无恐。
汪铓出宫后，就见井弥在不远处等候。
“你动作倒是快。”汪铓说
“不放心主子一个人行动，安置了随从就赶忙过来了。”
“海子呢。”
“回主子的话，在前边跟人吵架呢。”
“吵架？”汪铓疑惑，顺着井弥的眼神，向街角看去。见海子在前面与一个小孩讨价还价，他快步走到前去凑热闹。
“你两文钱两份，我一文钱买一份，不就好了。”海子说。
“小哥哥，我只两份卖，不单卖的。”那小孩儿说。
“你这孩子，怎么死脑筋，我就要一份，怎就不懂变通。”海子有点伤脑筋，见汪铓走过来，跟汪铓抱怨：“主子，我见他买禹都小报，想着咱们刚来，买一份儿给您看看，这小孩儿就两份卖，丝毫不通融。”
汪铓看向卖报的小儿，粗布麻衣裳，衣服原有的颜色看样子该是橙黄的颜色，但洗得发白现在看起来像是鹅黄，裤脚还有些破烂。
“两文钱两份嘛？”汪铓柔声地问道。
“是的，公子。”那孩童，眼神清澈，声音干净。
“公子没有零碎的钱，给你一锭银子，你以后每日往北境王府送两份，直到送完一锭银子的分量可好？”汪铓说着伸手向身后的井弥。
井弥自腰间取下钱袋，掏了里面唯一的整银给了汪铓。
那孩子像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眼睛直直地盯着汪铓手里的银子，忙将手里的小报夹在胳膊中间，两只手在胸前蹭了又蹭，恭恭敬敬的双手托过去拿银子。
小孩儿脑袋捣蒜死的使劲儿点头：“行，行。大人真是善人。”这对他来说可是大生意，公子也不叫了，改叫大人。
“那今日的份，你就先给我吧，明日可定要去我府里送报，否则饶不了你。”汪铓装作严肃的样子，吓唬那个孩子。“且快回家去吧，这么多钱莫要弄丢了。”临了，汪铓嘱咐了一句。
“是，大人。”那孩子乖巧地点头，赶忙跑了。
汪铓看着那孩子的背影，还有些不放心：“井弥偷偷跟着，护他回家，拿着一锭银子乱跑，怕会叫别人欺负了去。”
“是”
如此，汪铓才放下心来，带着海子在街上慢慢地走。他边走边翻看刚才的小报。
就只见上面画着张牙舞爪，粗手粗脚又凶神恶煞的人，手舞长刀，好一派邪神模样。左上角注释着“北境王汪铓”其侧配文：生性残暴，嗜杀好斗，为人张狂狠冽，少言，喜怒无常，滇州平反主将，对待战俘不留活口云云···
看得汪铓哭笑不得，心里好笑道，这我才几年未归，竟将我传得如此神乎其神。
哪个王八蛋写的。
汪铓越想越来气，嫌弃地将小报顺手甩给了海子。
海子见主子突然不高兴，纳闷这上头该是写了什么。遂，翻开看看，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少言，张狂狠沥？还有这画像，真不是用来辟邪的？”
海子间见汪铓白了自己一眼，急急地刹住了大笑的嗓子眼。虽假意正色，但还是有些憋不住笑，又认真地说道：“咱家王爷向来体恤，见到流民能掏空腰包相赠，怎可能屠尽战俘。”
汪铓没理他，快走了几步，落下海子一大截。
赶巧此时井弥回来了，他悠悠的对海子说：“是屠过。”
海子一愣，心道：卧槽，说错话了。就赶紧颠颠跟上，嬉皮笑脸的岔开话题；“主子，咱现在去哪儿？”
“你俩回府，我有要紧的事要办。”
“要紧事？什么事啊？”
“见个人。”
“什么人？”
“见想见我的人。”汪铓回头瞪了海子一眼，“哪儿那么多废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