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彩蛋 正文内容卡 ...
-
那是盛德九年春日，陈清第一次回都，
当时恰逢禹都皇城口张贴了田税减半的告示 ，过来张望的百姓无不夸赞明昭帝的爱恤民命、宽厚仁政。
年幼的范凌在马车里坐不住，跟着父亲一起驾车。范凌看着城门上的“禹都”二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对车内的陈清说道：“少爷，我们到了，马上就能见到老老爷了。”
车内传出陈清的三两声轻咳，陈清清了清嗓子，轻声纠正：“叫老太爷，不是老老爷。”
车外的范凌忙改口：“对对对，老太爷，我总记不住。”
陈清又道：“等见到了祖父，可莫要叫错了。”
范凌又说道：“少爷，放心吧，阿凌这次记住了。”范凌勒紧了马靳②，驶进了城里。
范凌看着城内的人群甚是热闹，新奇的左顾右看，时不时地撩开帘子，探头进去，对陈清念叨着：“少爷，这皇都真是热闹，人真多啊。”
不远处一家糖果铺子吸引了范凌的注意力，他见店铺门口排着长队，就料定那家的吃食肯定好吃，心里起了心思，对驾车的父亲撒娇道：“爹爹，我想吃～”
“终于到了禹都，你这时发什么难，赶快带公子回府便是。”
“无妨，范叔，你带阿凌去看看吧，我在车里等你便是。”陈清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
范叔看了一眼范凌嘻嘻哈哈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怼了范凌一下：“你啊，麻烦。”说罢，将马车停在了路边，再三确认，才抱起范凌，冲着马车说了一声：“我去去便回。”
范叔边跑边说：“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公子身体刚有起色就连夜奔波，好不容易到了，该马上回府安置，你闹什么闹。”
范凌皱起小眉毛，心里琢磨，我也没闹啊，我就说了一句，你们谁也没让我说第二句。
春日里的风，柔中带着刀子。
天气还有点寒，陈清裹紧大氅攥紧了手炉，还是冻得鼻尖发红，这个时候的他刚染寒症不久，身上看不见一点儿朝气。听着在车里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闭了眼想小睡一会儿。
过了没多久，陈清忽然感觉一股凉气钻进来，以为是范叔回来了他便没睁眼。
过了那么一下回，听不见范凌的碎嘴子，陈清察觉不对。将将从困意中拔出精神，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粉装玉琢，十岁左右的孩子正蹲在面前端详自己。
他一席烫红的小袍子，腰间缠着黑底镶金的蹀躞，其上挂着小匕首和狼纹玉佩，头顶着鸽子蛋大小的红绒球，披散着一半儿的头发里还混了几个小辫子，粉白的脸上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那模样像极了神人座下童子，盯着自己半晌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清只感觉，身上的寒气化了不少，这红袍子就像当午的正阳挤进马车一般，袍子好看，人更好看。
“你是何人，怎的上了我的马车？”陈清问道
“嘘，你小点声”那个小红袍子煞有其事地说。还动手捂住了陈清的嘴，侧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这举动倒是让陈清起了兴致，配合着他不动。只是在心里好笑的想着，自己本就体虚说话声音不大何至于如此夸张。
“我是这禹都本分人家的娃娃，今日替母亲出门采买走散了，被人牙子盯上了，他们要捉我回去换糖吃，我想着跑几条街甩了他们，不想还是惊动了，他们正四处抓我呢，小哥哥这马车借我躲一躲，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说罢，小红袍子还要作个辑。
陈清心道，这是跟谁学的？装模作样得很。“罢了，我不吱声便是了”
“多谢”那小红袍子摇头晃脑扬起眉毛的样子活泼极了。
刚说了没两句，就听见外面传来范叔的声音和范凌奶声奶气的碎嘴子：“少爷，我回来了，这排队的人可真多。”范凌念叨着“挤得我差点吐出昨夜吃的鸡大腿”边说边要撩开帘子。
眼看着就要掀开了，陈清见小红袍子紧张的不敢出声，便出言阻止道：“还是加紧回府吧。”
“好嘞，那我们赶快回去罢。”范凌收了手，转回身对父亲说：“老头，咱走吧。”
“你叫谁老头呢！”范叔抡了范凌后脑勺一下，便抻紧了辔，驱车就往府上赶。
马车四人，谁也没理会不远处的吵闹。
一位贵夫人正指挥着手下的小厮和婆子找人。
“把那逆子给我找回来，看今日我不打烂了他的屁股。”贵夫人长得甚是好看，肤色粉白地和那小袍子如出一辙，此时动怒，模样更是灵动好看。
身边的丫鬟，靠上贵夫人耳边，悄声提醒：“夫人，咱现在在外头，注意形象。”
经提醒，贵妇人脸色收敛，空手拍了一下：“瞧我，又忘了。”
看着模样，那丫鬟偷偷笑。
“你还笑什么，还不快去找！”
“是”
与外面的着急不同，马车内一场安静，两个孩子大眼瞪着小眼，互相打量着。
小红袍子忍不住这个气氛，率先开口：“小哥哥，这是远行刚回府嘛，看起来身体虚弱，你这是打哪儿回的？”
“越州。”
“越州？没去过好玩吗？去那里干嘛？”
“……”
“小哥哥理理我嘛，我家里的婆子一个赛一个能说，怎的你不爱说话。”
“我不是婆子。”
“你这是要往哪个府上去？”
“你要去哪儿，改道送你，也未尝不可。”陈清闭目养神轻声说道，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必管我，哥哥去哪，到了我就下车，这禹都我熟，走哪儿都是家，嘿嘿”小红袍子腆着脸笑着，讨好的模样也有趣极了。
“去…”未等陈清说完话，马车就停了
“少爷我们到了。”车外范凌吆喝了一声
小红袍子眼圈一转“那我们就此别过了，啊，对了在下汪铓。是这禹都的小霸王，日后在这禹都小哥哥若是有事报我名号就行啦！”说罢跳下马车。
吓得范凌一愣，待汪铓红衣消失不见，范凌才缓过神来，怕不是赶错了车？还是像昨晚公子讲的狸猫换太子一样，白袍换红袍了？“这，这，这…”忙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看见自家公子还稳坐在车内这才定心。
“少爷…这小孩儿是哪里来的？几时出现的！这什么情况？”
“无事，一个满嘴胡话连篇的调皮孩子罢了，我们进去吧。”陈清想着刚才汪铓消失不见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笑了一下，就抬脚踏上了台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彩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