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小哭猫》叠叶子

9、砳国 达成协议

　　“娘？”钱银芷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之人是爹娘，这是她的闺房。
　　虽然魔怔了一会儿，但还是立马想到了是发生了什么，茫然抓住周氏的衣裙，仰头问道：“娘，公主是今日去的对不对？”

　　周氏顿了顿摇摇头，见她情绪变得激动，叹了一声才坐了下来安抚她。
　　“公主是公主，你是你，公主有公主的路，你又何必执意陪她呢？”

　　钱银芷刷地一声眼泪就落下来了，她只知道公主一人远嫁无人相伴，只忧心公主路上可会无趣，可会无人说话。
　　公主远嫁送行之人乃司锦程，乃皇上钦点，她原不知道是他，如此一来路上倒也算有熟人相伴，虽也不好说话。

　　司锦程一路相送，只在公主用膳时才上前说几句话，无非便是不痛不痒公主请用膳，公主要不要下来休息之类的客套话。
　　“司锦程，你替我好好照看我爹娘吧，就念在我俩相识多年，念在我爹娘也待你不错的份上。”

　　公主啃着他递过来的馍馍不由伤感道。
　　司锦程垂下了头，久久不言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道了一声好，便起身离开。

　　不知是脚程太慢还是故意拖延，到两国相界处已耗时六日，那等到了砳国长庭也还需十日左右，只是她和司锦程便要就此离开，砳国之后便不是他护送了。
　　“公主保重，臣就只能送到此处了。若公主被人欺负，可与我来信，臣定万死不辞！”

　　司锦程猛然单膝跪下，右手握着剑柄，身后莒国卫兵也都齐齐跪下，声音整齐宏亮。
　　“多谢司将军。”

　　小公主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忽然发现自己一切都没有了。
　　长路漫漫，终究只剩下了她一人。
　　“走吧！”

　　砳国接使的马儿席卷起一片风尘，一片大雾缓缓升起，模糊了司锦程久久遥望的眼睛。
　　一踏出国界闾丘谨就将她的红盖头盖上，这样她就还在莒国的这一片小天地里，只属于她的一方宁地。

　　砳国接的铁骑很快，才不过花了五日的时间她便到了王廷，只是要同她成婚的大皇子未来接她，是她孤身一人入的大皇子府，不，现在应该叫王储府，她是王储妃。
　　她很快就成了砳国的笑话。

　　王储只知在外吃喝玩乐，除了朝事便是游乐，王并非不想管他，而是管不着，纵他喜欢玩乐，可朝事决议能力无人能及，故砳王依旧很喜他。
　　她虽然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如何，可此事牵涉到莒国声誉，无论如何她也要见他一见，至少给她一个交代。

　　王储府中的人都十分粗犷没有礼数，见了她从来不叫，也从来不亲自服侍她，还时时冲她翻白眼，似是对她有怨。
　　终于在她到了得第三日后他忍不住叫住一个丫鬟，“我初来乍到，如何你们见了我都跟见了瘟神一般，我是长得吓人还是？”

　　小丫鬟冷笑一声，以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看看你这瘦弱的小身板，也不知娶来有何用，若不是你来了此地，主子又怎可能不回来？我已经许久未见到主子了，都想他想得紧。”

　　公主闻言不由瞠目结舌，难不成他连府中的丫鬟都不放过。
　　堂堂公主陷入了盲婚哑嫁的困境，此刻若是银芷在就好了，温温柔柔，垂眉钩唇，女红极好，又善做食，不似这边女子个个凶神恶煞，不将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今日若那人再不出现，她便要打去宫中。
　　入夜之后王储宫就极为安静，见入夜了依旧没有他的消息，她便安排了几人从侧门等候，自己则在正门搬个凳子等候。

　　只是夜深寒意也深，这比靖安的夜冷多了，虽抱了好几床被子，毫无公主模样，但也不在乎了，身子重要。
　　公主又冷又困，可依旧撑着眼皮等着，还在心里骂骂咧咧，“若老娘看到了那谁，沧吉，是吧，老娘一定得好好治治他！”
　　“公主！”

　　王妃命她带过来的老嬷嬷伸出了手做噤声动作，如何小公主到了这里越发没有了礼数，又开始叨叨了几声。
　　嬷嬷还未开始就听见外头大喊大叫的声音，一阵浓浓的酒气隔着门传来，女子咿呀的声音也听得她耳朵发麻。

　　“这是带了哪家的姑娘？”公主直接敞开了大门却见着了一个格外香艳的场面。
　　此王储正与她调戏，正向她讨香吻。

　　嬷嬷在一旁细声说着阿弥陀佛，忙扭过头了去。
　　公主径直向前抓住男子肩膀，定睛一看竟是那个自称大皇子小跟班的仓今，原来仓今就是沧吉，至于他为何不公布自己都身份偏要去靖安倒是不得而知。

　　“小美人？你怎么跟到我家来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兰兰，你要一块吗？”
　　公主见其此刻不清醒，便低头同身边的丫鬟耳语了几句，两人面对面僵持了一会儿之后，丫鬟端来了一盆水。

　　见丫鬟唯唯诺诺不敢动手，她只好一把抢过就直接泼了上去，连身旁的“兰兰”也未能幸免。
　　兰兰正要发作，却被沧吉拦住，兰兰收到眼神示意便进屋去了。

　　“公主倒更像我砳国人，我喜欢！只是我更喜欢别人，当初要公主合作公主不肯，如今又是想做什么？”
　　公主听到他如此说话不由气急，双手叉腰指着他正要破口大骂，手指却被套握住，“得了，今日我们闹得如此不堪，很快这消息就会传出去，至于你，颜面尽失，自然与我无关，我是不在乎脸面的，等我换个衣服找你议事。”

　　公主在一旁被他傲慢的模样气得不行，可他却大摇大摆离开，只一路上指着他的背影开口大骂。
　　嬷嬷紧跟其后苦口婆心劝导也无用。

　　在公主远嫁的时日里，钱银芷时时愣神，每次用膳都需十英叫她好几次才反应过来。一看到精致的点心心中更是苦闷，总忧心她在砳国吃不好睡不好，若是吃不习惯她该如何。
　　周氏自是不能任由女儿如此发展下去，若不早些把她给嫁出去只怕她下次便要溜出去跟着钱有前的商队去砳国，如此一来她才真的是痛失爱女。

　　如此一张罗，周氏日日忙于应付，自然也少不了她，靖安各大媒婆几乎都被周氏找了一便，靖安城不少公子个哥儿便都知道了钱银芷此人，都言她在钱家适龄之女中最为貌美，虽世家公子看不上她的富商家世，然不少富商和大夫倒是极为喜欢。
　　只可惜她不愿出门，若每次命她出门，那借口便是王妃今日想她得紧，正要去看呢。

　　王妃本就身子不好，尤其是送她离开之后便如同断了念想一般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欢喜，只每日在佛堂念经，求佛祖保佑她万事顺遂。
　　即便是拖着病弱的身体她也要去佛堂，任凭王爷和钱银芷如何劝也不听。

　　才不过几日王妃就已经病得没有了精神气儿，唇色惨白。
　　钱银芷不再闹着要去找她，若能帮她照看好王妃才是要紧事。

　　“王妃保重身体才是，若公主知道了该多忧心。”钱银芷还是说错话了，她一说完此话王妃便咳得愈发厉害，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钱银芷左右为难，又不会说笑话，倒页不禁跟着落下泪来，“说一句僭越的话，若王妃想念得紧，不如把我也当作是您的亲生女儿看待，我会同公主一样待您。”

　　周氏见女儿早出晚归，巴不得住在贤王府便愈发生气，一见到她便想开口教导几句，可又每每见了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嗔怒看了她一眼顾自忙活，冷言冷语嘲讽一番，“真不知你是我钱家的女儿还是王府的女儿，怎的王妃是离了你也活不了了吗？”

　　周氏话一出来便觉得失言，见女儿咬了咬下唇就蹙着眉离开更是心中有悔。
　　她记得她已经离开十四日了，每一日她都掐指算着，也不知将来有何契机能让她回来一趟，若此生她们都不可见又该如何？

　　眼看着王妃的病情愈发严重，更不知她能否撑到再见公主一眼。
　　公主掌了一屋子的灯，和衣躺在床上，实在是困极，只能命丫鬟一见到沧吉过来就叫醒他。

　　可她安然睡到了第二日，醒来一拍脑袋才觉不对，便手忙脚乱起身要去找他。
　　“公主何必急着见我？我可是有美人在怀，公主又酣睡如猪，实在是不如美人香闺。”

　　公主冷哼一声作势就要打过来，但想起他是太子只好作罢。
　　“同你说正事。”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遣退了众人才凑得近些压着声音同她说话。

　　“实不相瞒，我已有想娶之人，只是父皇和母后不答应，之前同你说之事你不肯答应，但无碍，我已在实施，只是委屈你再多留几天，很快便能放你离开。”

　　见公主全然不信也不愿离开，只好抢先继续说道：“两国交战对双方都非好事，和亲不过是提出的一个下策，为了中止此次战役，虽我砳国国力雄厚，可若继续与贵国如此下去，只怕百姓不得安生，亦不可从贵国顺利邦交，两国商队来往也多受冲击。横竖你已经带了不少嫁妆过来，何况我如此行事早令你声名俱损，很快我就同父皇说明你‘为人泼辣，行事不端，无公主之风，更无国母之风’，纵然你我声誉败裂，总好过两人互相折磨，听闻你母妃身子不大好，总不该久久葬于我处。”

　　公主一听到母妃便心有不忍，虽为了家国大义，可若舍去了小家之情却也落得不孝之名，她不愿，更不愿不螚陪伴母妃，害其日日担惊受怕。
　　可公主一想到方才所说便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所以你们砳国诓我呢！想要嫁妆直说嘛，何必如此拐弯抹角，还自诩高贵。”

　　一个大大的白眼翻了过来，奴才对我如此，那我便对她们的主子如此。
　　公主的心里忽然松快了些，即便知道自己方才不过是胡言乱语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