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和小哭猫》叠叶子

10、病重 秘密

　　沧吉大笑一声，“公主真性情，我们俩倒也挺配，不如你别走了，留在此处为我生儿育女？”
　　说罢他挑眉看着她，颇有戏谑之意。
　　“起开，我才不要！”公主两手护住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沧吉，小厮说你在此处我便过来了，有急事告知，可打扰你们了？”
　　公主不由偷偷翻了一个白眼，长得好看但眼瞎，这不显然打扰了吗？堂堂男儿也玩这样的小把戏。

　　“夫君喝茶，你看这茶多绿，多香？”公主好不容易从他那得了一个准信，可不能就此溜了机会，便故意如此，要将他留住。
　　来人脸色似乎不怎么好，却也不看他，只直直愣在原地不为所动，转而一脸春风和煦地笑看公主。

　　沧吉见他来了之后便也收敛了方才那般调戏的神情，神色变得端庄。
　　“直说便可。”
　　“皇上命你带储妃入宫，明日要在宫中行大礼。”

　　公主一听脸色煞白，直勾勾盯着沧吉，沧吉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但他很快就神色镇定了下来，看了一眼身旁男子才面对公主道，“今夜我送你出城。”
　　“不可！”男子率先出声，“此乃联姻大事，你如此之举置一国公主于何处，置莒国脸面于何处？你就不怕更加害得两国关系陷于困境？”

　　沧吉冷冷道：“可我能如何，葬送姑娘一辈子，葬送你我一辈子吗？”
　　“你我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公主还未从方才之事中缓过神来，怔然看着面前两个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简直是一团浆糊，这两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次她觉得接收的信息有点多。

　　终于见两人争执不开只好横在中间指着左右两人笑道：“所以你俩？”眼神别有深意，藏着就要绷不住的笑容。
　　沧吉才忽然意识到不对，一脸埋怨看着对面的男子，悔恨羞愧交杂。

　　公主一看他们的神情便知是真的，三人忽然沉静了片刻，鸦雀无声，过后公主忽然放声大笑，狂笑不止，笑得拍桌顿足，差点！笑岔气来。
　　“可以呀，想不到话本子里都是真的，小丫鬟小侍卫的传言也是真的，有趣极了。”

　　沧吉见自己的事情第一次被他人发现羞红了脸，另一男子冷静道：“公主聪明，想必此事定不会说出去。”
　　公主才知原来自己不是输在女人身上，而是输在男人身上，原本的挫败感消失殆尽，顿觉神清气爽，未来可期。

　　公主点头，很快她便成了唯一知道此事的人，故而她如今已经完全占了上风，谁能想到最后竟会是如此。
　　便故清了清嗓子，余光瞥向他们，缩了缩下巴，“既如此不是更好，你我毫无干系，我不干涉你找这位美男子，你也莫干涉我独自生活，如此再好不过，我们两国依旧是结了秦晋之好的友好邦交，多谢王储了…”

　　还未等她完全说完就被沧吉抢在了前头，“不可，我的心日月可鉴，许诺过绝不食言。”
　　公主耸耸肩不屑道：“可你日后为王总归是要娶的，不如娶我这个明大理位分高还貌美又会武功的女子，任谁都比不上我了。”

　　眼看着沧吉被气得一阵红一阵白她便越发开心，谁让此人在皇宫时总欺负她。
　　可她失策了，男子的手搭在沧吉肩上之后他忽然冷静了下来，脸上也慢慢浮现了笑容。

　　“如此甚好，那便随我入宫吧。”沧吉将手臂伸了出来，意欲让她扶上。
　　方才一时逞口舌之快，竟忘了自己是单独面对两只老狐狸，如今倒是进退两难没了法子。

　　“沧吉，此事不妥，公主不可如此快回去。至少让她再待上一段时日，待到你的病情愈发严重，待到城内人心惶惶。”
　　公主不解，但一想到曾经同她说的法子，说他俩八字不合，运气相冲，便也明白了大半，只是不知他们如何实施，见他俩故意卖弄关子只好作罢，不与他们理论，也未去皇宫拜见大王与王后。

　　第二日沧吉就病了，病得尤为严重，上吐下泻甚至脉搏微弱得难以察觉，而昨夜王储醉酒回府却惨遭公主痛骂，公主不慎伤了他造成今日局面，如此传言便在长廷传开。
　　“小人小人！如此坏我名声！”公主气呼呼地冲过去，这一幕又正好被前来探视的大王和王后看到。

　　王后怒视了她一眼，从她身边扬长而过，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她。
　　她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昨日男子拉住。

　　“我是季谌，王储门客。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万望公主海涵。”

　　公主不悦地看了一眼他便跟着他去了别处，才知他身子无恙，不过是服用了一种药才至于如此，至于昨日未去宫中却正好给大王和王后一个极其不好的印象，公主狂妄自大，目无尊长，毫无礼数，尊卑不分，骄傲野蛮的形象已经在王宫之人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

　　公主拂了拂袖，清了清嗓子，抬着高高的头颅就对他道：“既如此，本宫就再狂妄一些，回去睡觉去。”
　　如今王妃已忧思成疾，心病难医，再多圣手也是无力回天，她自生了她便落下了毛病，如今更是病入膏肓，只剩一副皮囊和残存意识。

　　也正是此时王妃才知道原来公主才是一直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从前她就在生产公主时因为大出血差点死去，可一听到她的哭声她就瞬间有了力气，也是这一道哭声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自她嫁出去后她忽然就失去了一切支撑，像是被抽去了七魂六魄。

　　“银芷，你是个好姑娘，可我本就身子不行，怕是支撑不下去了，只，只求你别告诉阿谨了，她本就孤身在外，若是不能回来，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王妃耷拉的眼睫几近闭上，一双枯瘦的手颤抖着握住钱银芷的手，唇角微微张开，钱银芷听不太清于是将身子凑了下去弯腰听着，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忙用衣角拦住才未能掉落王妃衣襟。

　　“王妃，我一切都答应你，只是阿谨一定会回来的，你等她回来好不好？”
　　她几近哀求的声音还是未能将王妃唤醒，她神识涣散已油尽灯枯，却依旧残留着一口气。

　　钱银芷见自己叫不醒她忙求身边的大夫，王爷也含泪不止，待大夫诊断过后将众人赶了出去，独留他一人陪着她。
　　“宛若，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受苦了，若不是你当年为我挡了那一剑，若不是你常年陪我在外挨冻受苦，若不是你有孕在身还四处寻我，为我安抚将士，若不是你，我闾丘博什么也不是…”

　　王爷动容的告白与滴在她手背的眼泪总于当她有了一点意识，她的嘴角勾了勾，却依旧未曾醒过来。
　　“小姐，你去哪？”

　　十英见小姐在门外驻足了一会儿之后便冲了出去，忙跟了上去，如今小姐行事越发冲动毫无往日温婉模样，风风火火。
　　“你要给公主送信？”十英见她进了钱家商铺，多为客主送信，加急运送物什。“可公主不是远在长廷，况方才王妃并不让你告诉公主，如今又是为何？”

　　她一心只想着快将此信送出去，并不回答，惹得十英有些不高兴，现如今小姐事事不与她商量，无论何事都是先斩后奏，每次她只有挨骂你的份。
　　她并未洋洋洒洒写上许多字，不过是写了一行，“王妃病重，公主斟酌思虑方决定。”

　　不管如何她不要欺骗公主，纵然如此一来可保她暂时欢愉，可若被她知道他们全都瞒着她，才害得她未能与王妃见上最后一面，她必悔恨终生，也记挂终生，若一生为此事所累，不如早些说清此事。
　　等她将一切安排好才见到十英埋怨的深色，心中也多有愧疚，可十英好打发，九云阁一盘酥心玫瑰便可收买了。

　　“我就要回去了。”小公主坐在窗子上看着夜空上高高悬挂的月牙，心中生出了无限感慨，看着看着眼睛就迷离了，仿佛看到了那轮弯弯月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月牙中间赏风景，嬉笑相拥的画面。
　　有时候，她真的好想回家。
　　好想她大红色的“喜房”，想念那淡淡的檀香，也想念那精致的绿豆糕。

　　可她似乎离这一切都很远，远得难以触及。
　　她还没有等到那封信就被王宫之人视为不详，生怕她将什么灾祸带了进去，因为砳国长廷附近的阙中发大水，淹了很多地方，还有王储的病到如今还未好起来。

　　可王储忧心国计民生，因自己病重只好派季谌前去一探，季谌临走前特意来看公主，只见公主一人落寞坐在树下，一直未梳妆，垂着眼安静不已。
　　“公主不必忧心，此事并非公主过错，这是臣早就算到一定会发生的祸事，只是难为了公主，臣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公主很快便可回去了。”

　　公主点点头，不知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真的如此，她开始觉得真的是自己错了，若她不闹了一阵如何沧吉知道她不想嫁，纵然是为了季谌，可若不是她真心不愿又如何能闹出那么多事。
　　她与季谌分别后便去看了沧吉，无非是想找个好友陪自己说会话，沧吉本在大吃大喝，忽闻听外头有声音忙叫侍卫匆匆收拾，又装作病弱的模样。

　　“如何这么大一股螃蟹味？你装病也该装得像些吧。”公主刚踏入寝殿就不由挥了挥衣袖，想散去这股味道。
　　“我当是谁呢，原是云谨公主，可真难为我了。”说着他又命人将他的螃蟹拿了出来。

　　他们有说有笑了一阵还未完全进入正题就见丫鬟匆匆进来，面带为难地说道：“公主，这有一封您的加急信件。”
　　公主拆开一看顿时花容失色，未能同他说一声就冲了出去，寻了一匹马就要奔出去，忽又想到了什么便大摇大摆冲了进来道：“给我一张令牌，你必须保证我今日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