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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宫 还是公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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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锦程忽然就笑了,双眼直直盯着小郡主,眼底是述不尽的情意,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锦囊,是一枝已干的桃花,再小心翼翼地从荷包中掏出来。“有一件事令我悔之不已,或成此生心病。”
“这是我第二次送你礼物,此次乃真心实意。我以为我不喜你吵闹泼辣,也不喜你仗势欺人,更不喜你日日追逐在我身后叨扰,可直至婚期定下,你与我决裂,我并未欣喜,甚至开始厌倦现在的一切,开始怀念从小到大的时光,开始怀念哪些不停在我耳边响起的劝诲——你当真身在福中不知福。”
郡主忽然莞尔一笑背过身去,钱银芷也悄然躲开,在一僻静处等着两人。
司锦程说着忽然哽咽,那只桃花在他掌心静默,被风吹却了几瓣花瓣。
桃花枝忽然就有些单调了。
“那个明艳张扬的郡主终究成为了我心头的一抹红,终究如怎么也留不住的桃花一般,即便我掌心也要散去。”
小郡主忍不住抽泣出声,又立马止住了声音转过头来看他时已是笑靥如花,伸手接过了那根桃花枝,又仰头对他粲然一笑,“如何留不住?”
说着将桃花枝收进了荷包,再别在身上。
“多谢你的大婚贺礼,我很喜欢,也祝你和你表妹白头偕老,就此别过,王府已到。”
这次小郡主挽过了钱银芷的手,高高地扬起了脑袋,不曾回头看一眼。
司锦程看着手中的消散的桃花香,被风迷了眼睛。
站了好一个时辰才回去。
“银芷,今晚你陪我睡。”郡主一把拉过来钱银芷就把她往床上带,钱银芷匆匆拆下钗环这才躺了下去,两人一字未说,都静静躺着,只是都睁开这双眼。
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郡主昏昏沉沉睡过去了,一条腿搭在还醒着的钱银芷身上,忽然她的脑袋也靠了过来,鼻尖温热的气息在她脖子上流转,惹得钱银芷愈发睡不着。
钱银芷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身子已僵,终于等到天完全亮堂时郡主才醒过来,钱银芷忙松了一口气,郡主起身之后便悄然下床,钱银芷这才假装还睡着翻了一个身。
即便觉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等郡主出去一趟回来之后钱银芷也假装才醒,伸了一个懒腰。
“昨夜害你没睡好,可不许怪我。”郡主命十英一道进伺候钱银芷洗漱。
“昨夜虽睡得晚但睡得香甜,见你好了我便好了。”她温柔一笑别过了这个话题,问她几时入宫。
钱银芷在她梳洗打扮好了要入宫之时心中莫名慌乱,踱来踱去不知该说什么,惹得郡主苦笑一问。
她忽然定下心来,右手在左手掌心锤了一下,“是了,我同你入宫,可否能扮成丫鬟模样随你入宫?”
郡主一时惊诧,只当她打趣,并不理会,顾自思索着入宫之后要做的事情。
“我从不食言,说了去便去,等我回去同爹娘说一声。”
说完她便带着十英要回去,此时十英闻言瞪大了眼睛,呆滞在原地不动,忽然就嚎哭起来,“小姐,你别抛下我!你要是入宫了我们可怎么办,周姨娘该怎么办?”
郡主才知她是认真了,忽然站起身来,此时正好身边的丫鬟在给她描眉,如此一来,一道狭长的黑印在她眉头留下,“不可!”
“拿一套衣服给我换上,不能误了入宫时辰。”她不顾众人反对,顾自寻起了衣服。
“若陪你去砳国玩一趟也是极好,我爹儿女众多,自是不在乎我一个,我娘也有兄长照顾,我不担心,之至于十英则替我好好留下来照顾我娘。若下次我爹的商队去了砳国,我再同他回来一趟,又不是不能回来了。”
她顾自说了许多话,众人只能看着她一言不发,十英知道,小姐不会轻易做决定,一旦做出了那一定不会随意更改,纵使心中不舍难过却只能接受。
十英从前最是崇拜小郡主,可如今却觉得是郡主夺走了她的小姐。
若不是郡主,小姐也不会这样。
这也是小姐第一次如此果敢,敢于抛却一切,即便是父母,她只道小姐善良,不舍离开这交心好友,可又觉得她太过认真。
郡主拗不过她,只好让她打扮成侍女的模样一道入宫。
“这位看着眼生?”宫内等着公主的嬷嬷见着钱银芷不由提出疑问。
郡主忙上前将其护在身后,“嬷嬷多想,我府里的人儿你又何曾都见过,这位也是前段时日见她手艺好才收入府的。”
嬷嬷倒也并未多想,转过身去引她们去公主府,只是还说了一句,“如此水灵还以为是哪位大家闺秀,做丫鬟可惜,但也是她的福气。”
钱银芷本就有些紧张,不小心踩了前面宫女的衣裳,惹得她叫了一声,嬷嬷别过眼来扫了钱银芷一眼,眼里的赞赏褪去,漫不经心道:“倒是不懂规矩,得好好调/教/调/教。”
郡主驳道:“我的丫头自有我管,不劳嬷嬷费心。”
此话噎得嬷嬷哑口无言,只不作声继续向前。
如今云谨郡主已成了云谨公主,宫人都谨记在心,不曾叫错,也都毕恭毕敬,只是钱银芷偶尔同宫女谈话时不小心说漏嘴,说出郡主二字便立马被人捂住了嘴。
“若被嬷嬷听到了你可要挨罚。”
好巧不巧,她一扭头便看到了嬷嬷那“慈祥”的笑容,十分地不怀好意。
钱银芷纵然深深埋下了头也来不及。
“罚你今日不许吃饭,念公主一百遍,再将皇上赏给公主的衣服都全部洗干净了。”
嬷嬷说完便扭着腰肢离开,周围的小宫女都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几步,虽平日最喜同她说话。
钱银芷也不觉委屈,只担心如此对公主不利,若外人传言说公主不知管教那又该如何?
嬷嬷也不知为何喜欢针对她,或是她与公主形影不离,又哪儿行事不妥当?钱银芷百思不得其解,再抬眼时夜色已暮,肚子也不由咕噜叫了起来。
一声猫叫之后筱辰偷偷从门外进来,悄悄走到她身边给她塞了一个馒头,未等她感激就一阵烟溜了出去。
筱辰出去不久,又有一人忽然进来,她以为是嬷嬷,吓得手中馒头差点滑落在地。
原是周虬,内务府的小太监,虽与她不过相识五日便对她格外关照。
钱银芷未来得及将馒头藏起来就被他撞见,但他反是嘴角挂出了笑容。
“还好你有馒头,没饿着,咱家给你带来了一点点心,甜而不腻,你定喜欢。”
说着周虬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短布包,外绣兰菊,栩栩如生,不自觉便将其目光吸引。
钱银芷笑着接过,不停道谢。
“莫与我客气。”
正要走时院门忽然被人一踹打开,周虬还未看得清来人双腿就不自觉跪下。
“奴才有错!”
“跟我回去!”郡主并不理会跪着之人,直接上前拉过钱银芷的手,拽着她的手臂起来。
“这老嬷嬷连我的人都敢欺负!若不是皇伯今日寻我,怎能容她如此欺负你,我这便回去将她赶出我内院。”
可钱呆立原地不愿离开,摇摇头又继续蹲了下来,继续洗着衣裳。
“嬷嬷本就教训得对,公主不必如此维护奴婢,莫要乱了宫中规矩。”
公主见她不听,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直接就拂袖而去,还冷冷看了地上的周虬一眼。
终于到夜深了她才将所有衣服都洗完。
此时公主闺房内还未熄灯,但她已闭目躺在床上。
钱银芷一推开门便闻一阵饭香,她看了公主一眼才走去餐桌上拿起碗筷就吃了起来,“你也不必装睡,我知你还醒着,不必为我生气,这些活儿我虽没干过,但还好干起来容易上手,我很快便学会了,以后回家了还能给我娘洗衣裳。”
公主听见她如此说不由酸了一把鼻子,起身盖上了披风就坐在了餐桌面前,本是别扭着生气,可一看见她吃饭的模样便心中怨气烟消云散。
“你这个小宫女倒是混得不错吧,小太监给你送饭,小宫女也给你送饭,我从前被禁足时都无人给我送饭。”
钱银芷抬眼温柔一笑,“还是公主的饭最香。”
两人一同宽衣躺下,公主忽然别过身子来问:“我今日碰见一个奇怪的人,说自己是砳国来的,想替他们大皇子看看我的模样,只不过当时他并不知我就是公主,只以为我是某个权贵的明珠,可我考量他砳国出使的详细礼节时他都答不上来,好生奇怪。”
钱银芷本再听着她说话,奈何她今日太累,一会儿便呼呼沉睡过去。
公主无奈,只好替她掖了掖被子便也睡着了。
“大皇子命我给公主送一份礼物!”
还未日上三竿就有人在门外大喊大嚷,公主只差把自己的鞋丢了出去,双眼都还迷糊不醒,只好起身胡乱套了一把衣服。
钱银芷早已穿戴整齐,忙拦住了她又为她重新换上衣服,又叫上小丫头进来梳妆,待她出来时外头之人已等了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