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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酒 这种人不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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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将她带进了一个花月场所,显然她早已与掌柜的相熟,故而并未拦她,反是见她今日还带来了一位姑娘而欣喜,忙引她们一个雅间。
柳妈妈仔细端详钱银芷,真是越看越喜,恨不能就将她留在此处。
小郡主扫了她一眼,有些不太高兴,于是柳妈妈收回了打量的目光,待她们点好菜之后便离开了。
钱银芷第一次来这样的花月场所,不由将袖子挡住了脸,生怕被人认了出来,好不容易进了雅间才松了一口气,可手却一直攥着自己的衣裳,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面色窘迫地看着阿谨,期许着她能带她离开此地。
小郡主便为她倒了一杯酒安慰道:“先喝口水,放心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今日你就陪我喝喝酒聊聊天听听曲可好?”
银芷的手指在裙摆上前后摩挲,略微思考了片刻还是点点头。
她以为面前的这一杯只是茶水,正好跑了一路累了,便端了过来要喝,可她刚入口就立马喷了出来,把面前的小郡主喷得衣襟都湿了。
银芷无比慌乱,忙伸手去擦,嘴里一直叨叨着抱歉,都快哭了出来。
阿谨本想故意再吓她一吓,可又见其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就心疼了,便出门叫小厮去寻柳妈妈,这才拿了一套衣服换上,可柳妈妈故意拿来了一件舞衣,说是其他衣裳都是姑娘们穿的,极为艳丽,而这件正是新做,尚无人穿过。
小郡主带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柳妈妈,虽神情是埋怨,可并未说什么。
一会儿小郡主就换上一件大红连襟荷叶边舞衣出来,还束上了发,接着她又盖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摇身一变就夺了乐尘楼花魁的风头。
只有银芷依旧一副良家姑娘的模样,怯怯懦懦,柔弱惹人怜。
说罢她就飞身而下,一把夺过了琵琶,一会儿便客似云集,将乐尘楼围得水泄不通。
红衣一曲动京城。
钱银芷不由随着她的步子跟了出来,只痴痴张嘴看着她,只知郡主喜欢舞刀弄枪,四处寻麻烦,从不知郡主还会舞,还能舞得如此好看。
一曲舞币便见一红衣仙子向钱银芷的方向飞身过来,一白一红皆是绝色,转眼间两人便消失在众人眼里。
台下众人纷纷寻柳妈妈,可她们房间外却站满了一个个力大无穷的壮汉。
柳妈妈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当朝郡主,还是如此受宠的唯一一个郡主。
“喝!”小郡主显然还未喝就已经醉了,还醉得厉害,钱银芷只好接过酒杯,硬着头皮接过她的一杯又一杯,而小郡主已经开始直接抱着酒壶喝了,喝着喝着两人的脸上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酒还挺香。”银芷侧着脑袋撑在酒罐上憨憨笑着。
小郡主也闭上了眼睛指着银芷叨叨着,“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看看李良才这样的坏蛋,还有那谁,司锦程,对,就是他,这个混蛋,真想提刀将他杀了,我以一片真心待他,可他却什么也不能为我做,也从来不在乎我的想法。”
“对了,你可知道我为何常来这?都怪他,最喜欢来这烟火之地厮混,但也不错,我喜欢这,虽不喜他找这儿的姑娘,可我甚喜,姑娘们一个个水灵得很,比司锦程这样的污浊之物好多了。”
小郡主显然醉得更加厉害了,脑袋已经完全匍在桌子上。
银芷则一直在呵呵笑,整张脸和脖子都已经红得透透的,也趴在桌子上睁着眼睛看着郡主。
“阿谨,在我心中你是世间最好的女子了。若你真的放下那便放下,若你依旧喜欢他,我便也支持你,若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定努力一争。”
一行泪从她红润的脸蛋滑下,银芷是真的心疼面前这个女子了,活得奔放热烈却也带着许多无奈。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待钱家和贤王府的人推门时叹气不已,只能各自抬着一副沉重的身体回去。
第二日钱银芷醒得很晚,已经过了午膳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晚才醒来。
她一手抬着沉重的脑袋,睁开惺忪的眼睛才发现在自己的闺房,此时才觉大事不妙,尤其是在十英在对着她的脸怒吼了一声。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讲话!”钱银芷也不由大声回了过去,但依旧柔柔的。
十英怔然立在原地端着醒酒茶,接着又伸手来探她是否发烧,然后松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小姐你脑子没烧坏呀,这还是你第一次如此大声讲话,倒真令我有些害怕。”
银芷接过茶来啜了几口,这才清醒过来,开始回想昨夜发生的事情。
“小姐,你可还记得你昨夜做了什么吗?”
十英别有深意凑上来笑着,“你昨夜在路上一直大哭,抱着郡主叫她不要走,不要离开你。对了,还有一事,你昨夜一直在通痛骂李良才,还吐出了不少非君子之言,连我都不会的那种,可小姐你都会。”
十英一脸敬佩地看着小姐,吓得她羞红了脸,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喝酒过后的她所做的事情。
钱银芷双手覆在脸上,仔细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倒是越想越羞,忙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闻十英在外面咯咯的笑声。
小郡主第二日倒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也不问丫鬟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难堪的事情,反正天大地大,小郡主做什么事情都不稀奇,何况她曾经一个人在外喝酒时回来的时候还抱着路上走失的一只猪到了家,还差点把它煮了吃。
好不容易大喝了一通,的确是觉得心里爽快了不少,尤其是带着银芷这样从不做出格之事的大家闺秀,虽不知这样对不对。
可她还未安生几个时辰便听见了祝静扬小产的消息,小郡主不屑地在桌上剥着瓜子壳,白眼都快翻到了她的脑门上,只撇撇嘴扫向一边的仓芸,“那小贱人可是在怪我?”
“自是不敢。”
小郡主点点头,反倒大笑了起来,“不如我们今日去看看她,叫上银芷,一同去闹她一顿笑话可好?”
仓芸有些紧张地点头,昨夜王爷才吩咐过不许他再出门,这不过才醒过来便又要出门,只怕回来时屁股得开花。
果然还未迈出大门便听见王爷低沉的怒喝。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堂堂皇室郡主竟然在那烟花之地厮混,还抛头露面,也不嫌害臊。”
小郡主一听便窝了火,“那又如何,司锦程都能去,我为何不能去,何况我不是以面纱遮住面容了吗,怪我作甚?”
小郡主也双手叉腰,脚后跟还不自觉踮了起来,就为了吵架时不输爹爹的气势。
可她还是矮上爹爹一截。
“还有乐尘楼的女子怎么了?她们也会琴棋书画,她们也会附庸风雅,她们也能作诗手到擒来,她们也有骨气和高洁,哪有你说的如此不堪?”
贤王没想到自己反倒很快就败下阵来,只叹了叹气,胡子翘了起来,衣袖一甩。
“你这丫头,真没人犟得过你。给我闭门思过,那祝家姑娘你不必管,我信定然不是你,可外头如今闲话众多,你总不好再惹事。”
小郡主知道父王是好不容易才压下来了怒气,便也乖乖回房,并未提及其他。
仓芸也是高兴得很,这次小姐在房中总算是不必挨骂了。
外头如今各种风言风语,但都未传进小郡主的耳朵,贤王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小郡主在屋里吃喝玩乐,贤王却在外面四处奔波,贤王所做,从来不愿让她有任何负担,只愿她为莒国最为开心的小郡主。
她所求的司锦程,并非他未施压,只是司锦程的心确实不在她这,又喜寻花问柳,对她来说,日后也非良配。
小郡欢快的歌声传来,直逗得贤王抿唇微笑,他就这样久久伫立,望着女儿寝宫的方向,眼角的几道横纹滑下一滴泪。
她深知司锦程的婚事无可挽回,便也收了心,只是喜欢长久地把自己关在房里,只有银芷来了她才表现得欢快一些。
她以为她能很快接受这一切,可如何能够?
转眼又过去三个月,今日是司锦程大婚。
“银芷,你可还痛?”
银芷本就是泪失禁体质,见郡主消瘦了许多更是无可奈何。
只静静地坐了下来,同她一样,靠着床沿,又喝了一杯酒。
“从来不知我原来也是酒量很好之人。也曾痛过,也曾难过得想要死去,可不是有你陪着吗,是你告诉我,为他这般人,不值当。”
小郡主笑了,她拿起酒壶就要跟她碰杯。
“小丫头,你如今可真被我带坏了,可怨我?”
钱银芷憨憨地摇头,转而又抓住郡主的手臂,靠着她的肩膀道:“今晚我同你睡。”
郡主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两人第二日依旧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屋内屋外已经跪满了乌泱泱的人。
钱银芷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跳得无比快,慌乱得撑不住身子,但还是温柔地将小郡主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