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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国 嚎啕大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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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沧吉不禁眉间紧蹙,想是发生大事,手不自觉伸向了腰间。
“我娘病了。”
她冷不丁就抽落一滴泪,又忙擦了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令牌就疾驰而去。
“多谢!”
此刻她只恨不能自己能飞,无论这匹马跑多快她都觉得很慢。
沧吉派人跟上她送她离开,自己则从床上下来,直接去了皇宫,她这一去该是不回来了。
“父王母后,今日儿臣不知怎的发疯打了云谨公主一巴掌,如今她跑了!”
沧吉不安地跪下,掐着嗓子说道,又言及今日是如何与她起了冲突,其实不过是她亲自熬了药送过来,可是药太烫了,于是不自觉打翻,接着又想到自己的病体和近来砳国所发生之事,心中生出怨怼,一时冲动之下做了此事。
“快追回来!”
沧吉又低着头一脸委屈样,“她拿了我的令牌,还骑了府上最快的马,如今已出城了。”
大王王后虽是心急也没了法子,如今也是来不及,又见亲生儿子遭如此苦难,见其拿出了大师的占卜,心中越发怀疑此次婚约是否过于草率,何况曾听闻她心中只有那将军之子,为了他更是连脸面都不要,弄得靖安无人不晓。
“母后,不如为我解除婚约?儿臣一点也不喜欢她,她长得不凶,可人却一点也不温柔,倒不如我砳国的姑娘可人,何况比她漂亮温柔的姑娘多了去了,只是此事关乎两国大计,儿臣斗胆提议?”
他抬眼偷看了一眼爹娘,见他们被说得有些心动便继续说道:“若她真是我砳国祸星那才是大事,决不能因为一桩婚事让我们砳国陷入困境。两国交战已久,百姓都深受其害,所提和亲不过是为了解这一难题,可如今若是更让我百姓陷于水火才是得不偿失。”
“如今云谨公主的声名在我国已然不好,自然我也不能好到哪去,可如今是她主动回去,自然可将一部分罪责推去她头上,我与她也并无夫妻之实,也未行过大礼,说来也并不算成婚,我们只能以我国兵力胜于他们来施压,借他们不知礼数之名开拓商道方是正理。”
“我们矿石丰富,可茶叶陶瓷不足,然这条商道本已建立,可因两国交战已久,这商道早已荒废,正好借此机会重建,或还可有进一步往来。”
大王和王后都觉此话有理,只是和亲变成了一场闹剧也实在是闹笑话,怕是成为两国历史上第一次和亲失败的丑闻。
“父王母后不必顾及我声名,云谨公主都牺牲如此巨大,我自然脱不了干系。但这声名于我无碍。”
公主一路奔波,马儿已筋疲力竭,还好沧吉早有准备,又忙为她换了一匹,一到莒国便由钱家商路之人接了去,便与沧吉属下就此道别。
她只在钱家商铺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又立马赶路,不等他们招待顾自离开。
又花了好几日才顺利赶到靖安,此时钱银芷已在城门口等候,“公主万安,民女已等候多时。”
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神情淡然,眼神坚定,眼里的几分欢喜也被她藏得很好。
“银芷你何必与我多礼,母妃在王府吗?”
公主来不及与她叙旧,忙上前拉过她的手,不自觉挽上她的手肘就上了马车
钱银芷自然不与她多礼,方才不过是人多,待上了马车亦如往常。
“我不知什么国家大义,也不知我此举究竟会带来什么祸事,我只知道,此事我该我告诉你,至于你如何抉择那便是你的事了。”钱银芷沉着道,中气十足,不似平日娇弱之态。
公主本心情不佳,听了她这番话倒是展颜,凑过身来掐上了她的脸蛋,“好啊你,没了我你倒是颇有想法,我的小银芷竟如此快长大了。”
钱银芷脸色微红,身子不由向后倾斜,正要开口反驳便见她神色变得凝重,松开了手,板正了腰端坐。
一路上两人相视无言,而公主则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相握,手心更是湿黏不已。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上面,极白极细,极清凉,公主只觉瞬间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娘只是生病。
她不由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
她慌忙从马车上跳下,贤王正守在王妃一旁垂泪,根本不曾想到他的小女儿会忽然回来,眼看着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就快要看不清他了,他不由失声痛哭。
一袭素衣踏过门槛走了进来。
“母妃?”她柔柔叫了一声,钱银芷也跟了进来,贤王猛然回头,只觉手里握住的手动了一下。
“母妃,女儿不孝。”
她冲到了母妃床边就跪了下来,泪如雨下,贤王不由往后挪了几步,留娘俩说话。
他虽惊诧不已,但此情形也容不得他多想。
接着屋外又走进来一个女子,苍白的脸色有些难堪,低眉顺眼看了王爷一眼便扭过头去瞧王妃和公主。
王爷抹了一把泪走上前去,“多谢钱姑娘了。”
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主动送信给她,更不会让她回来,可她不一样,她只是商户之女,而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公主。
如今的他也不想管什么家国大事,他只要他的发妻能在最后时刻带着幸福离开,而不是带着遗憾与痛苦。
钱银芷瞧了王妃一眼之后也忍不住落泪,不忍看她如今模样,同王爷说完话之后便欲离开。
王妃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着她的方向。
小公主立刻就明白了母妃的意思,回头唤她回来。
“银芷,我娘也想见你。”
钱银芷的眼睛此刻已通红不已,只好停住了步子缓缓走了回来,跟闾丘谨一样坐在床边。
王妃握住了她两的手,满是欢喜。
“多谢。”王妃张了张嘴,只是未能发出声音。
但两人都明白,一瞬间两人的泪水都簌然而落,两人的泪珠一同滴落在她手背。
她的手忽然就松开了。
闭上眼睛很是安详,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温柔至极。
一声撕裂的叫喊声打破了这般宁静。
“娘!”
站在门前的贤王猛然回头望去,只见两人哭作一团,府中的丫鬟小厮都闻听噩耗怦然跪地,贤王府瞬间一片低声抽泣之声。
“大夫大夫,快看看我娘,是不是太困了睡过去了?”她忽然起身便抓住了大夫,大夫早已说过她今日大限,见公主着急忙乱只好跟着上前为王妃把脉。
可他只是粗粗一试就跪倒在地。
“小人无能!王妃已殁。”
“不该不该,我走时她还好好的,何曾如此?我不信!”
公主已经近乎魔怔,疯狂地哭喊着,可任凭她做什么面前之人都不会再醒过来。
王爷默默走了过来抱住了他的女儿,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嘴里喃喃细语,唱着她幼时最喜欢的童谣。
“以后爹给你唱。”
钱银芷一时悲痛万分差点哭得岔气,还是十英及时扶住她下去休息才不至于昏倒此处,“爹”,她趴在贤王肩上失声痛哭。
银芷也低声抽泣,默默走到王妃床边,为她理了理鬓发,又为她掖好被子,双手紧紧握着王妃的手。
此时皇上也已收到砳国的一封密函。
“莒国公主在长廷游历了一番,如今已将她安全送达。莒国与砳国世代友好相交,许多事仍可深谈…”
皇上看完后怒而将密函一丢,立马传:大司农进宫。
大司农自两国交战以来就日夜胆战心惊,生怕明日又多来了十几个商户闹事,如今更是接收到皇上旨意,皇上已经许久未传唤他了。
虽还未到宫中,但他内襟已湿了几层,不停抬袖拭汗。
“你自己看!”
皇上将密函一甩,他慌乱接住,总算是顺利捧在了怀里,打开密函时双手还不停哆嗦着。
“此事交给你来解决,你有何看法?”
大司农又抬手抹来一把汗。
“砳国仗着他们如今兵力强便如此狮子大开口,居然要我们大开商道,分文不取由他们使用,还不许我们收取赋税!”
大司农生气时两条胡子一翘一翘,格外有趣,可又着实气愤。
“我不是让你来评鉴他国密函和做法,是让你提出解决之道!解决之道你可明白?”
皇上拂袖转身,更上了气头。
大司农忙跪了下来。
“此事可解,如今莒国商道都被钱家把控,各色经营也都被他们所掌控,臣以为只要说服了他便可解决。”
“无商不奸,若他不愿呢?”
大司农做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皇上瞬间明白了过来。
钱银芷还未回去便听说钱府出事了,也未能来得及与钱银芷道别就离开了。
钱家犯了大罪,为臣不忠,为人不义,与官勾结,横行霸道,贪污民脂民款…
百姓众说纷纭,无一说出真正答案,可又似乎每条都是重罪,加起来更是足以满门抄斩。
“爹!”钱银芷回来时正好看见爹爹被官兵抓走的一幕,她大哭上前要去抓住爹爹不让他被他们带走。
可官兵将她重重一推,她就这样摔落在地,还好后面有钱金旦扶着,他赶忙将妹妹扶好,低头在她耳边告诉她不要冲动。
“放心,爹无事。”
钱有前被抓走时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被他们带走也泰然自若,头发纹丝不乱,面上还带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