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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事 因祸得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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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若不是我破坏和亲,家中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大事。”她根本站立不稳,眼睁睁看着父亲离开的方向痛哭不已。
钱金旦将她扶了进去,让她冷静下来,只是她此刻根本无法冷静。
公主私逃回国,这就给了砳国和莒国谈判的资本,而他们自然也不愿继续征战,若能以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利益便是所有人所求。
贤王妃一死,小公主就换上了一身素缟,换掉了明媚张扬的大红,娘亲尚未出殡她就换上衣服跪在了宫门外,任谁见人都不由上前劝阻几分。
而贤王知道女儿所为,却分不出心力去管她,如今他心中只有他此生唯一的妻子,他想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好好送她入土。
他也心系国家,可自己的妻子因此亡故,女儿尚未定罪,他实在无法将国家大义摆在他的小家之前。
钱银芷想去看看父亲,却被拦在门外,还看到褪去了红衣的素衣公主,她知道她在忏悔,而她又何尝不是如此,钱有前忽然被抓去了宫中不正因为公主私逃,皇上必须和钱家达成某种交易,而这交易关系到她们的生死,如今已成定局,小公主再回去他们砳国也是不会答应。
可她还是不忍心看到她这样,明明一路奔波回来,还未来得及休息就遭此噩耗,如今还跪在外面,她担忧爹爹,也担忧公主,虽然对公主无丝毫埋怨,可总觉得两人中间像是夹了什么,“公主你不必如此。”
闾丘谨泪眼汪汪抬头看她,此刻她好像抱着她大哭一场,可是她不可以,她欠她钱家,若是钱老爷今日没有回来,她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若是随母亲一道去了也并非不可。
银芷想扶她起来,可她纹丝不动,无奈下她只好陪她一起等,拿出油纸伞为她躲着阳。
“小姐,你身体不好,这可使不得?”十英不忍小姐如此陪她一起,她知道小姐身子不好,若是再继续站下去只怕小姐要晕倒。
此时司锦程也走了过来,他对她道了一声你回来了,“我去见见皇上。”
他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哪怕他横尸疆场他也不能再让她牺牲自己一个人,他要去请兵,绝不能让莒国就这样被欺负,也不能让她这样被欺负。
云谨连看他都没有看一眼,只看着他的衣角无奈质问道:“你不是答应我了要好好照顾我爹娘?所以我娘呢?你把我娘还给我啊!”她忽然就在他身上乱打了一通,他也跪了下来任由她出气。
她终于发泄完之后就松开了手,冷漠地说了一句滚。
司锦程还是跪着她,若是他能早一些告诉她,而不是听从皇上的安排,若是他能再优秀一点,是不是这一切不会发生,她也还是从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郡主。
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无法挽回。
皇室虽怪罪她私自回来,却也心疼她一回来就面对如此情境,何况一切都是他们主导,几位皇子见皇妹一直跪在门外,亦十分不忍,却又不能上前。
终于等到宫门关闭之时,钱有前腆着肚子从宫中小跑着出来,还大呼莫关莫关。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公主却仍旧不肯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跪着,“伯父,对不起,一切都是因为我。”
他这才将她扶了起来,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安慰她无事。
她带着小公主回去了家中,妻妾和子女都早已在门外等候,家中人丁兴旺,如今又都在等着他回去,一进门就享像是办了喜事,正在大摆筵席。
等众人热闹了一番后他才私下叫来公主和银芷,将今日所议之事同她们仔细说了说。
皇上今日确实对她们进行了施压,却并未以性命相挟,反倒是将此事利弊分析了一通,如今正好他的生意想做得更大,与砳国互通商道是一件好事,只是此道涉及两国邦交,他让利颇多,他是一个商人,自然愿做对自己有利一事,虽让利颇多,可也不能说是不能获利,便爽快答应了下来,只是日后他可能不能常在靖安,免不了外跑,只怕今后一年也难得回来一趟。
钱银芷闻言又不忍落泪。
钱有前慈爱地看着她,“你们十一个孩子中你最爱哭,爹爹儿女众多,平日对你多有忽略,爹爹在此道歉,但爹爹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不会亏待了你。日后你不管是高嫁还是低嫁,爹爹都不会让他欺负了你。”
她点头答应,说及此,皇上还特意封了他一个官,为御商令,掌管全国商道,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公主也不由喜极而泣,又谢了几次钱家才离开。
钱银芷同钱有前和周氏报备了一声之后就去了王府,如今王妃逝世,家中尚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公主本就悲痛,如今更需要人相陪。
只是钱有前颇为不解,这小十又并非王府人,如何上赶着奔丧。
周氏同他温存了一番才继续说道:“随她去吧,公主乃皇室贵胄,日后若是士家大族看上了她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也点点头,如此说来确实是一件好事,毕竟她的三个阿姊都不算是高嫁,若是日后能有官员依仗倒是更妥。
钱银芷一路陪着她回去,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未说,却已心照不宣,彼此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贤王听说她回来了,心中的大石也就放了下来,如今夫人已故,女儿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公主回来后再也没有哭过,比任何人都要冷静,只安静整理母亲所留遗物,如今她对谁也都没有恨意了,只盼一切都能早些平息,沧吉也派人送来了吊唁信,两人的婚约也在双方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解除。
此乃大喜之事,可百姓得知还是认为是云谨公主太过骄纵,以至于砳国退了这门亲事,而在外人看来也的确是公主失礼在先,只是日后若是再选夫婿也难了。
公主自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若是在乎就不会从小到大闹了如此多笑话。
王妃出殡那天,司锦程亲自护送,为此祝静扬还同他置了好大的气,两人如今还冷战。
公主哪怕听说了此事也并未阻拦他,更不关心他们夫妻间的吵闹,倒是银芷生怕外人生了闲话。“我闾丘谨活到如今若是怕闲话就不会如此放肆了。”
她听了银芷一番担忧过后还是忍不住反驳了回去。
银芷也并未生气,倒是失声一笑,右手伸了过去,摸了一摸她柔顺的头发,“果然还是当初那个小霸王,一如我初见你那般。”
她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再也不穿大红,每次一穿上红色就会想到母妃苍白的脸在她怀中死去,一想到这她就不寒而栗。
她换上了一身素衣,但喜欢让银芷穿红衣,从前的她一身红衣肆意张扬,如今的银芷端庄大方,并未有丝毫不合适。
此后两人每次走在街上都十分引人注目,只是经过了母妃过世之后她消停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个人见认人躲的小霸王,还时常拔刀相助,看见谁欺负弱势就要上前帮忙。
她们正走在街上,公主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她,我说是谁呢?原是贺郎中之女贺霏霏,长得确实是温柔,可哪比得上我家银芷啊。”
她说着就挑起银芷的下巴对比了一番,啧啧了几声,道了几句没眼光。
银芷不解,公主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云谨快步上前,一把抢了她的先,将她手中的玉镯夺了过来,贺霏霏正要生气,一扭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却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这个镯子我要了。”
商贩正要抢过来却扑了一个空,“是这个姑娘先看上的,要不姑娘再看看别的。”
“偏——不。”
商贩没了法子,只好开始央求贺霏霏要不要看看别的玩意儿,怎知她也不愿,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各藏着火气。
贺霏霏身后的丫头看不惯此人如此欺负自家小姐,便要上前护着,骂了一声不知好歹,知道面前的是谁吗?
小公主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丢了钱就要离开,却被小丫头一把抓住,她用劲太大,一会儿就将她的手臂抓红了。
“敢拦本公主的路?”
钱银芷忙上前替公主道歉,贺霏霏也想息事宁人,只是养的丫鬟毫无眼力见,“我莒国都是皇子,哪来的公主。”
话一出口就主自知失言,却已经无法收回,本以为是个假冒的,谁知遇上了真公主。
小公主嘴角一勾,银芷就知大事不好。
“你家主子尚未成婚就和人暗同款曲一事你是要让众人皆知吗?”
贺霏霏吓得退后了几步,拉着丫鬟就要离开。
可小公主还是将她拽住,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李良才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莫要被人骗了,作为一个女子我好心提醒你罢了。”
贺霏霏已经唇色发白,眼睁睁地看着她两大摇大摆离开。
“你又这样,这不是当街让那姑娘难堪吗,我不知你们有什么恩怨,但你抢人东西就是不对。”
小公主急匆匆跟在她身后陪着笑脸,拉着她的衣袖连连道了好几声好姐姐,“放过我吧。”
银芷来了一个茶楼看戏,仍旧不愿搭理她,可她还是不依不挠,一会儿就引来四周异样的目光,银芷只好没好气原谅了她,只是嘱咐她不许再犯。
后来出了茶楼她仍不问她方才所做原因,公主只好主动说了出来。
“是吗?倒也是个可怜人。”银芷听完后神色淡淡的,并无波澜。
小公主从她的神情便知她已经全然放下,他的一切事情在她看来都已经与她无关,但总归是没那么容易放下这些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