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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沈意在微信里长篇大论地感谢了周黎的帮忙,却如同没有看见周黎问家庭住址的问题,只是委婉地表达了秋意白出了急诊她现在真的非常忙忙到脱不开身。周黎知道人是送不回去了,只能长舒一口气,转头往自己家开。

      幸好徐燕白酒德不算差,被周黎塞进车里之后就昏睡了过去。只是下车的时候比较麻烦,徐燕白坚持自己不会独立行走,非要挂在周黎身上。周黎为了速战速决,只能半搂着他的腰,防止对他的伤口造成什么二次伤害,自己又要多一次手术。哈雷一直很乖,在他俩左右环绕着,一会儿贴着徐燕白的腿走一段,一会儿回到周黎身边,自己听话地叼着绳子,配合他的脚步。

      徐燕白在周黎肩上昏睡了许久,又因为上楼的动静迷迷糊糊醒过来。哈雷自己叼着牵引绳的模样似乎可爱到了他,又挣扎着从周黎的肩膀上下来,因为腿弯曲不利索被周黎制止,干脆一屁股又坐到地上,还张开怀抱拍拍手,要哈雷过来。

      他身上的酒味因为晚风和周黎身上的香味散了一些,哈雷也没那么反感了,摇着尾巴钻入他的怀抱里。周黎把哈雷抱了个满怀,喝得不知东西的人,却还是知道对哈雷控制力道。

      “周黎,哈雷好乖哦!”
      “诶呀哈雷,你太乖了,你怎么这么乖!你真是天下第一漂亮!”
      “不对,不是第一漂亮!第一漂亮是波……”

      话在这里戛然而止,徐燕白颓然松开了抱着哈雷的手,整个人就要往后倒。亏得周黎眼疾手快,蹲下身一把把人撑住。
      徐燕白转过来,没有在哭,只是眼里的星星在一颗一颗消失,破碎。

      “周黎,你说,尾巴最长的彗星,怎么反而活不下来呢?”

      从走廊过道到家里的沙发,周黎用了十五分钟。好不容易把人在沙发上放下可以歇歇,手臂抽走得不够快,给了徐燕白拽人的机会,周黎猝不及防,跟着他一起跌下去,两个人嘴唇差点磕到一块儿,被周黎用胳膊肘硬生生支住了。
      但还是有点太近了。

      徐燕白的手压在他腰上,沉沉的。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任何一个人的五官,况且徐燕白长得精致,五官还是很有冲击性的。
      他的眼睛尤其会说话,因为酒气熏然有些迷离,不用气氛就很旖旎。他的脸很小,五官棱角分明,带着男性独特的荷尔蒙,但又混着一点欲说还休的可爱娇气。

      周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些大得吓人,节奏也不太对劲。他不适应这种感觉,在停滞后迅速反应过来。感觉到了他的挣扎,同样愣怔的徐燕白却收紧了手,吧唧一口,啃在周黎唇上。

      湿润的,过于柔软的,含着酒气和某种不知何物的香甜。
      徐燕白的耳朵红红的,落进周黎眼底,轰然炸开。

      还是徐燕白先收回了嘴唇,跟讨到了鸡胸肉条的猫似的,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餍足地重新埋进周黎颈窝。
      “周黎,你好甜。”
      “我今天其实也不难过,应该高兴,超级高兴。”

      “我上次挨打的时候,白挨了,波普离我那么近啊,我都救不下来。”
      “现在不能了,现在我能打了,波普受过的痛苦,我都让叶成文受了。”
      “我很开心,周黎,我真的很开心。”

      他就这样自顾自地东一句西一句,漫无边际,但捡起来拼拼,居然还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他说了好久,口干舌燥时,被口袋里的震动打算。

      两个人都停了停,徐燕白自己懵了一会儿,还是周黎趁机挣扎起来,背过身去。徐燕白费力地摸索到自己的手机,好一会儿才摁亮,在突然的刺眼里眯起眼睛细瞧。
      是一条待办提醒。

      徐燕白发自内心的微笑真的杀伤力很大,尤其是这样不设防地,下意识地被他扯袖子转回来的时候。
      他眉头弯弯,唇角弯弯,整个人脸上明媚过境,挑尽春风。他的梨涡会变得很深很深,但还是圆圆的,小小的一点,点在唇边,像是上天没了笔墨,最后沾水画下的一颗无色朱砂痣。

      徐燕白笑着,声音也跟着上扬,几乎要跟麦芽糖一样,拉出细长的甜丝来。
      “小周黎,生日快乐!”

      徐燕白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被人整个儿掏空,眼睛都不太睁得开。
      他昨天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跟叶成文分开,自己一个人晃去了秋意白对面的烧烤店。

      沈意一直想说一定要来尝尝是什么绝世秘方,每天吹去秋意白的风都能香成那样。他想着如果好吃要叫沈意来,真的吃到嘴里,才发现除了辛辣呛口,他根本品不出什么味道,只是会让随后入口的啤酒变得分外的酸。
      一个人吃烧烤是比一个人吃火锅更孤独的事,徐燕白居然这样感慨。

      不是没想过直接叫沈意来,只是刚刚安排下的事情总让他觉得有些心虚,没有办法直接面对沈意。
      手机在手里转了又转,屏幕按亮又熄灭。徐燕白垂着眼把手机从上而下划拉了一遍,又觉得好笑地默默合上。

      他这么喜欢吃辣的人,居然会觉得,今天这满空气的辣味,实在叫人难以承受啊。

      心里的万语千言推来拱去,找不到出口。他最终扔了手里的烤串,使劲去揉自己的眼睛,又灌下一大口啤酒。
      他并不喜欢喝酒,所以酒量也不是很好。只是再能装的垃圾桶也有满的时候,而酒精这种东西,似乎分外能分解垃圾。

      老板拿了新一轮的烤串,热风大起来,呛得徐燕白都快流眼泪了。
      耳朵边上的人群哄哄地,不远处的一张桌上,撩起长袖露出肚腩的憨厚哥们儿喝得脸红脖子粗,使劲把酒瓶怼到对面人的嘴下,嗓门贼大:
      “嗨呀别装了!你跟我一样一样儿的……”

      后头的话听不清了,唯独这几个字塞进了徐燕白耳朵里,手里的啤酒差点泼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挂着的两个置顶上,其中一个消息数目蹭蹭往上窜,一打开,不用去点那些语音,他都能想象到沈意的怒气和担心。
      他笑笑,打了许多字,又删掉,舒展不开地大口闷着啤酒。

      他突然很想念周黎身上的味道。

      结合片段及和沈意的聊天记录加沈意今早发过来的阴阳怪气的留言展开想象,徐燕白抱着脑后被人垫好的抱枕很快总结推理出后续发展。眼前的地方熟悉,这么不见人烟的住处除了周黎家也没有第二个可能了。

      哈雷侦测到了徐燕白的动静,小脚步哒哒的,很快贴上来。他的体温很舒服,徐燕白在他身上蹭了蹭,当真缓解了一些剧烈的头痛。
      哈雷一直热情地蹭着他的脸,呜呜咽咽的,见他没有反应,又飞速跑下沙发,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地瓷盘摩擦的声响,把一个干干净净的高脚食碗推到徐燕白脚下。

      被酒精荼毒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工作:“你饿了?”

      哈雷敏感地捕捉到关键词,一屁股做好,尾巴在地上扫得虎虎生风。
      徐燕白一低头,顺脚穿上沙发前摆好的拖鞋,咕咚咕咚灌下茶几上凉好的一杯水。他这才发觉家里寂静无声,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十点了,早就过了周黎的上班时间。

      “不是吧,他会不喂你就出门?他会这样的吗?”
      徐燕白毫不客气地在整个家里绕了一圈,还推开了上次没机会推的卧室门。对周黎的卧室果然不该有什么期待,如果不是徐燕白看见哈雷能确信以及肯定周黎住在这,他很难相信这张床上昨天晚上睡过人。

      最初的懵逼过后,脑子里转过八十个弯的徐燕白很快发现了一个华点,并且因此直着伤着的腿满足地在地上一屁股坐下,抱住尾随而来的哈雷的头使劲揉搓。
      “他把我放心地一个人放在他家了!哈雷!他把我放在他家了!”

      徐燕白虽然不会给自己搞饭,但是给动物搞饭他很擅长。哈雷给徐燕白指引了平素放着自己冻肉的冰柜,他开始熟练切分,放温水解冻,配比搁在厨房料理台上很显眼的各种营养素和药剂。他很喜欢做这种事,哈雷就在旁边专注地陪着,一颗不错地盯着自己今日迟来的早饭。所以两个人都没听到门口的指纹锁开锁,和无声无息走进来的一人。

      直到周黎把打包好的热粥仍在自己面前,徐燕白看着面前人眼下的乌青和那张面色不错但显得十分疲累的脸,直接脱口而出:
      “卧槽周黎,我昨天到底做了什么禽兽的事情啊?”

      哈雷终于吃到了自己的早饭,兴奋地差点把自己的盆子拱翻。这对一只一向沉稳的灵缇来说实在是不太匹配的行为,也可以看出今天周黎确实是因为什么烦扰,破天荒地忘记了自己的常规。
      于是徐燕白后知后觉的脑补里出现了许多不可描述的内容,似乎有周黎乌黑的眼圈可以作证。但如果是真的,周黎的脸色怎么可以这么正常!

      当然,他从周黎嘴里是不可能套出什么的。或者是,他最想要套的东西,他根本问不出口。

      周黎剪短地介绍过昨晚的来龙去脉之后就不再说话,只是专心开着车。徐燕白抱着白粥在副驾驶坐上一点都不专心地喝,从各种角度委婉又纠缠地试探着问周黎自己到底对他坐了什么干了什么,差点一勺子粥顺势掀到周黎脸上。

      周黎皱了皱眉,狠狠踩了一脚刹车,稳稳停在秋意白门口。徐燕白还是不肯下车,殷切地凑近周黎:
      “诶呀你不要不好意思的你就跟我说你累成这样我昨天是不是干啥了或者说啥了让你很讨厌或者很啥啥我才可以道歉或者哄你啊周黎!别不说话啊!不说话我就全靠脑补了啊!”
      “……你能脑补出什么?”
      “脑补啊——”
      徐燕白故意拖长了声调,凑得距离周黎贼近。

      出人意料的,周黎在他嘴唇上扫了一眼,居然飞速往后挪开了。虽然是极微小的,还是让徐燕白神经一动。
      他眯起眼睛,放软声音:
      “脑补一些会被扫……”

      “徐燕白,你如果觉得以后那些话说出去后悔,或者会做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喝醉了往别人那跑,”周黎语气生硬,“并不合适。”
      “……哇,我真的让你生气了?”
      “……没有。”

      “你绝对生气了!你怎么会说这么多个字!你绝对生气了!你说,我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我帮你打我!”

      徐燕白是被周黎赶下车的,看不出来,周黎脸上没什么变化,手上力气真是瞬息万变,起初他拽上去时还是没什么力气的,推他出门的时候,感觉内功浑厚如排山倒海。
      徐燕白迅速跳上路牙子,扒住周黎没有来得及关上的车窗门。周黎拒绝看他,只是垂眸看着方向盘,岿然不动,展示着自己的雕塑功底。

      “周黎……”
      徐燕白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态度,只是低声下气地叫名字。
      “你说了吧,不然我真的会猜很久。”
      “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要相信,都不是出自我本意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认真,原本没有动的周黎突然间就动了,一脚离合踩得跟要车报废一样。他转过脸,也认真盯住徐燕白的表情,然后,缓缓勾起了一边嘴角。
      徐燕白看了好几眼,终于确认,他是真的笑了。
      从未破裂过的,周黎的表情,真的变了。

      只是不是他预料过的愤怒,嫌恶,或者害羞,为难,或者温柔,快乐,他的笑是有点机械但又有点阴沉的,甚至让周黎觉得与他的情绪压根对不上,他几乎就是在用笑表达一种奔涌的愤怒。

      “你放心,喝酒了,不会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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