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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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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是忙碌的一周,礼苏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充充实实的。过了周末,张清雅给她打电话说他们去看了老师,真的好开心。
礼苏挑了周二的下午请了假,打算去学校。
到了那天,刚过中午礼苏就到校门口了,她打电话给周子浩。
“我来学校了,你出来接一下我吧。”
“现在吗?”
周子浩显得很吃惊,他还在上课。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来。”
周子浩让学生们自习,匆匆忙忙跑到门口跟保安打个招呼让礼苏进来了。
“梨酥,你先随意走走吧,如果要找夏老师的话他办公室在四楼,我这边还有点事,一会去找你。”
“嗯,你去忙吧。”
周子浩又赶忙跑回去。
礼苏走进了教学楼,一楼长廊里公共的图书馆看着还是那么崭新,礼苏慢慢踱着步,想当年她和张清雅在这里坐着聊过天。
学生们还都在上课,礼苏一个人慢慢地往楼上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总想着还要去看看那个杂物间,应该是不在了吧。
上到了顶层,当年的杂物间就在顶层,礼苏顺着走廊走,看到了最里面的一个房间,牌子上标注着【医务室】。
看来当年的杂物间已经消失了,但以前也确实是在现在医务室这个位置,大概是被烧的不剩什么了被改造了。
回过神礼苏已经走到门口了,隔着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玩着手机。
“礼苏?”
礼苏闻声看去。
“真是你啊,今天不忙了吗。”
只见夏老师面带笑容地朝礼苏走来。
“夏老师好久不见,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了。”礼苏笑了笑。
“真是好久没见了啊,瘦了这么多,还是这么漂亮。”
夏老师高了礼苏一个头多,戴着个眼镜,俯视端详着礼苏。
几乎见到她的人就会说她瘦。
礼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听张清雅说你现在可是中心医院的知名医生了啊。”
“没有没有。”礼苏摆着手。
“学校还修了一个医务室啊。”礼苏岔开话题。
“是啊,当年那个事情发生,那间房也不能用了,干脆就改成了医务室。”夏老师音调变得低沉。
“我们总以为学生不能出什么意外,受什么伤,直到建了这个医务室,上个月还真有一个学生大面积擦伤了。”
夏老师不自主地叹了口气。
礼苏没有说话,转头又看了看那个医务室。
“不过校医很不好找啊,这个是之前在药店工作过的,后来药店关门了就没找到工作,不是很专业,就是懂一些基本的常识。”
礼苏想了想,说:“要不我有时间的话就来兼个职吧。”
夏老师一头雾水。
“我下班早,有时候回家都没有事干,我来这当校医,也算打发时间,也好让他歇一歇,尽量出去找个更好的工作,总不能让他天天泡在学校这个小房间里吧。”礼苏笑着。
周末张清雅来的时候和夏老师说过礼苏的状态一般,又沉默寡言,等她来了请他多担待担待,可现在看来很好啊,还主动请缨来当校医。
夏老师愣了愣,大为惊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有你在这学校特别放心,你也不用待太久,学生九点放学,你八点左右就可以走了。”
礼苏点了点头。
“那夏老师,有没有工作牌之类的,我不能每次来都麻烦周子浩吧。”
“好,我这就给你去拿。”夏老师很开心地朝另一边快速走去。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冲出来打闹,女生们挽着手上厕所。
这幅光景是礼苏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礼苏离开医务室前,散步着走了走,周围有学生不停看她。
“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半天。”周子浩从楼梯口走上来。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回到了以前。”周子浩说。
“嗯,很好。”礼苏淡淡地说。
“对了,我和夏老师申请来这当校医,我每天下班过来。”
不出意外,周子浩很吃惊。
“医院那边不忙吗?”
“不忙。”
“你几点来,我每天在门口等你。”
“不用了,夏老师帮我去拿工作牌了,到时候我就可以随意出入了。”
礼苏说的很开心,状态好了许多。
周子浩看了很放心的笑了笑。
“那这么说,我俩也算同事了?”
“算是吧。”
两人交谈着,夏老师赶了过来,递给礼苏一个牌子,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和名字,下面写着两个大字“校医”,再下面是照片和名字,还是空白的。
“谢谢夏老师了。”礼苏把牌子收好放到包里。
“你看你们啊,真是变化大啊,一个个都长得这么大了,想想你们都毕业五年了。”夏老师看着周子浩和礼苏感慨道。
礼苏低头轻勾了下唇。
不知不觉都五年了。
你也离开了五年了啊,方存。
礼苏回到家,翻了一张之前拍过的一寸照片放在了工作牌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照片里的自己还比较憔悴,神态也是很严肃。
在那之后,礼苏每天一下班回家吃口饭就又去学校了。一开始保安还看她眼生,每次都要看她的工作牌,时间久了就直接放她进去了。
礼苏在学校里待的很好,一直没有学生来。礼苏总是在学校里来回逛着,看着学生们在教室里自习,心中总会想起她的从前。
有一回看出了神,在后门一直盯着一处看,看着怪吓人的,被巡视的主任给说了几句,就没再往里看了。
主任和她说话的时候礼苏还感觉回到了高中被主任训话时的感觉。她看着主任的面容,老了好多,皱纹更深了。
想想当时自己还不喜欢主任总是管着他们这管着他们那,烦都烦死了。可一看到主任语重心长和学生说着话时又觉得他们真是为了我们好。
礼苏还碰见了当时训她最多的主任,主任还记得她,还很惊喜她怎么来学校当校医了。两人闲谈了几句,主任感慨道时间真的过的太快了。
周六那天,原本早上上班的那个男人有事请假了,礼苏正好有时间就过来了,她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周末学生放学早,四点半就放学了,礼苏坐了一会就跟着学生一起放学了。她想起家里好像没有酱油了,又拐弯到学校附近的一家超市去。
礼苏很喜欢吃酱油,做什么菜都要放一些,因此看来这次应该多囤几瓶。
这家超市店面装修了,变得更大了,礼苏走进去,不知道酱油在哪,就一直找。
找到了,架子上就只剩下一瓶酱油了,看来是老板没来得及补货。
礼苏伸手要拿,旁边也出现了一只手,两只手停在酱油瓶前,轻轻触碰了一下。
礼苏看了一眼那个人的手,无名指戴着戒指,手指纤长白皙,顺着手看到人,没想到是韩晴萱!
她几乎没变样,她没化妆,脸上出现了点痘痘。往下看,她挎着一个超市专用的篮子,里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和一些调味品。
“韩晴萱。”礼苏没忍住叫出来她的名字。
对方很惊讶,“你认识我吗?”
她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没办法,叫都叫了。
“嗯,我也是S市一高中的,我在你隔壁班,听朋友老说你长得漂亮,自然就认识你了。”礼苏这张嘴真的很会说话。
韩晴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她怎么看眼前的人都比她好看,很标致的一张脸,脸小到一巴掌就能盖住,如果化妆的话都能赶上当红明星了。
礼苏注意到了被篮子遮住一点的小腹,微微隆起,与她纤瘦的身材很不相称。
礼苏猜到了什么,问:“宝宝多大了啊?”
“四个半月了。”韩晴萱一脸幸福。
“恭喜啊。”
“谢谢。”
礼苏看着韩晴萱的样子,心中竟有一丝羡慕。
“这瓶酱油给你吧,我家里还有,就是想再囤一瓶,你先用吧。”韩晴萱拿起酱油塞到礼苏的手里。
礼苏还来不及拒绝,韩晴萱就转身要走了,留下一句:“再会。”
礼苏愣神了一会。
看着韩晴萱轻松地逛着超市,脸上也展现出幸福的样子。她偷偷走到韩晴萱后面,轻轻地把酱油放进了她挎着的篮子里,韩晴萱正全神贯注看着婴儿用品,没注意到。
礼苏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方存,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照顾她的地方了。
礼苏回到家,习惯的打开手机给方存发信息,她已经变得很释然了,又因为可以在母校工作,状态大好。
礼苏:方存,我今天遇到韩晴萱了,你还记得吗,是你喜欢的那个韩晴萱,她还是那么漂亮,她结婚了,还怀孕了,看着特别幸福,你可以放心了。
礼苏发完笑了笑,又补充发了一句。
礼苏:如果你还在的话,会不会和她表白然后和她在一起呢……
发完就关上了手机。
方存忌日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丝丝绵绵地,落在身上竟觉得清凉。
礼苏拎着两大袋水果去了方存家。她隔三差五就回去看望方存的父母,一直把他们当作自己的父母看待。
每年的这天她都会陪他们待很久的时间。
今年她做了一个大胆地决定,准备和方存父母一起去墓地看望方存。
她还从来没去过,她接受不了,看不得她心心念念的人成为一块冰冷的墓碑。
五年,每一年她都是去方存家陪方存父母,给方存烧几柱香就离开了。
这次她该去了。
方存父母见礼苏来了很开心,拉进客厅里坐下。
礼苏马上把她的想法说出来了。
方存妈妈拉着礼苏的手说:“孩子我们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不用勉强自己。”
礼苏摇摇头,说:“我可以,我想见他。”
五年了,她该见他了。
去的路上全是泥泞,经过雨水的洗涤更加湿滑,礼苏酿跄了好几次。
看到墓碑的那一刻,礼苏意识到自己又流泪了,但雨水和泪水已经混在了一起,分不清。
方存父母将花摆在了墓碑前。
“方存啊,我们来看你了。”方存妈妈早已落泪,用手擦拭照片上的雨水,好似在抚摸方存的脸庞。
方存爸爸也蹲下注视着墓碑,一言不发。
那眼神,胜过了千言万语。
礼苏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墓碑,没有一丝温度。她将伞向前偏,自己完全暴露在雨中,用伞遮住了墓碑。
曾经方存也这样为她偏过伞。
那天放学,天气预报明明报的是晴天却下起了雨,放学的好心情都被打扰了。
早上礼苏妈妈特意和礼苏说最近都是晴天可以把书包里的伞拿出来了,结果晚上就下起了雨,只能自认倒霉。
一群学生堆在门口屋檐下抱怨。
“没带伞吗?”熟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嗯,忘了。”礼苏的声音很低。
“走吧,我送你。”方存打开伞。
“啊?不麻烦你了吧。”礼苏有些难为情。
“不麻烦,走吧。”
两个人用着一把伞,从学生堆里挤出。
据礼苏所知,方存家和她家完全不是一个方向,隔了好远,她不好意思麻烦方存。而且这样的话她怕有同学看见误会,她怕死了,胆怯地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喜欢。
早知道她就等张清雅值完日一起走了,懊恼啊。
她怯生生地走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四肢捆住了一样,走起来挺奇怪的。
方存注意到了,勾了一下唇。
他把伞偏向了礼苏,自己一半的身体暴露在外。
礼苏感受到了又不好意思开口,就一直这样走到了礼苏家。
礼苏在门口拿出一包纸给了方存,轻声说了句:“谢谢。”便跑上楼了。
她躲进楼道里,脸涨的通红。还好这一路没遇到认识的人,不然尴尬死了。她通过楼道里的窗户看方存走远了才上楼。
年少时你将伞偏向于我,尽管自己淋湿。冰冷的细雨里,伞下的我温暖至极。
如今我将伞偏向于你,伞下的你和被雨水冲刷的我同样冰冷。
礼苏目送方存父母回到家就离开了。她回到家里,屋里很昏暗,她也不开灯,换了衣服,进了浴室。
在浴室里,借着水声,她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洗完之后回到床上,拿起手机,照例给他发信息。
礼苏:我终于有勇气去看你了方存。
她觉得好累,躺下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礼苏过得很轻松,病人减少了,学校也没有学生受伤。
礼苏有空就会去看方存。
总会和他说好多,在最后也总是会说一句“我喜欢你方存”。
那是她的遗憾,在他活着时她没勇气说出这句话,那就为他补上千句万句。
我喜欢你,方存。
我好想你,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