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缺你的一生》悉召

4、第四章

　　第二科、第三科.....一点一点进行着，无数高中生的心抓痒着，恨不得马上就解放。
　　为时两天，全国高考圆满结束。
　　刚考完礼苏就回家了，给自己闷在屋子里，只不过这次没锁门，还是父母央求好久才同意的，礼苏妈妈保证绝不进她的房间。
　　礼苏拿起手机，点开和方存的对话框。方存不怎么喜欢在手机上聊天，他更喜欢面对面说话，所以礼苏也就没和他发过几条消息。
　　上一条还是三月份的。
　　礼苏颤抖着手，打着字。
　　礼苏：方存，高考结束了。真可惜，你没有参加。
　　这是一条永远不会有人回复的信息。
　　礼苏盯着这条刚发出去的信息，没一会就又哭了，她将头埋在双膝里，抖动着身体。
　　就这样持续了好久，到了吃饭的时间父母就会敲门进来送吃的，礼苏仍然一句话不说。
　　张清雅给礼苏发了好多信息约她出来玩，她就回复了一条“我不想出去。”张清雅知道她依旧没走过那个坎，就没再找她了。
　　狭小的屋子里，书桌和床把位置都占了，地下还散落了几本书，本来装潢很温馨的小屋没有一点快乐的气息，窗帘也一直把阳光遮住，只有一丝缝隙透过来，阳光、月光交替悄悄溜进来想要安慰屋里失魂落魄的少女，都以失败落幕。礼苏就这样在她的世界里待到了高考成绩出来那天。
　　礼苏在屋子里待的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还是父母把她拉出来查成绩的。
　　礼苏爸爸把礼苏的信息输入进去，忐忑地不敢按确认键。
　　礼苏想象过好多次高考后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查成绩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可到现在，礼苏只有一丝的紧张感，她怕自己成绩差的连大学都没得上。
　　礼苏爸爸终归是按下了确认键。
　　445分。
　　一个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的成绩。
　　礼苏平常在学校模拟的成绩都是500左右，发挥最好的一次得了553分。
　　但这个成绩对一个高考前状态那么差的一个人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礼苏父母笑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抱着礼苏：“我们酥酥真棒。”
　　礼苏自己对这个成绩还是失望的，按照这个成绩她考不上D大。这也对不起之前方存给她讲过那么多题，她自己熬过那么多的夜。
　　礼苏偷偷摸了下眼睛，内心的愧疚再次增加。
　　她对不起父母。
　　对不起方存。
　　对不起自己。

　　第二天，张清雅和林逸还有周子浩来到礼苏家。
　　礼苏在客厅里坐着一言不发。礼苏妈妈端来水果，打破了这份宁静，“你们三个考的怎么样啊？”
　　张清雅说：“挺好的阿姨，我们三个的成绩都超出预期。”
　　“对，都能报上理想大学。”林逸说。
　　周子浩看了眼礼苏，问：“梨酥考的怎么样啊？”
　　礼苏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礼苏这个成绩可能不是她所满意的，“酥酥考的还不错，445分，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确实不错啊。”林逸说道。
　　礼苏妈妈笑了笑，这个尴尬的场面依旧持续着，有人说句话，没过一会就会冷场。张清雅他们坐一会就离开了。
　　“我们不是来安慰梨酥的吗？这就走了？”林逸边走边问。
　　“梨酥那状态，想也知道安慰没用，再给她点时间吧。”张清雅说。
　　“都多长时间了，梨酥还没走出来。”林逸继续说。
　　“你以为都像你没心没肺啊，梨酥是事件发生的当事人，怎么可能那么快走出来。”周子浩不满道。
　　“别说梨酥了，现在想到一些事，我也还能想起方存。”周子浩情绪降低些。
　　林逸撇撇嘴，“我也会想起方存，毕竟他之前和我们那么好，可人要往前看啊。”
　　张清雅突然停住，凝视前方，“我太了解梨酥了，她这个人或许没个几年走不出来。”
　　林逸和周子浩都不说话了。

　　礼苏刚要回屋，礼苏妈妈叫住她：“酥酥啊，你打算报哪所大学啊？”
　　礼苏顿住，D大她考不上，别的城市她也不想去，本地的S大按照她的成绩轻轻松松就能录取。
　　“S大医学系。”说完就进屋了。
　　“医学系？这孩子不是要当老师吗，什么时候想学医了？”礼苏爸爸不解。
　　“不知道，随着她来吧。”礼苏妈妈说。

　　入秋后天气凉爽，礼苏分别送走了张清雅，林逸和周子浩，他们都在外地上学，只有礼苏留在这里。
　　送周子浩时礼苏还很羡慕，因为周子浩考上了D大。
　　现在的礼苏不得不调整好状态迎接大学生活。她的室友们都很好，有礼貌有教养，看到礼苏沉默寡言的也不多问，还总是因为这样很照顾礼苏。
　　礼苏很用功，认真学习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大学生。但她的状态还是不好，瘦的都要脱相了，室友总告诉她不用再节食了，已经够好看的了。
　　她不是故意节食，是没有食欲。
　　时间在礼苏身上流逝的很快。
　　过年回家她除了和张清雅他们小聚了一次就没再出去了，张清雅对她依旧很担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年假期礼苏都是那么度过，和张清雅他们见一面，然后就在家里，不是发呆就是看学习资料。
　　阳光穿过树叶，星星点点地洒在礼苏身上，书写完了她的青春。
　　四年，礼苏用了整整四年将医学类的知识学到了极致，可以说哪个医院聘请到她就是他们的福气。礼苏的主教老师也向最好的医院介绍了礼苏，医院很满意，很希望这个女孩能够来到他们那里，在D市。
　　礼苏想了想，拒绝了。她还是更喜欢在本地生活和工作。她找了当地的中心医院应聘，很顺利她成为了妇科医生。
　　一年后，她更是超过医院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成为了最有威望的医生，不少病人排好几天的号就为了让礼苏给看病。
　　她在医院旁边买了一个房子，80平，装修都很简约，黑白为主。她想把父母都搬过来住，父母拒绝了，说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空间，他们总是那样善解人意。
　　白天她在医院尽量用微笑示人，晚上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喜欢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滑动着手机，面无表情，有时泪流满面。
　　自从高考之后她每天都给方存发消息，尽管永远没有人回复她。
　　有什么事她都会和他分享，像是和一个异地的恋人分享一样。
　　她刚要放下手机洗漱，收到了张清雅的消息。
　　张清雅：梨酥，快到五一了，到时候出来一起吃饭啊！
　　礼苏很快回复了：好。
　　张清雅、林逸、周子浩毕业后都回到了家乡工作，真是哪好都不如家好。
　　礼苏很喜欢别人叫她“梨酥”，很亲切，只有关系好的才会这么叫她，方存也叫过。
　　那是节体育课，体测女生体前屈，男生引体向上。方存和礼苏的序号在前面，率先做完在操场上的长椅上等他们。
　　方存说：“礼苏，你这个名字很好听，确实听着很像梨酥。”
　　不知道他怎么就扯到了这个话题。
　　礼苏说：“和我关系好的都叫我梨酥。”
　　又扭捏了一下，说：“你也可以叫我梨酥。”
　　方存笑了两下，叫了一声：“梨酥。”
　　礼苏害羞极了，她很喜欢方存这么叫她。
　　在之后，方存偶尔喊她礼苏偶尔喊梨酥，好像全凭顺嘴，这两个音又那么像，礼苏也没太注意。
　　现在，礼苏好想听他再叫她一声梨酥，礼苏也行。
　　可是听不到，永远听不到。

　　五一假期，礼苏放了三天假。她从来不加班，医院也没要求，假期前一天她早早回了家。
　　给自己煮了碗面，小口小口地吃着。礼苏家的客厅有一个落地窗，她不怎么拉窗帘，外面还亮着，还能听见吵闹的车笛声。
　　张清雅给她打来了电话。
　　“梨酥，明天晚上六点老街口，行吗？”
　　“嗯”
　　礼苏还在吸着面条。
　　张清雅听出来了。
　　“你吃面呢啊？多吃点啊！明天不见不散。”
　　礼苏“嗯”了一声电话就挂断了。
　　张清雅学的是金融专业，毕业了回来进了一家很有前途的大公司，天天忙得不可开交，偶尔会给礼苏发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但聊两句就又去工作了。
　　林逸和周子浩也联系过礼苏，都只是寒暄了几句。
　　成年之后，身上肩负的东西也就多了。
　　第二天晚上，礼苏穿了一个白色衬衫和一个牛仔裤就出门了，头发还是短发，简简单单梳了几下，她也不化妆，脸上也没有什么瑕疵，就是看起来气色不足。
　　地点约在了四个人每年都会去的老街口，他家菜做的很不错，老板人也和善，都已经和他们四个人很熟了。
　　那个地方离礼苏的住所还是有些远的，她六点半就出了门，到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五了，他们也都到了。
　　老样子，坐在最里面的位置，点了他们常吃的菜。
　　张清雅看到礼苏来了就说：“梨酥，你怎么还不化妆，女人还学会打扮好不好。”
　　礼苏浅笑了下，摇摇头。除了小时候的文艺演出，礼苏还从来没画过妆，口红都没有涂过。
　　周子浩总是观察细致，礼苏刚入座他就说：“梨酥你怎么又瘦了，再这么瘦下去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林逸接着话：“对啊梨酥，你看你又憔悴了不少。”
　　“我已经很努力在吃了。”礼苏说。
　　老板亲自把菜给他们端了上来，五个菜，三荤两素。
　　“你在医院忙不忙啊梨酥？”张清雅给礼苏夹了一块肉。
　　“还好。”礼苏吃下肉，嚼了嚼，味道还是那么美味。
　　“梨酥现在可是中心医院的红人了，我之前有个朋友去医院就想让礼医生给看，结果都没排上号。”林逸逗趣说。
　　“没有没有。”礼苏谦虚道。
　　来找她看病的人是不少，但有时候她还是很闲的，毕竟不能天天都有那么多人得病吧。
　　“我们梨酥可是妇科医生，你又哪个女性好友需要到妇科检查。”张清雅撇着嘴。
　　林逸现在是一家知名企业公司的员工，工资颇高，按他之前的话说，再过段时间没准他就成公司副总经理了。
　　“我这不应酬多吗，认识的人也就多了。”林逸憨憨笑着。
　　“对了，我看最近有好多之前的毕业生回来看老师的，你们要不要回去看看？”周子浩说。
　　他回到他毕业的高中当数学老师了，切切实实感受了一把当年站在讲台上老师教学生的感觉。
　　最大的感受就是老师说能看到底下同学在干嘛是真的能看到，一清二楚。而且有考试学生作弊他也知道，毕竟都是曾经他们五人组用过的招。
　　“可以啊！确实很想高中生活了。”张清雅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
　　“OK，到时候给教过我们的老师一个惊喜。”林逸说。
　　“人家都不一定记得我们了，我们又不是什么学习特别好的学生。”张清雅说。
　　“不会的，我之前问夏老师，她还说很想我们呢。”周子浩说。
　　夏老师是他们之前的班主任。
　　“哈哈那太好了。”林逸情绪大涨。
　　张清雅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旁边的礼苏。“梨酥，你去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害怕回到学校会让礼苏想起过往，毕竟礼苏还深陷在里面没有释怀。
　　“嗯，我会去的。”礼苏笑了笑。
　　三个人放下心来。
　　“那定个时间？”周子浩问。“到时候我好去门口迎你们。”
　　“下个周末？”林逸问。
　　“我可以。梨酥你呢？”张清雅说。
　　“我周末不一定有时间，你们先去吧，等我有时间再过去。”礼苏平静地说。
　　三人略微有些吃惊，他们还是听到礼苏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呢。
　　“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带你进去。”周子浩说。
　　礼苏点点头。
　　四个人接着又说了说最近的烦事，彼此倾诉了一下，谁都没有喝酒，九点半就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