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鉴心》辣子鸡配米饭

3、小师弟

　　蕊妹一双兽瞳直直地盯着我，金色的瞳仁竖线里隐隐有血色翻涌，一室静谧，只有心跳声在交相呼应。

　　“怦怦”

　　蕊妹试探着抚摸我的唇，动作轻柔，见我没有什么嫌恶之态和反抗之举，便缓缓俯身。

　　她的脸在我的视野里慢慢放大，直到她的唇印在我的唇上。

　　好奇怪。

　　她力气很大，我动弹不得，不过我也没打算推开她，只是轻轻地用我为数不多的经验回应她。

　　其实我不介意和蕊妹有更深层次的交流，如果蕊妹有这方面需求的话。她和胡晴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她要怎样我都不会有什么怨言。

　　而且蕊妹对我很好，我几乎要被她养胖了一圈，卧床养病那段时间，每日她都尽自己所能的将那些吃食做的不那么难以下咽，好几次都误伤了自己。

　　还好我以前也是什么苦都吃过的，入口的食物无论从食材、口味、生熟程度来说，上限和下限都比较宽泛。

　　后来在我勤勤恳恳的指导下，蕊妹厨艺着实是有了质的飞跃。

　　主要是我属实觉得自己不亏，蕊妹实在是很美，不像世间的美人，像是下凡的仙女，五官玲珑精致却不失野性。

　　她试探着摩挲、舔舐、揉压、撬开、侵占我的唇。

　　我配合。

　　又同样对待我的身体。

　　我配合。

　　？？

　　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我一把握住那完好的角，向后猛压，迫使蕊妹抬起头来，惊疑道:“你是男的？”

　　蕊妹莞尔，露出森森利齿:“我族成年后可自行选择性别，我今晚成年。”

　　不是，这东西还能现长吗？

　　美女变美男，我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我推他，慌道:“我我不是清白之身。”

　　蕊妹定定的看着我，红润饱满的唇吐气如兰。

　　“姐姐，我不懂清白，我只懂爱。”

　　月洒清辉，他牵住我的手，轻轻的吻我手背。

　　我许久未经人事的身体被支配，我尽力承受着，承受不住的时候，会抓住一旁的被子，会抓住蕊妹的胳膊，会抓住引起祸端的那对角，结果换来滔天的层层巨浪。

　　舟翻人仰。

　　喉咙里撕扯出破碎的呜咽声和喘息，曾经矮我一个头的少女，如今轮廓越发凌厉漠寒，浑然长成了一副八分与从前相似的男子模样，只用了两个手指头就掰过了我的脸，他俯下身用脸轻轻蹭我。

　　“姐姐，看看我。”

　　从前香香软软的脸，有几处上长出了几片鳞片，亲昵的动作让我的脸颊有些刺痒。

　　这是以前蕊妹用来对我撒娇要吃食的动作。

　　如今却用来吃我。

　　小妖怪坏透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我才起。

　　我很久没有这样累的劳动过了，所以躺在榻上看他傻乐傻乐的忙前忙后伺候我。

　　我一直以为蕊妹是女的。

　　不怪我误会，蕊妹长得美则美矣，却是雌雄莫辨的美，又总是一身少女扮相，矮我一头，长裙加身，格外爱侍弄花花草草，我就下意识把她当成了豆蔻年华的少女。

　　如今蕊妹见我在床笫之间从善如流，也不装了，直接变成了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我自己搭的小破床，两人在上面挤的要死，没过几天就被嚯嚯塌了。

　　最重要的是他容貌也没以前娇俏可人了，帅气的男人我以前见得多了，没几个真待我好的，天仙般美貌的女子却见得少，而且以前遇到的美人总是帮衬我许多。

　　所以我很不乐意。

　　我嫌他不如以前可爱，要他变回“她”的模样和体型，嫌他把我床睡塌了害的我只能打地铺。

　　蕊妹也很委屈，只好更加努力的打猎抓鱼，想多换点钱好置办张大床。

　　其实打地铺也没什么，以前和那些兄弟姐妹也都是在房间里挤着，武功高强的人能在床上有一席之地，剩下的人便在地上过夜。

　　我本不愿和他们动手，喜欢自己在那个角落，后来总是叫我姐姐姐姐的小师弟发热了，他求一个师兄让他在床上过一夜，说自己占地方很小的，不会打扰到他们，结果被人一巴掌扇吐了血。

　　小师弟基本功也练不好，怎么受得了那带着内力的一掌呢。

　　我做任务回去，给他带了他喜欢的烧饼，烧饼被我贴身放着，还热乎着，但是师弟的血已经凉了。

　　师父的功法不入流，练功之人多欲，因而遭江湖鄙弃。

　　师傅不让他们强迫弱小做腌臜事，所以一个死人在这儿连牲口都不如。

　　小师弟□□裸露在外，青青紫紫的痕迹和令人恶心的液体让我反胃，那个任务让我在树上潜伏不吃不喝了两天，我跪在地上呕了很久也没吐出什么，只有一些苦涩的胆汁。

　　我从小不会哭，只觉得五脏六腑挤在了一起，血液逆流而上将仿佛头都要被挤爆开，无法呼吸，头痛欲裂，我想要喊出来却好像失了声。

　　不是这样的……

　　这不对……

　　这不是他！！

　　我支撑着身体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我又跪了下去，佩剑从剑鞘中滑落，掉在我面前，发出铮鸣，光亮的剑身照出我狼狈的模样，双目猩红，下唇被咬出了血我却毫无知觉。

　　像个地府里来索命的恶鬼。

　　对……

　　索命！

　　那把剑让我找回了自己，我找到了解除我这种状态的解药。

　　我将小师弟净身后放在了塌上，为他盖好被子，把剑架在了一个正在休养的师姐的脖子上，我们之间从未交谈过，但是她懂我要说什么，她告诉了我两个名字。

　　我移开了剑，坐在塌上等。

　　我不怪她视而不见，如果她真的去制止了，也许我会看到两具尸体。

　　同门之间的残杀，是被允许的。

　　他们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他们看到了塌上的小师弟和我，怒目踹向一旁被我打晕的另一个师兄，责怪他连个塌也守不好。

　　我拔剑了。

　　我们在屋外打斗，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我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但那两个师兄也很厉害，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

　　我一打二落了下风，关键之际，那休养的师姐从屋内飞出三根银针放倒了一人。

　　我抓住破绽，一剑削去了他的膝。

　　我让那两人给小师弟下跪磕头道歉，我说可以饶他们一命。

　　他们从屋外膝行至屋内，头都磕破了，惊惧又虔诚。

　　我觉得他们很可笑。

　　我骗了他们。

　　那一天，是我真正的、自主意愿的杀人。

　　没有任务，不受指使，只是想杀。

　　他们死后，我哭了出来，那是我第一次落泪，原来泪水那么苦涩，揪着心，令人痛不欲生。

　　那日我在湖底看见的蕊妹后，我昏倒在床上，我梦到了小师弟。

　　梦中小师弟吃着烧饼，白净秀气的脸蛋憨态可掬，他说:“姐姐姐姐，其实我不喜欢吃烧饼，我喜欢肉包子，可是肉包子太贵了，我才跟你说喜欢烧饼的。”

　　梦里的我落下泪来，应道:“姐姐知道，姐姐对不起你。”

　　小师弟不知我为何落泪，手足无措的为我拭泪，小师弟的手温热有力，轻柔又不失力道的在我脸上擦拭。

　　他不曾见过我哭，慌道:“姐姐别哭呀，我错了我错了，不该骗姐姐，姐姐莫要生我的气！”

　　我醒了过来，胡晴的手帕便离了我的脸，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洗了洗手帕，转身又装作才看到我醒。

　　额上手帕的温度与梦中师弟指腹的触感一样。

　　胡晴领着蕊妹进门，又留下蕊妹一人。

　　“姐姐。”那日蕊妹这样叫我。

　　我烧的头昏脑胀，看她的脸与梦中人渐渐交叠。

　　我暗自发誓，无论以后发生了何事，一定要保全她们。

　　如今过得越发安逸，我也好久没有再梦到小师弟。

　　“姐姐姐姐，今日卖了多少银两？”蕊妹看我发呆，把脑袋伸到我面前。

　　他看我没回过神，轻轻啄了我一口。

　　自从我不许他窥探我的内心，他就听话的不再那样做。

　　他不愿入世，那些打猎得来的东西都经我手卖了，我克扣了不少，跟他说卖了的银两大部分买了好酒好菜好肉，最后都进他肚子里了。

　　他从未怀疑过。

　　这小妖怪可真好骗，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