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父母 天川雅一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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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佐藤美和子说出那个名字，天川彻也关于“松田阵平”的剧情记忆就开始复苏，似乎他自己得知的东西对记忆巩固的顺序也有影响。
他对这个猝不及防在他眼前消逝的人满怀复杂。算起来，对方还是他在这个世界了解到的第一个人。其实没有看到过本人——甚至最初也是唯一的了解过程，就是系统宣告的死亡。
而他从中获利。尽管并非他的本意，甚至可以说和他毫无关系，天川彻也还是难以释怀。
一夜过去，天川彻也才了解到记忆巩固究竟是个什么过程。
白天他不过是逐渐浮现一些零散的对故事的印象，夜晚入眠后才是真正的开始——梦境，接连不断重叠混合的繁杂梦境持续了一整晚，比起他以为的漫画不如说是第一人称碎片式电影。也幸好只像电影，否则那些血淋淋的案发现场短期内一口气目睹可不是什么容易接受的体验，即使所有的角色脸上都像蒙着一层滤镜看不分明，只是自然而然地知道名字。早晨他恹恹睁开眼时竟觉得如释重负，而记忆的内容虽然铭刻在心却是一团乱麻，主线交织主线，细节混杂细节。
若不是醒来后那些挤满大脑混乱的信息开始一点点自行分门别类并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天川彻也真不知道十天后自己还能不能好好思考。
随着剧情逐渐回到他的记忆里，松田阵平的死因也摊开在了他的面前：为替挚友报仇而参与案件，最后为了民众的生命却又选择死在同一个犯人手上，他目睹自身走向死亡。
很多细节尚未被忆起，不过足够天川彻也把松田阵平与某些心情联系到一起了。
当初我看这段时不会偷偷哭了吧……八成哭了吧。天川彻也茫然猜道，小时候的我该不会挺爱哭的？不过看这样的剧情哭了也可以理解，天川彻也不喜欢悲剧，非常不喜欢。
毕竟，松田阵平绝对是一个值得活下去的人，却又正基于他的闪光点而必然在此刻甘愿选择死去。
和星星一样闪亮又遥远的人，曾经的遥远是隔着纸面，现在则是隔着生死。
没想到，当年的小孩子救不了漫画角色，真有一天到了漫画里，他还是只能看着对方死去，只是这回是真真正正的鲜活生命消逝了，爆炸的气浪还曾扑到他的脸上。
就算是放到现在，他也有要落泪的感觉，只是半晌终究没有哭。
要试着拯救的人很多，可想而知会有大量的失败，可不能让这些把自己压垮啊，梦中的一幕幕逼迫他清醒的一面告诫自己。此前的天川彻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今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松田阵平……天川彻也觉得，将那份敢于赴死的决意作为参照，这是他能想到的仅有也是最好的纪念方式——一个向死之人对一个已死之人。
即使心中基本明确了自己最好也是任务失败死亡的结局，确切产生将自己与死亡相联系的念头时，他还是做不到平静以待。
既然实在留不下什么，那就试着追逐点什么吧。对这个仅有记忆中的第一人，天川彻也最终放任了自己感性的执着。
至少这让他无凭无依的缥缈决心拥有一个锚点。
……其实还有另外两个人，但是对“父母”这个没有任何印象却让他忐忑不安的身份，他想逃避一小会。一小会就好。
昨天他本来想等佐藤警官告知自己，但是对方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直到临别他才忍不住问了一句，却因为短发女警那不忍心告知的神色感到无措。
伊达航听着佐藤美和子与医生的交流，大意是连续两次目睹爆炸的冲击外加遇袭失忆确实有可能让心灵不那么坚强的未成年少年产生一些错乱，只是情况实在难以找到参考。一旁高木涉把这些记在了他新近启用的笔记本上，看样子打算以案件级别的认真来对待。
他一如既往咬着牙签，在听到请进以后缀在后辈二人身后走进病房。
进来了三人让天川彻也有些意外，对三人的到来感到高兴的同时他也直觉到，“逃避一小会”的想法已经可以放弃了。
一件更意外的东西却先到了他的手里。天川彻也接过精美的纸盒，难掩惊讶，因为溢出的甜香已然揭示了内在奶油蛋糕的正体。
“我问过医生了，吃一点没有影响。”佐藤美和子解释后却发现少年的迷惑并没有减少，意识到自己可能还遗漏了一点细节：“——抱歉，我忘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你入院那天，十一月七日，是你的生日。”
系统给的背景资料十分简略，仿佛在敷衍他反正你失忆了知不知道都一样，生日这种琐碎事情自然不在其中。
但要说是那天的话，某种意义上还真是……
天川彻也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但是终究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地感谢佐藤美和子与同样带着慰问品的二位警官。
对于这份善意他自觉受之有愧，但是最好的回应无疑是接受与还以善意。受之有愧没有现实意义，而还以善意有，天川彻也郑重为自己梳理心态。
他抱着认真记住三位警官的打算听佐藤美和子介绍同事，但是听到眼前叼着牙签的高大警官名叫伊达航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恍惚了一瞬。
并非自愿，是被记忆将要浮现的感觉打扰了，但回想可以放到事后。另一位衬托之下平添了几分文弱的警官名叫高木涉，天川彻也这次没有被干扰，因为他已经对高木涉的出场有了一些记忆。
看着佐藤美和子为开口而踌躇，天川彻也决定自己打开话题，轻咳一下，面上浮现出一抹并非全是表演的不安：“佐藤警官，你知道我父母的事吗？我全都记不住了。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是谁，是什么样的人？”
“……好的。”佐藤美和子酝酿了一半的死亡通知暂时憋了回去，接住了这个话题，从包里取出两份资料复印件。
天川雅一与天川香织，这两份资料本来是打算让天川彻也直接看的，但是现在死讯还没说出口，佐藤美和子有点递不出这份包含死亡字样的资料，于是自己照着资料念。
天川彻也听得很认真。诚然，亲子关系并不存在，但此刻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他在心里为借用身份说了声抱歉。想为天川夫妇做点什么的话，就更需要现在的身份了，在发问前他想通了这一点。
天川雅一是个程序员，不过没有固定工作，平时接外包，天川香织则是自由摄影师。两人在国外这些年没有任何特殊的记录，都是很普通的人，不多的资料是佐藤美和子自己整理的，到这里就结束了。
佐藤美和子的视线回到天川彻也身上，想要寻找后者的一些情绪波动，事实上也确实感觉出了低落，伴随着新的问句：“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来不了？”
佐藤美和子知道宣布噩耗的时间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