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看望 佐藤美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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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刚到，佐藤美和子就一反常态地早早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警视厅。昨天拿到的那个少年——天川彻也的资料，以及昨晚短暂看望的经历，一直徘徊在她心头，像是堵在那里的石头。
两个脚步声从身后靠近，走神的佐藤美和子听见了熟悉的前辈的招呼：“佐藤，今天走这么早？”
一向爽朗的声线带着强打精神的痕迹，佐藤想起来，这位刚刚结束其他案件回来的伊达航学长，与前天……的松田那个笨蛋，是关系很好的同期。会更难过吧。
佐藤回过头，她知道自己的状态不佳同样无法掩饰，向走近的伊达航和新入职的高木涉打了个招呼。然后，略讲了一下自己去看望天川彻也的打算。
“是前天倒在爆炸现场的一个高中生，不过不是被炸伤的，而是被人殴打了，现在我在负责。我昨天拿到他的资料，现在……可能没人会去看他。”佐藤美和子叹了口气，心情沉重。
高木涉担忧地询问情况，佐藤便继续讲下去。
“这孩子是在国外长大的，六天前的11月3日刚刚随父母回国。但是三天前，也就是爆炸案的前一天……天川夫妇，在意外车祸引发的爆炸中离世了。没有别的亲人，本地应该也没人认识他。
“天川彻也很有可能目击了事故过程，当时的办案人员事后没有联系上他，但在现场附近监控里看到了一次疑似他的身影。第二天，他就遍体鳞伤地倒在了游乐场里，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第一句问的就是爆炸点是不是有人……他应该是目击了爆炸。”
佐藤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想起了昨天与医生的询问结果，继续道：“而且，大概是头部被击打的缘故，天川彻也失去了记忆。他的精神状态也有点奇怪，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但比起自己的事情，却只执着于问我松田的名字。”
本来就是令人同情的经历，又提到松田，三人一时沉默。直到佐藤收拾好了东西，伊达航才开口：“我也一起去看看他吧。”
一向心软的高木涉也附议，三人一同离开警视厅，前往医院。
路上，佐藤美和子回想起昨晚的看望。
她抵达医院时，天川彻也才醒来不久，刚刚接受完检查，认识的医生在门口遇到她，告诉了她失忆的事情。
佐藤美和子心里泛起浓重的担忧，一想到天川夫妇刚刚去世，天川彻也举目无亲，心情顿时更为复杂。她敲敲门，听到少年不那么嘶哑了的声音回答：“请进。”
天川彻也一身病号服倚坐在床头，手里捧着医院提供的打发时间的报纸，整齐叠着，没有在看。他的视线投向佐藤美和子，暗淡的脸色似乎好转了些许。
“警官。”天川彻也慢半拍地扬起一个笑容，虽然并没能掩饰住状态的糟糕。比起佐藤扶起他那时，平静了很多。
“天川君，感觉好点了吗？对了，我的名字是佐藤美和子。”佐藤找了张椅子坐下，轻声询问，“医生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情，还记得什么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回答道：“我叫天川彻也，应该是十六岁？昨天醒来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印象，也不记得认识谁了。”
看过的资料在佐藤美和子脑海中闪现，她惊觉昨天竟是天川彻也的十六岁生日。
“谢谢你来看我呀，佐藤警官，昨天也是你救了我。”天川彻也感激地笑笑，佐藤美和子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回答：“我只是发现了你而已，算不上救了你……而且那是我应该做的。”
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心中叹息一声，佐藤问道：“事实上，对于你这次遭受袭击的案件，我们仍然缺少线索，”何止是缺少，其实根本没有发现半点痕迹，“所以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天川彻也一愣，垂下眼：“抱歉，我确实——”
“不需要道歉！你是受害者，我们才该抱歉。”佐藤美和子连忙打断了他，虽然是为了可能的线索，还是感到自责。
“对不起，不说这些了吧。天川君才刚醒来，好好休息，案子交给警方就好。”她伸手安抚地轻拍少年的肩膀。
天川彻也却好像出神了片刻，随后坐直身子直视佐藤美和子，表情从犹豫带上了郑重，后者也不由得集中了精神，收回手，专心倾听。
他说：“还是得抱歉……因为我想问……”天川彻也卡壳了一会，声音低了一度，“关于昨天那位警官的名字。”
佐藤美和子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少年便像是逃开一般迅速躲开了眼神，快速补充道：“对不起，我知道这和我没有关系，而且你们是战友，擅自提了难过的事情……”
他嘴唇无声微动几下，带几分艰难地吐出了后半截话语：“只是……他应该是，为了公众才离开的吧。”
“也算是……为了我。”
即使是作为警察的敏锐，也不足以让佐藤美和子完全理解天川彻也重新望向她那种与昨天重合的，带着悲伤的恳求眼神。况且他说“为了我”的时候，好像是认真的。
……再怎么共情能力强，在已经冷静下来的现在，这种情感是不是太过深了？
这孩子与松田有什么联系吗？为什么如此悲伤，为什么执着于名字，在这个连自己的一切都还搞不清楚的时候？
但是天川彻也回国短短五天，与松田最可能的交集，也就只有爆炸案的目击了。至于与犯人的交集，佐藤美和子警察的本能让她联想过一下，不过一瞬间就予以排除：上次案发时天川一家可都在国外，况且天川彻也当时才多少岁。
难不成，失忆醒来第一眼就目睹爆炸，给天川彻也造成了什么特殊的执着……？
佐藤压下脑海里的联想，这方面分析还是该交给医生，而少年已经小心翼翼地再度发问：“……可以吗？”
佐藤美和子最终还是遵从了内心的直觉。无论如何，她相信这孩子的难过不是假的。
“没关系的，那家伙……他的名字是，松田阵平。”她说，名字的咬字格外清晰。
少年低低重复：“松田阵平。”
蓝紫色双眼蒙着难辨的沉雾。
佐藤美和子很快得到了道谢，而少年明显的疲态让她放弃了再问更多。留下一些寒暄与安慰，佐藤为躺下的少年掖了掖被角，看望就此结束。
佐藤美和子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身后才又传来一句：“佐藤警官，那个……我父母是不是不会来？”
句子是疑问，佐藤美和子却疑心天川彻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们确实来不了。”不擅长安慰人也不擅长说谎的女警最终这样回答，“别太难过，他们肯定想来看你的。”
这便是昨天的全部交流。
三人在路上带了一些礼品，佐藤美和子犹豫一阵，让二人稍等，自己又去买了一小块蛋糕。
“关于他父母的事，昨天我还没有明说，他好像有预感了，”佐藤美和子想着天川彻也最后的沉默，“爆炸那天还是他十六岁生日。”
前言不搭后语，但是三人都明白，今天将要说明的东西对天川彻也无疑是沉重的，而他们能给的安慰似乎也就只有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看望
